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三階在實戰中擊殺四階的可能性,幾乎爲零!
自己一槍都扎不死的存在,顧慎一位三階,是怎麼殺死的?
穆青陽記得,自己刻意檢查了顧慎身上的氣息波動,乾乾淨淨,沒有枯竭,這說明他殺死唐然,甚至沒有受傷……這很可能是一場碾壓之戰。
他苦思冥想,不得其解。
“青陽兄,睡了麼。”
一道懶散的聲音,在營帳外響起。
穆青陽猛地睜開雙眼,雙眼之中,有一抹精芒,爆發而出,只不過下一剎就被他壓制而下:“……請進。”
一道風衣身影,施施然入內。
正是顧慎。
顧慎還拎着早上那顆凍結的人頭,他進入營帳之後,先是打量了一圈……作爲臨時搭建的駐紮地,營帳之中,自然是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可穆青陽靜坐修行,這裏的空氣,都繚繞着一股炙烈之意。
這傢伙的超凡能力,應該也是“火系”。
還挺巧,是一個和自己能力相似的老本行,熾火在嗅到同類能力的氣息之後,就不可避免地躁動起來,只不過顧慎不會給它出來造次的機會,將其壓得服服帖帖。
雖然不知道穆青陽的能力是什麼,可顧慎看出了——
這位九寧區天才,修行槍術,人如其名,坦蕩赤忱,十分好戰!
如果因爲熾火的外泄,激起穆青陽戰意,非和自己碰一碰……那就糟了。
顧慎不是怕輸。
他是怕自己的盟友,這位穆家天才四階,好不容易凝聚的修行道心,被自己一碰之下,支離破碎啊。
第四十二章 屠殺前夜
“顧兄找我,所爲何事?”
穆青陽重新審視了一遍。
顧慎身上的氣息……他確認無誤,這就是深海第八層。
“有件事,我思前想後,還是決定來與青陽兄知會一聲。”
顧慎將唐然頭顱取出,這顆腦袋被冰渣凍得嚴嚴實實,裏裏外外覆蓋了好幾層堅冰……這是自己淨土領域的力量。
“在來時路上,我碰巧遇到唐然……”
顧慎思忖片刻,緩緩說道:“此人身負重傷,正在逃命,我抓住機會,順勢將他斬殺……”
短短兩句,他把自己和唐然的戰鬥輕描淡寫地掠過。
這兩句,聽得穆青陽直皺眉頭。
斬殺?
斬殺這麼輕鬆的嗎!
就算唐然身受重傷,可那畢竟是一位四階啊!
顧慎注意到了穆青陽的神色變化,笑着說道:“擊殺之事,純屬巧合,重要的在後面:我殺了唐然之後才發現,他的身上有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不同尋常的東西?”穆青陽打量着這顆腦袋。
他是強攻系超凡者,精神探查,不是強項。
以他的精神力,觀察這顆頭顱,只能看到……這是一顆死者的頭顱。
嗯……信息量就是這麼少。
“他的精神,超凡源質,都有被腐蝕的跡象。”
顧慎不慌不忙,緩緩解釋道:“仔細感受一下,他的顱海內部,是不是千瘡百孔?”
穆青陽的眼神立即變了。
他神情凝重起來。
是……還真是!
“是天鞘碎片?”
身爲穆家的推舉者,他的反應速度很快,思索了數秒,便想到了答案。
“正是。”
顧慎微笑點頭,看來這位青陽兄還是聰明的。
他繼續道:“唐然能夠越獄,多靠了‘天鞘碎片’,擊碎牢獄鐵壁,可天鞘碎片,擊碎的不只是這些……石中劍的碎屑,也刺傷了他!”
“我仔細數了,唐然身軀中,有大大小小數十處傷勢……石之劍的碎片雖然被他拔出清除,可還是有殘餘的力量,滯留在了他的體內。”
顧慎認真道:“所以我想來問問你,先前你與他交手之時,可曾感受到異樣?”
“確有此事……”
穆青陽沒有隱瞞什麼,他喃喃道:“我那一槍,本該直接擊殺唐然,只是他體內似乎有一股無形旋渦……將所有源質,都吸納化散……”
顧慎微微一笑:“那便對了,正是天鞘的力量。”
“殘軀呢?小顧兄爲何沒有將其帶回?”穆青陽忽然問道。
“石之劍的殘餘力量很強,殘軀已經損壞,沒什麼價值了。”顧慎遺憾搖了搖頭。
那具殘軀,顧慎當然不會帶回來。
他的熾火,吞噬了唐然身上僅存的所有超凡源質……按照超凡源質的迴歸速度計算,這具屍體上的源質,不會在短短數小時內散去,若是將其帶回,不僅不能提供有效訊息,還會對其他人造成不必要的誤導。
顧慎只帶回了這顆腦袋,用來印證天鞘碎片存在的腐蝕傷。
這便足夠了。
“如此……倒是有些可惜了。”穆青陽也感到了遺憾。
“青陽兄,這枚頭顱,你就收下吧。”
顧慎忽然將頭顱送出,諔┑溃骸拔衣酚鎏迫唬咽菑婂笾瑸l死之魚,活不了多久了……這份擊殺功勳,應該算在你的頭上。”
在營地附近巡守的那些穆氏子弟,所說的話,逃不過穆青陽的感應,肯定也逃不過顧慎的感應。
這一次,長野已經貼出了獎賞制度。
完成對越獄者的“捕回”,“擊殺”,都有不同的獎勵,按照目標對象的級別不同,實力不同……完成任務之後的獎勵也有所變化。
這些功勳,可以在三所五大家內部,兌換價值不菲的東西——
呼吸法也好,封印物也好,長野對於立下功勞,做出貢獻的那些超凡者,向來不會虧待。
然而,顧慎是真的不在乎這些功勳。
他已經不缺什麼造化,什麼呼吸法封印物,通通不需要。
三所五大家內部,能夠兌換的那些資源,他也不太看得入眼……畢竟是未來的冥王,顧慎真正看得上的東西,很少是可以用功勳來兌換的。
對他而言,更重要的事情……是統戰前線,和穆青陽一同完成這次“探索任務”。
把唐然的頭顱送出,如果可以換來穆青陽的好感,快速打好關係,建立信任——那麼這筆買賣,很賺!
“小顧兄……”
營帳內沉寂了片刻。
穆青陽緩緩搖頭,望向顧慎,問道:“你把我當什麼了?”
顧慎愣了愣。
自己的說辭,應該沒有什麼問題……難道穆青陽對屬於他自己的這份功勳,一點都不在乎嗎?
“既然是你殺的,這份功勳,就該是你的。”
穆青陽一字一句說道:“我穆青陽若想要賺取功勳,自會前去拼殺……這顆頭顱,還請你收下吧,這種饋贈,是對我的侮辱。”
“……”
顧慎罕見地沉默了。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穆青陽。
先前在擬定名單的會議之上,穆家推舉這個年輕人時,引起了不少的爭論,長野的高層都沒怎麼聽說過這個遠在九寧的厲害天才。
如今,他對穆青陽的印象發生了改觀。
這個人,還真如其名,坦蕩磊落。
“顧兄,我聽聞你曾有幸,在陵園之戰,見到了顧長志先生一面。”
穆青陽忽然說了一個題外話,他認真問道:“確有此事?”
五洲人盡皆知。
顧慎是千野的弟子,而千野駐守清冢二十年,便是爲了等待顧長志甦醒。
雖然外界仍然不知道這二人是何關係——
但大家都認爲,顧長志先生和千野大師,就算不是約定終生的伴侶,至少也是……互通靈犀的知己。
陵園那一戰,白朮接過鬥戰火種,登頂封神。
而作爲千野弟子,顧慎是整個長野,惟一看到了顧長志的“幸邇骸薄�
穆青陽這一問,勾起了顧慎的回憶。
他沉默了好幾秒,聲音略微沙啞地說道:“不錯。”
“我將顧長志先生視爲一生之標杆。”穆青陽挺直脊背,緩緩說道:“這些年,我遠離長野,在九寧拼殺,便是因爲顧長志先生在這個年歲,便遠遊在外,廝殺歷練。”
短暫停頓。
穆青陽說道:“我的最大心願,就是若有一日,顧長志先生在陵園甦醒,我可以去長野見上一面。”
顧慎明白,他先前這麼問的原因了。
自己的確是幸邇骸�
有些人心心念唸了一輩子都沒有完成的事情。
自己,在命叩陌才畔拢p輕鬆鬆就獲得了。
“顧長志先生若知道有你這樣的晚輩後生,他一定會很開心。”顧慎諔┱f道。
“但願如此。”
穆青陽臉上沒什麼笑意,而是繼續認真說道:“我此生無緣面見顧神座,比不上你幸摺?尚扌幸詠恚蟠笮⌒。龅降拿恳粯度蝿眨履扯嘉从腥甭械谜说弥薄�
聽到這,顧慎大概明白,穆青陽要說什麼了。
他有些頭疼起來。
“顧兄既有好撸昧祟欓L志先生的福廕,以後就不要再做這樣的事情了。”穆青陽伸手,做出了一個送客的姿勢。
果然。
送這顆腦袋,還送出了麻煩。
按照自己的描述,這唐然的功勳,算到穆青陽頭上,是理所應當!
他不說,沒人驗屍,誰會發現?
可穆青陽偏偏不要!
顧慎有些無奈,看着眼前不苟言笑的青年……這天底下,還真有這種倔強的,一根筋的死腦袋啊?
“小顧兄,我要修行了。”穆青陽淡淡道:“你請自便吧。”
顧慎無可奈何,只能拎着腦袋,離開營帳。
雪原入夜之後,四面八方,一片漆黑,營地點了兩盞“篝火”,一左一右,懸着兩面巴掌大的銅燈,與李氏古祠堂的銅人燈長得很像,大約是相近的仿品,但只有照明禦寒的基礎功能。
這兩盞“篝火”,燃燒着源質,徽肿胖焕藬凳组L的四方營地。
冷風一吹。
顧慎原先煩悶的情緒緩解了一些。
他眯起雙眼,下意識望向遠方的黑夜……在破境之後,熾火的“精神感應範圍”又一次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