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先前在冥殿之中,它便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它的“笑”,根本就不是因爲看到了自己,或者慕晚秋。
而是因爲……
看到了那枚鑲嵌在旅者石雕上的“黑寶石”!
這一刻,顧慎將自己探索災境之時,深埋心底的那些疑難困惑,全都串聯在了一起,並且得到了某個細思恐極的猜測——
神與神之間的交易,總要有某件“信物”。
而這枚黑寶石,就是信物!
一方面,它匯聚了冥王的力量,另外一方面,它儲存了旅者的神念。
交易完成之後,這枚黑寶石,便鑲嵌在神像之上,作爲平衡交易的天秤,旅者可以通過寶石來觀看冥殿,冥王可以寶石來掌控遺蹟。
而事實上,交易的雙方都心懷鬼胎。
旅者原先的計劃,是靠着神像之力,破壞大殿,將冥王豢養的亡魂通通殺死,既完成了降臨,又實現了清掃滅殺……它們能夠依靠的最大憑仗,便是這尊眉心鑲嵌黑石的神像,這是不僅僅是交易的砝碼,更是旅者一族在【舊世界】所能得到的,最清晰的座標!
念及至此,顧慎後背有冷汗滲出。
如此說來……冥王在“黑石”之中,藏下的那些精神毒素,其實根本就不是爲了針對外來者?
而是爲了針對……降臨之後的旅者!
他幾乎可以想象到,雙方計劃都順利實施之後的畫面——旅者降臨,冥殿被清空,無數亡魂被神像掃蕩,然後大量的骨翼生靈填滿整座災境。
就當旅者要衝出冥河之時。
冥王所留下的“河毒”,便會迅猛地爆發開來……在這座神像的眉心上,冥王埋下了最致命的一擊,所有入局者,全部都得死!
那枚象徵着冥河精神毒素之源的黑寶石……此刻就被顧慎收納在自己的“淨土領域”之中。
如果不出意外。
旅者的“神念”,還有一縷,蟄溒渲校�
這,就是旅者始終“盯”着自己的原因麼?
顧慎感受到了雙方在這場博弈中的“瘋狂”。
只可惜,這場致命博弈之中,最狠的那個,並不是旅者。
而是……冥王!
……
……
經歷了這麼一出鬧劇,宴場和參觀都被打亂。
來賓們紛紛離開。
畢竟誰也不知道,旅者下一次的暴動,會發生在什麼時候……
地底研究所也不做挽留。
所有人共同搭乘“地心密梯”,一同上升,來到懸空大廈的頂部,這裏停着一艘又一艘的懸空艇,今日收到邀請函,能參加宴會的非富即貴。
就當腥藴蕚潆x去之時,“砰”的一聲!
一聲沉悶的炸響,在中央城的夜空之上,突兀炸開!
這是一蓬煙花。
乘風而上,直衝穹頂,在最高處燃盡一切,轟轟烈烈地炸散開來。
這蓬煙花散落的餘燼,紛紛揚揚落下。
落在黑夜中。
落回靜謐處。
北洲的權貴們,隨着散落的煙花灰燼,一一收回目光,這時候他們才發現……原來懸空大廈的樓頂,早有人在“等候”。
一羣人,靜謐無聲地站在懸空大廈頂樓的黑夜之中。
他們身上散發着微弱的光,灰色泛白的麻袍,在晚風之中緩緩飄揚。
爲首之人,披一身紅甲,雙手杵着一把長劍。
光明城,聖裁者。
第一百四十五章 帶您回去
聖裁者?!
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饒是顧慎早就做好了被聖裁者追查的心理準備,此刻也不由感到三分詫異。
不過他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當初鐲子給出的畫面,是賈唯登門拜訪……這算是一個預警,告訴顧慎,聖裁者必定會找到懸空山小院。
可如果自己認爲與聖裁者的第一次見面,必定發生在“懸空山”,那麼便是錯了。
自己是第一次使用鐲子,險些上當了!
這枚鐲子,可不是那麼“負責”的封印物,它只給出某個時間點的影像截取,並不會解釋“前因後果”……孟驍當初就是死在這一點上,他誤以爲鐲子給出的黑河畫面,乃是一切災難的開始,可萬萬沒想到,這是他最後一幀死亡畫面的終末預告。
“這些傢伙……怎麼來得這麼快?”
顧慎身旁,慕晚秋的面色驟然陰沉了許多。
剛剛經歷過冥河的聖裁者詛咒,她可太熟悉這些光明信奉者身上的氣息了。
這一件件翻飛的麻袍,讓懸空大廈的風中,都變得“氣味難聞”了起來。
雖然還不是冥王真正的使徒——
但慕晚秋確實對“光明”感到了厭惡。
她下意識就蹙起眉頭,往顧慎這邊望去……
然而顧慎回了一個淡定的眼神。
他很清楚。
就算這些聖裁者的速度再快,從西洲出發,抵達中央城,也需要時間……他們恐怕剛剛纔抵達這棟懸空大廈,若是爲了“查案”而來,他們手頭可沒有一絲一毫的相關證據。
這種情況下,直接清查詢問,無疑是“愚蠢”的。
如此來看。
此時此刻,與這些聖裁者的相遇,倒有可能是一個“偶然”。
……
……
“嘩啦啦——”
凜冽的北風自懸空大廈天頂掠過,吹動聖裁者們的麻袍。
看到這些“不速之客”的出現,北洲的權貴們,神情都變得不那麼好看起來。
今夜是北洲的聚會。
這些聖裁者來,想要幹什麼?
腥送糯髲B遠端的那些西洲信徒,而最吸引人目光的,便是那位披掛紅甲,雙手杵劍的高大男人……
光明城中赫赫有名的大騎士,賈唯!
近些年來,在五洲四地,不斷湧現出大量的強大超凡者,雖然封號的數量依舊稀少,可“四階強者”卻是越來越多!
在東洲,“四階強者”是可以支撐起一座大區的中流砥柱!
任何一個地方,四階超凡者的地位都不會低。
可真正在“四階”這個試煉區域之中,不同的超凡者,仍然存在着巨大的實力差距……因爲“封號”太難,無法逾越這個鴻溝的人太多。
調查軍團的隊長,乃至於某些實力強悍的副隊長……都是四階。
可在整個軍團之中,真正得到了“封號”的超凡者,就只有軍團長紫雨一人。
在諸多四階之中。
賈唯是最爲突出的那一個!
他坐鎮光明城,擊敗無數對手,最終摘下了神座親賜的“大騎士”之冕,一路浴血奮戰,功勳累累,所以又被稱爲聖裁者軍團的利刃。
最重要的是,他還有一個名爲“至強四階”的稱號!
四階之中,他無敵。
賈唯目前爲止,面對的所有“四階對手”,都被他碾壓了。
這樣的一個強大存在,其實是光明城最好的“使者”,因爲他沒有接受“光明火種”的饋贈,不是【使徒】,所以不必受到最高席互不相涉的條例限制,而且他並不是“封號”,所以實力也並沒有抵達引起五洲高層警惕的“界線”。
這樣的一個人物,出現在中央城。
並不是一個好消息。
至少此刻的北洲權貴們,都感受到了空氣中隱約散發的“壓迫感”……即便是費舍爾和仲原,也不例外,他們盯着眼前的紅甲男人,估算着自己如果動手的勝率。
而恐怖的是,賈唯的氣息如淵如海。
他們……無法估算。
無法估算,其實是一個更殘忍的答案——以他們目前的實力,面對賈唯,沒有勝算。
“賈唯先生。”
一道懶散的聲音,在風中盪漾。
人羣之中,一道懸空身影,緩緩飄出。
陸哲不動聲色地前傾身子,將顧慎和慕晚秋攔在身後,他的精神力悠然散開,化爲一面屏障,將空氣之中的光明,與賈唯散發的壓迫,盡數格擋在外。
一隊隊長淡淡道:“今晚的風兒似乎並不大,怎麼把您吹到這裏來了?”
光明城的訃告,早就發出。
自始至終,訃告一出,聖裁者便是連夜出發。
而陸哲的這句話,明顯帶着諷刺意味。
那些聖裁者們的眼神變得深邃。
賈唯輕輕以劍尖鑿地,壓下身後追隨者的氣息。
他微微躬身揖禮,單手按在胸前,態度諔┑亻_口:“光明城,賈唯,向諸位北洲權貴問好。此行我是帶着光明城的善意而來,並無惡念,只是聽聞諸位在此處召開晚宴,特意來此祝賀。”
他的禮節做得無可挑剔。
但北洲的權貴們,並不領情。
“祝賀?”
陸哲搖頭,“你有什麼可祝的?”
“女皇陛下攻克災境,征服‘旅者’,自然值得慶賀。”賈唯平靜道:“此戰大捷,值得五洲所有人爲之慶賀。”
“說得好聽,可哪有空手祝賀的道理?”費舍爾面無表情開口譏諷。
“在座諸位都是手握權財的大人物。”
賈唯微微一笑,回應道:“聖裁者兩袖空空,囊中羞澀,除了光明,別無他物……真要備禮,恐怕諸位也沒什麼看得上的,若是諸位不嫌棄,剛剛的‘煙火’,便算是賀禮好了。”
好不要臉的回答……顧慎聽完一陣沉默。
“既然來到北洲,就收收味吧,這個地方對‘光明’過敏。”陸哲再次開口。
“抱歉,陸隊長……這一點,我恐怕做不到。”
賈唯重新挺直脊背,他的聲音也變得如劍一般鋒利,道:“這是‘明光鎧’散發的神之威壓,光明縈繞,神念庇護,只能委屈諸位了。”
“明光鎧?”
顧慎聽到這,微微皺眉。
“這是在深海數據庫中,爲數不多的,擁有明確信息的‘S級封印物’。”褚靈回答道:“正常來說,評級爲S級的封印物,信息檔案都被各洲議會徹底封鎖,就連準S級的封印物信息都極少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