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軍團長低聲呵斥,“顧慎是我北洲請回來的貴客,你憑什麼對他動用‘精神手段’,若是他出了什麼差池,讓女皇陛下如何對東洲交代?誰給你的權限,誰給你的顏面,在中央城如此行事?你們要查案,陛下甚至准許了你們進入多魯河,這難道還不夠嗎,聖裁者還想要把中央城攪成什麼樣子!”
這一番斥罵,字字入骨。
連顧慎聽到都感慨……好罵。
紫雨大人,不愧是能馴服調查軍團諸多妖孽天才的狠人。
聖裁者只能低頭。
賈唯咬了咬後槽牙,艱難擠出聲音回覆:“我只是想‘搜尋證物’。”
“搜尋證物……”
軍團長呵的冷笑一聲,停頓了一秒,然後譏諷地問道:“那麼,證物呢?”
賈唯沉默了。
他低下頭來,無法理解,在登門之時,自己心湖中的“直覺”,以及諸多感應,都指向了這個與賜福之子聯繫密切的東洲年輕人。
然而接連兩次,明光鎧的光明感應……均是對顧慎無效。
要麼是【神殿】的指引法門是錯誤的。
要麼……那枚鐲子,不在顧慎身上。
難道,真的是自己錯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到此爲止
巨大的源能艇緩緩降落,停靠在懸空山前。
狂風呼嘯,吹得庭院樹木簌簌作響。
那些東倒西歪的聖裁者們,紛紛爬了起來,他們滿懷肅殺之氣而來,但此刻……卻在滿院靜默中顯得狼狽又可笑。
賈唯默默撣去紅甲上的灰塵。
他知道,自己今日登門拜訪,若是拿到了證物,那還好說。
拿不出證物,那麼自己所做的一切,便都是錯的。
他向身後投去一個眼神。
這是撤退的意思。
那些聖裁者們知道……這個眼神便意味着,今日的“登門”,是以失敗告終了。
在【神殿】的人物名單中,最有嫌疑的那位超凡者,就是顧慎。
如果在顧慎的身上沒有搜出證物,那麼其他人……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這次查案,恐怕也是希望渺茫了。
就當聖裁者準備離開小院時,一道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
“賈唯先生,這是想走了麼?”
顧慎整理了一下褶皺的衣衫。
他站了出來。
“小顧先生,這是何意?”紅甲大騎士轉身動作微微一怔,扭頭不解地開口。
“沒什麼別的意思。”
顧慎望着聖裁者,平靜地說:“我想,你們是不是忘了什麼東西……譬如,道歉。”
來了我的院子,強行搜查,甚至動用“明光鎧”,如今搜查無果,就想這麼走掉?哪有這等好事!
顧慎知道這幫光明城的聖裁者一窮二白,身上什麼都沒有,他就算追究下去,也得不到什麼實質性的好處……但這個“道歉”,他今天必須要。
他要的是光明城低頭。
此言一出。
聖裁者們回身的動作紛紛頓住,道歉對他們來說,實在是一個很陌生的詞。
這些侍奉光明的狂熱信徒,一旦離開光明城,無論去往哪裏,都是被各大勢力所忌憚的存在……各大勢力忌憚的當然不是他們這些獻命者,而是他們背後的“神座”。
所以目前爲止。
他們還沒有聽到過……有人讓聖裁者道歉。
“……轟!”
熄滅的火風,在這一刻重新燃燒了起來。
披着大氅的軍團長,緩緩抬起手掌,掌心朝天,【龍湮】的熾息在她掌心繚繞,猶如一條熾紅色的袖珍蛟龍,這是無聲的威懾。
她不用開口,聖裁者也能讀懂這一舉動的意思。
在巨大的壓力之下,小院沉寂了片刻。
“呼……”
賈唯深深呼吸了一口氣,他站了出來,單手按住胸膛甲冑,輕聲道:“小顧先生……剛剛的行爲,是我莽撞了,我爲自己的行爲,向你道歉。”
顧慎點了點頭。
讓聖裁者低頭,已經足夠,他並不準備繼續深究下去,於是淡淡道:“既然賈唯大人招恼意地道歉了,此事便算了。”
……
……
“不是?!”
“算了!?”
“就這麼算了?!”
【活魚】坐在小院子裏,他不敢置信地挑了挑眉,魚缸裏冒出一大串氣泡。
鑄雪的飛艇已經離去。
此刻懸空山的小院裏,來了不少隊長,他們圍着石桌而坐,聽顧慎說了一遍剛剛的事件始末。
聖裁者一敲門——顧慎便立即給費舍爾發了消息,住在【深湖】不遠處的費舍爾,立即從閉關之中醒來,第一時間喊上了住在附近的諸位隊長,共同趕往懸空山小院。
他知道自己一個人不是賈唯的對手。
這種情況下的對峙,肯定是實力越強,人數越多,越有底氣。
只可惜。
費舍爾的速度已經夠快了,但聖裁者的速度更快。
當他把人喊齊,賈唯已經帶着麾下離開。
“小顧兄,你脾氣也忒好了!”
費舍爾滿臉遺憾,連連搖頭。
“也就是遇見你,好說話,”凱旋小隊的隊長,則是大馬金刀地擺開架勢,揮斥方遒,“這幫聖裁者,狐假虎威的奴才,我要是小顧兄,高低得讓他們跪下來磕一個!”
幾位隊長紛紛笑了。
“不過……軍團長大人出手,的確比我們有用啊。”另外一位隊長感慨道:“四階之中……恐怕除了陸隊,沒有人能製得住賈唯了。”
這倒是實話。
此言一出,諸隊長紛紛把目光投向了院落角落的陸哲。
陸哲無奈道:“別看我,這種情況,還得是軍團長大人的【龍湮】,賈唯那傢伙的‘龜殼’太厚了,真打起來,我也沒什麼把握。”
顧慎見過軍團長大人出手的畫面。
【龍湮】一出,聖裁者們直接被碾壓!
唯有賈唯,抗住了威壓……而且他承受了軍團長的一掌,沒有受傷,雖然只是隨手一按,但畢竟是封號超凡的一擊!
“明光鎧”的光明,既可刺穿淨土,直指災厄手鐲,又可抵禦精神和物理衝擊。
這的確是一件不負“S級”之名的禁忌封印物。
如果陸哲,真和賈唯打起來……在雙方實力相近的前提下,前者少一件S級寶物,肯定是要喫虧許多的。
“話說陸隊,聽說你剛剛結束任務……”
凱旋小隊隊長擠眉弄眼地問道:“和‘光明大騎士’獨處的滋味如何?”
“……”
陸哲沉默。
這問題太搞心態了,上面派自己去噁心賈唯,實際上這是七傷拳,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王不見王,作爲兩洲四階超凡者中的最強戰力,陸哲和賈唯,彼此一靠近,便會生出“警惕”感應……這七天來,雙方可謂是互相折磨,彼此提防。
但又處處較勁,誰也不肯在氣息之爭中落入下風。
回想着黑雪山上相處的細節,陸哲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他幽幽道:“我寧願一個人執行出塞任務,也不想見到賈唯和那幫聖裁者了,我現在聞到‘光明’的氣息就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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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這傢伙一進院落,就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待着。
“好在,一切都過去了。”
仲原在顧慎對面坐着,不緩不慢地飲茶,悠然道:“如今連軍團長大人都被驚動了……聖裁者的調查,也是時候畫上句號了。”
“我聽說,聖裁者的手上有一份‘人物名單’……”
慕晚秋眯起雙眼,緩緩開口:“他們難道不繼續查下去了嗎?”
“他們當然想查。”仲原平靜道:“只是他們還查得了嗎,每查一次,都會激起北洲的憤怒……如今聖裁者在中央城人人喊打,他們所行之事,在‘大義’之上站不住腳,這次調查,恐怕已經到了尾聲了。說到這裏,我們還得感謝……這位。”
他舉起茶盞,對顧慎敬了一杯。
顧慎微微一笑,沒說什麼,只是滿飲此杯。
其實他很清楚。
聖裁者所謂的“查案”,其實就是“查自己”!
那幫傢伙,無論是去往多魯河,還是來拜訪懸空山,目標都是對準了自己一人……這一次賈唯催動明光鎧,已經引動軍團長這種級別的北洲封號出手。
那麼這種事情,他還敢再做一遍嗎?
說白了。
聖裁者奔赴北洲,看似氣勢洶洶的查案,就只有一次試錯機會,作爲統領者,肯定是要把“目標”鎖定在嫌疑最大的那個人身上。
賈唯的選擇,沒有錯。
他的做法,也沒有錯。
可他遇到了顧慎,這便是最大的錯。
……
……
源能艇上。
賈唯與林綢再次對立而視,此情此景,實在有些熟悉。
他當初來到北洲之時,便是這副場景……只不過如今稍有不同,鑄雪大公身旁,還有林霖,以及調查軍團的軍團長。
“賈唯大人,該調查的,你已經調查了。”
鑄雪輕聲道:“女皇陛下,給了‘聖裁者’足夠的聖恩,我想……世上所有的讓步,都該是有底線的。孟驍在北洲觸犯了律法,我們尚且沒有去往光明城問罪,你們的‘查案’,是時候告一段落了。”
這是讓人無法反駁的一番話。
賈唯默然不語。
那長長的人物名單……如果一個一個查下去,就算北洲真的允許,他的心力,恐怕也不足夠支撐。
在黑雪山,與那陸哲相耗了七天,實在是一場折磨。
他現在整個人的精神,都甚是疲憊。
這次查案,非但沒有找到“賜福之子”的遺體遺物,反倒是讓光明城的清譽蒙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