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不……”
女皇的聲音依舊平和:“我想再看一看。”
“就這麼將‘旅者’放出北洲,可能會對東洲造成破壞……”阿旒爾提醒道:“需要我在深水區聯繫五大家嗎?”
她說完之後,耐心等待着回覆。
但迎來了十數秒的寧靜,最後閣樓裏似乎響起很輕的一道笑聲。
女皇微笑道:“不必了。已經有人找上門來了。”
此刻,閣樓二層,熔爐神域,風雪翻飛。
在她的面前,一枚水晶球自行凝聚,無數金光在那枚水晶球的核心之中迸射……
如今的東洲,已非往昔。
這枚精神水晶球的畫面流轉,強大的神念在深水區的最高席會議室裏,單獨發起了一場“鏈接”邀請,女皇當然不會拒絕。
於是兩人就這麼坐在各自的神域之中,對面相視。
“白朮先生。”
林蕾望向畫面中的黃金神域,神情有些感慨。
很多年前,她在跟隨顧長志修行奔波之時,便認識了白朮……當年的長野乃是黃金盛世,無數天才橫空出世,最終都被顧長志斬於馬下。
顧長志年輕之時,便已有了鬥戰氣象,一雙拳頭,打遍五洲無敵手。
而諸多對手中,最可惜的那一位,就是白朮。
就連林蕾都覺得……白朮生錯了年代,生錯了大洲,若不是與顧長志生在一城,共爭鬥戰火種,以他的實力,定也能成爲最高席中的一員。
而二十年後。
白朮成爲了顧長志逝去之後的新任鬥戰神座。
這也是多年分別之後,林蕾第一次和這位故人,單獨相逢。
“先前在會議室裏的爭端……多謝你了。”
林蕾諔┲轮x。
如今的最高席並不團結,七神之間因爲利益,勾心鬥角,往往伴隨着算計,陰帧绻惹岸圄敽訛木车男n突,沒有白朮出面橫插一腳,那麼她要解決起來,只怕是會麻煩數倍,許多不想暴露的底牌,也不得不暴露。
“二十年前,你我便是故人,如今重逢,何必要說這些?”
白朮道:“我之所以會那麼做,便是知道……易位而處,你也會這麼做。”
此刻,他的面孔隱於金光之下。
整座清冢陵園,都被徽衷诏B加了三次的鬥戰神域之中!
雖是新晉神座,但白朮與火種的契合度極高,在二十年前他便拋棄了其他的成神途徑……如今熔鍊鬥戰火種的過程,也十分順利。
他是曾經的“長野無敵”,吸納了整個白家禁忌血脈的神人,雖然沒有火種,但也一隻腳脫離了凡俗……如今白朮熔鍊火種,七神之中,沒有人能看出他的實力暴漲到了何等地步。
這畢竟是冠以“鬥戰”之名的火種啊!
二十年來,沒有人願意與顧長志交手……就是因爲“鬥戰”之名,令人敬畏!
如今,鬥戰火種雖然換了新主人,可白朮也不是好惹的貨色!
火種的特性,會影響神座的脾氣。
如果在先前的爭論中,真有神座要打……那麼白朮,便會應戰!
“那個‘東西’快進入東洲了。”
白朮開門見山,他沒有和女皇寒暄,而是認真說道:“你究竟打得是什麼算盤?”
七神之中,女皇的火種,象徵着“戰爭”與“智慧”。
釋放旅者……
不會是隨隨便便就做出的決定。
白朮相信,這個林家小丫頭之所以敢這麼做,一定是因爲在這個過程中,一切都是可控的。
“事情是這樣的,我之所以釋放‘旅者’……”
這件事情上,女皇沒有隱瞞,緩緩開口,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說出。
白朮安靜聽着。
這幕後的消息……的確具有衝擊力……
他的黃金神域時不時散發出震盪的精神波動。
事實上,七神都對“旅者”很感興趣,只可惜女皇並沒有公開多魯河災境的祕密,所以如今最高席的其他神座,都不清楚事情的全貌。
“……所以,我想要看到最後。”
神域中的對話,進行到了尾聲。
女皇把“旅者”的信息和盤托出,這是極高的找狻�
“的確有趣。”
聽完之後,白朮給出了自己的評價:“現在……連我也想看到最後了。”
“只是……”
短暫的停頓後,白朮說道:“它要衝擊的地方,是雪唬翘υO獄,是東洲囚禁頂級犯人的地方。”
“是。”
女皇神情之中,浮現了一抹無奈。
她輕聲且諔┑卣f道:“如果您願意接受這次衝擊,我會派出軍團中的絕對精銳,來幫助五大家,進行秩序破壞後的重建。”
“……”
黃金神域中陷入了思索。
女皇抓住時機,認真說道:“凡有所得,必有所失……如果我們想看清‘未來’,就難免要做出一些犧牲。白朮先生,或許我們的機會,就只有一次。”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天鞘
苔原。
風雪凜冽。
十數輛裝甲越野車在大雪之中破風而行,散發着無形殺意!
空中,還有盤旋的重型直升機。
而這隻隊伍的末端,被車隊掀起的霜雪幾乎覆蓋的尾部,還有一輛簡陋的老爺車,寒風捶打車窗,冷意滲透入廂。
羅鈺的聲音通過中控系統,傳遞到老爺車的副駕駛位上。
“邢雲先生,再忍一忍,前面就是【雪弧苛恕!�
此刻,被車隊安排在最末端的男人,正是“冢鬼”。
由於他“載具殺手”的特性,外出出行,尤其是長途跋涉,必須要極其小心,長野的超凡者隊伍裏,根本沒有人敢帶他上自己的車……最後的解決辦法,就是讓他單獨出行,利用【深海】的自動駕駛來進行巡行導航。
與此同時,爲了確保整隻車隊不會被冢鬼的厄卟暗健�
這個傢伙的“出行體驗”,一定要很差。
“阿嚏——”
冢鬼穿着防寒服,雙手報臂,凍得直哆嗦。
這輛老爺車的生產年代十分久遠,早已無法抵禦嚴寒,而苔原區的平均溫度在零下三十度,甚至更低……越野車隊裏的超凡者們,本身身體素質強悍,還有足夠的暖氣供應,基本不會感受到寒冷,而他就不一樣了。
“羅兄……還要多久?”
冢鬼牙齒打顫,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就快了。”
機槳飛旋。
羅鈺駕駛着直升機,瞥了眼地上的車況,掛斷語音之後,有些不忍地問道:“少主……他是不是忒慘了點?”
顧南風坐在副座,抱刀假寐。
聞言之後,他緩緩睜眼,搖頭道:“你忘了麼,冢鬼雖然實力微弱……但他好歹也是一個能力者,抵禦風寒這種事情,一階超凡者也能做到。”
羅鈺怔了一怔,旋即恍然大悟。
“這趟出行,如此安排,其實是他主動要求的。”
顧南風道:“因爲身上沾染了‘不祥’……所以他這些年來一直揹負着痛苦。”
“早在長野清冢建立之前,他就是一枚被人利用的棋子,被顧陸深追殺,又被趙西來玩弄……沒有人真正在意他想要什麼。東洲的大人物們,只把他看成一個‘古文翻譯家’,僅此而已。”
羅鈺沉默了。
在他印象裏,冢鬼是一個“沒心沒肺”的傢伙。
這混賬王八蛋毫無節操可言,每天抱着少主大腿,看似忠心耿耿,可實際上……只要給這傢伙足夠的好處,他可以轉頭就去抱另外一條大腿。
如果不是少主剛剛所說的那些話,他已經忘掉了,冢鬼曾經的那些悲慘故事。
這是一個沒什麼選擇的人。
“我想……他之所以會這麼做,可能是因爲覺得‘不祥’遲早是要降臨在身上的東西。”
顧南風輕輕地說:“與其拉着身邊人一起遭遇不幸,不如一個人獨自承擔。”
“唉……”
聽到這裏,羅鈺只能無聲地輕嘆一句。
他望向地面上的那道孤伶身影,眼中多了情緒難明的三分複雜意味。
……
……
少頃。
遠方飛舞的大雪之中,逐漸凸顯出了巍峨壯闊的“鐵壁”。
那是一座如角鬥場般的圓形牢獄,效仿了北洲抵禦風暴的“巨壁”設計,最外沿圍堵了厚厚的高牆,幾乎將天光都攔截在外,隔着數公里都能感受到鐵壁之中的壓抑。
“快到【雪弧苛耍瑧摬粫惺颤N意外了。”
坐在副座的顧南風,推開直升機的艙門,他對羅胖子輕聲道:“我下去陪他坐坐。”
話音落地,他便輕輕躍下。
狂風呼嘯,掀卷顧南風的披風,鏽骨所贈的“霧隱”在空中獵獵狂響——
顧南風鬆開臂彎,懷中的木刀順勢落下。
他踩踏着這柄乾枯木劍,就這麼切開漫天風雪。
嵐切席捲出一抹驚鴻劍光!
越野車隊裏的顧家超凡者們,紛紛通過後視鏡看着這一幕,心中既是羨慕,又是敬畏。
“不愧是少主啊……”
諸如此般的感慨,充斥在車隊之中。
顧南風如一片枯葉,落在老爺車車頂,他收起木刀之後,輕輕按住車頂,沿着車窗攀入後座……呼嘯的寒風被嵐切領域阻擋開來。
坐在副座上的冢鬼怔住了,他只是聽到了十分輕微的啪嗒聲音,接着車裏便多了一個人。
“我說少主大人……沒必要的……”
冢鬼搓着雙手哈着暖氣,笑道:“你瞅瞅,前面已經看見【雪弧苛耍僮邘撞骄偷搅耍悴粫X得我的身體扛不住吧?”
顧南風坐在後座。
他坐下之後,嵐切瞬間鋪展開來,無聲的風刃便將凍雪切割破碎——
車裏的溫度緩緩上升,雖不至於頃刻間溫暖如春,但至少不再嚴寒,通過後視鏡也能看出,冢鬼蒼白的面色,也緩解了許多。
這傢伙,凍得夠嗆,還在逞強。
“別誤會,我知道你身體好。”顧南風道:“只是閒得無聊,所以找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