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大手的主人展開領域,將兩個四階生靈,都拉入領域之中……連慘嚎聲音都沒有泄出,數十秒後,黑暗擴散,消散的領域吐出了兩個只剩枯骨的“亡者”。
一隻空蕩眼眶鮮血流盡的奧斯蒙德,已經精疲力盡,他半邊身子聳拉,竭力抬起那隻還能視物的獨眼,努力想要看清眼前的“高大身影”……
只是視線越來越模糊。
只聽見,那身影在水下傳遞的精神之音。
“抱歉……老師,我來晚了。”
奧斯蒙德神情疲倦地笑了笑,安心地向前倒下。
費舍爾伸出雙臂,小心翼翼地接住這具殘枯的身軀。
先前在【門】破之時,他心中已有了不祥的預感,這從【門】中降臨的超凡生靈,數量實在太多,而智慧型生靈,恐怕也不會只是自己所見到的那一具。
費舍爾預料到了接下來的戰局。
他很清楚。
【門】開之後,戰鬥只是剛剛開始……
如果他想要在這場戰鬥中,奉獻出自己的最大力量,那麼最好能夠激活一次“不死者”的血脈,這樣的話,既能夠給智慧生靈錯誤的情報,又能夠極限提升一次自己的實力。
此刻。
【不死者】的血脈,燃燒着他的生命。
費舍爾抬起頭來,面無表情地望向那些不知死活,撞入冥河之中的“骨翼生靈”……他之所以駐守三面沿海的深鱗城,便是因爲他水戰能力,放眼整個北洲,無人可以相比。
【無垠深淵】再次打開。
而這一次,不再是簡簡單單的“十米”,“二十米”。
他的領域,與世上一切的“水”都相融。
即便這條黑河滿蘊死寂之氣,依舊成爲了【無垠深淵】的最佳“介質”!
數秒之後,這座漆黑之域,擴張到了五千米!
費舍爾的精神之音,傳遞到了最前方的突圍隊伍之中。
“諸位,我是‘活魚’,現在……由我來殿後。”
……
……
這是林霖從未經歷過的苦戰。
即便他擁有奧斯蒙德所贈的名刀,可以一次又一次在屍山血海中劈砍出路,可他看不見“生存”的輝光。
活魚迴歸隊伍,並且變得更強!
在絕境之中,這是一個極其振奮人心的消息,然而林霖知道,這股振奮作用,並不能持續太久,在先前的鏖戰中,隊長們的精神早已耗盡。
不是每個人都擁有費舍爾的“血脈”,這些骨翼生靈的數量依舊看不到頭。
就連隊長都已經竭力,更不用說先前便已經負傷的隊員。
這條黑河,恐怕只橫渡了不到一半。
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無比煎熬……
此刻的突圍隊伍,已經陷入絕望,有人主動提出自己去殿後,沒有費舍爾的能力,在這種情況下殿後,就意味着犧牲……一種哀默的情緒,瀰漫在黑河河底。
林霖陷入了沉默。
沒有人頌念女皇陛下之名。
並不是因爲,他們不相信女皇。
恰恰相反,正是因爲踏入此河的超凡者們,都是北洲的中流砥柱,絕對前鋒。
他們對於陛下的“情況”,早已有所瞭解……這些年來陛下久居閣樓二層,無論發生何事,都絕不出面,這個決策,使得五洲猜測四起,流言蜚語甚囂塵上。
披月城要塞出現超大型災境,陛下命令鏽骨駐守。
多魯河災境浮現,陛下全權交付給白蜥和紫雨。
北洲在最艱難的時刻,就連使徒,都不怎麼露面……
陛下一定是遭遇了“困難”。
女皇大人獨自一人支撐着整座中央城,熔爐無時無刻不在咿D,她給予了整個北洲溫暖,而北洲陸地正在汲取壓榨着她,將她困鎖在閣樓之中。
之所以這一次,在多魯河如此拼命,便是因爲他們猜到了,多魯河可能存在的“能源”,就是陛下此刻最需要的東西。
“喂……姓林的。”
林霖的精神海里,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那是仲原的聲音,此刻在隊伍中鏖戰的金髮男人,壓根沒有望向林霖所在的方向,他彷彿全心全意地沉浸在戰鬥之中,可凰戒已經耗光了積蓄,吐出的只是微弱的火苗……
“不用看我,你只管開路就好了……我問你一個問題。”
仲原繼續廝殺着。
他的精神已疲倦到了極點,但問出的問題,卻讓林霖怔了一怔。
“女皇陛下,還會來麼?”
相交多年,兩人對彼此的底細都十分了解。
但林霖始終沒有告訴仲原,自己的真實身世……並不是因爲他不信任仲原,而是有些祕密實在不能開口,作爲人生之中最好的“對手”,他不希望自己和仲原的公平競爭,因爲某個無法選擇的特殊身份,而就此變質。
“你……爲什麼會問我?”林霖聲音嘶啞。
在短短的一剎,他的腦海中忍不住掠過了很多畫面,回想着自己和仲原相處的那些細節,是不是有什麼地方沒有注意,導致了遺漏,疏忽……
“沒什麼。”
仲原笑了笑,輕輕道:“只是看上去我們都要死了,我忍不住想,你和女皇陛下一樣姓林,萬一你和她是什麼親戚呢?我們是不是可以靠着這層裙帶關係活下來?”
林霖沉默了一小會。
“女皇陛下會來的。”
他笑了笑,聲音很篤定地道:“我姓不姓林不重要……她不會拋棄任何一個子民。”
……
……
第一百二十八章 諸神的垂視
閣樓二層。
冰雪翻飛。
女皇陛下已經從王座之上站起,她的掌心就搭在那枚精神水晶球上……在大爆炸爆發的那一刻,她便想動身,然而她被另外一股“引召”所拉扯,無法脫身。
此刻的閣樓之中,糾纏着不止一股的神念。
水晶球中的畫面,不再是多魯河。
而是一片無垠幽暗的【深海】。
最高席的緊急會議,不早不晚,偏偏在這一刻發動……這是七位持握火種的“神座”才擁有的特權,作爲執掌人類希望的至強者,他們的精神早已隨着【深海】的擴散遍佈整座五洲,開啓一場精神會議,只需要一瞬間,一個訊號。
前人制定了不可逾越的鐵律,將五洲神座之間的界限劃分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只有在“緊急情況”之下,最高席才能動用這個特權。
在緊急會議召開的那一刻——
會議室中便憑空出現了好幾道身影,他們的身軀徽衷诟髯曰鸱N的神光之中,就這麼抬起頭來,隔着精神水晶球直視着女皇。
……
……
深海浪花破碎。
女皇的神念瞬間抵達了最高席的會議室中……這座會議室極其老舊,昏黃的燈光搖晃,估計外人根本無法相信,這裏就是神座們召開緊急會議的地方。
沒有辦法,艾倫圖靈給人類至強者所設計的會議室,就是這麼的樸素……且破敗。
而且,他竟然留下了整整十三個座位!
這實在很諷刺。
因爲五洲一共就只有七位神座,所以最高席的權限無論再怎麼變動交換,能夠來到這裏開會的,最多也只有七人。
而此刻,會議室只來了三位。
一位徽衷跓霟峁饷髦校幢闶亲罡呦褡舜酥g的相見,依舊不顯面容,事實上並非他刻意如此,而是光明火種的自身屬性便是這樣。
對於神座而言,這徽置嫒莸臒牍猓瑏K不能遮掩他們的視線。
火種並無高低貴賤。
他們完全可以看清這張光明之下的面容,所以熾光徽值摹吧裣蟆保簿筒凰闶颤N了。
一位身着紅袍,面帶微笑。
另外一位則是披着巨大灰袍,持握銀戟。
這三位先前隔着精神水晶球直視女皇的神座……正是光明,天空,以及南洲的風暴。
酒神座隕落,如今火種還未找到合適的人選。
這次緊急會議,註定會缺席。
而東洲的那兩位……則沒有急着入席。
當然,冥王是不會來的,他向來無視條條框框的規矩,而且不招受神座待見,自熔鍊火種之後,就沒有參加過任何一場最高席組織的緊急會議。
女皇面無表情地坐下,她心底很清楚這三位打得是什麼算盤。
多魯河災境的情報,北洲軍方再怎麼掩蓋,都是無用的。
最高席彼此之間,很難藏住祕密。
從她佈局“重啓任務”的那一刻起,這幾位神座的目光,便一直凝視着多魯河……而在旅者衝擊門戶的那一刻,所有神座都確認了傳聞中的那個訊息。
“嘖,第八神座……竟然是真實存在的。”
天空神座柔聲開口,嘖嘖感慨:“雖然沒法瞧見那傢伙的真容,但從災境裏傳出的動靜來聽,實在有些嚇人。”
他們的“目光”垂視災境。
但遺憾的是,也僅僅只是垂視。
女皇將多魯河握在手心之中,北洲是她的疆域,外洲神座的神念,無法侵入其中,再怎麼垂視,也只能感應到內部激盪出的一些氣息,無法看清真正發生的景象。
天空笑眯眯問道:“小林,何必把災境守地那麼死?不如放出一條縫隙,讓我們看看熱鬧也好。”
“不好意思。”
女皇回絕道:“【舊世界】湧入了大量的超凡生靈,爲了確保安全,我不能放出縫隙,我要對北洲的子民負責。”
“附議。”
聞言之後,天空看似贊同地點了點頭,但他並沒有退步,而是帶着笑意繼續逼問道:“要對付傳聞之中的‘旅者’,還要清理這些數不過來的嘍囉,一定很麻煩吧……不如放開縫隙,我出手幫你。”
此言一出,風暴神座也表明了態度:“打開縫隙,再加我一個。”
他懶得和天空一樣迂迴。
直奔主題。
這場“緊急會議”,其實就是最高席對女皇的壓迫。
第八神座的現身,簡直是上天的饋贈……對於他們而言,【舊世界】的破碎歷史,可以得到很大一部分的填充,如果能夠把“旅者”所跋涉的錯誤途徑收集,那麼尋找到綠洲的幾率,便多了三分。
除此之外,他們還有機會攫取第八枚火種!
是的……攫取。
兩個“文明”之間的碰撞,一定是野蠻的。
要麼你滅殺我,要麼我滅殺你,至於所謂的“和平”,只有一種情況下才會出現,那就是雙方實力都不足夠……誰也不足以吞沒誰。
如今第八神座選擇現身,六百年前被拋棄的旅者,找到了通往五洲的【門】,天空和風暴的意思十分明確——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