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唯一的缺點,就是有些地方,無法完全覆蓋。
但這法袍的防禦力實在驚人。
如果沒有【熄燭】加持,自己的鐵箭,是很難射穿鎮月法袍的。
顧慎當然笑納。
第二個,便是孟驍手中的鐲子。
這個物件,顧慎還不知道有什麼用……他用熾火試探性地進行了焚燒,發現這枚鐲子異常堅固,根本不畏懼自己的火燒。
僅憑這一點,便足以證明其珍貴性。
除了這兩件,孟驍身上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封印物,都被顧慎扒了下來。
顧慎一直懷疑,孟驍能夠進行某種“未來占卜”!
一定有某件禁忌封印物,在他身上。
此刻來不及仔細查驗,只好全部收起,顧慎引召出自己的淨土領域,進行簡單的存放。
冥河遠方,響起一道驚呼。
“顧兄!”
一道曼妙身影,踩着撐開大幡的判官身軀,低空飛掠,飄蕩而來。
慕晚秋先一步踏出門戶,卻發現顧慎沒有離開……她焦急地在冥河上空等待,四處搜尋顧慎的身影,生怕冥殿出現意外。
冥殿的崩塌,已經蔓延到了整個災境。
整個災境,似乎都在被某種巨大力量轟擊着。
此刻終於找到,慕晚秋鬆了口氣,落在顧慎不遠處。
她看着顧慎身旁燃燒的熾火,以及不斷揚起的陣陣灰塵碎屑,困惑道:“這是?”
“唔……這是孟驍。”
顧慎的熾火此刻正化爲一枚熔爐,在空中漂浮着,熔爐裏面,躺着北洲“尊貴”的鎮月大公,此刻火化已經進行到了最後一步,鎮月渾身上下的骨骼都被燒成了齏粉,完全看不出人形。
“……”
慕晚秋一陣失語,她不得不承認,顧慎是比自己更狠的狠人。
原來沒有離開冥殿,是去追殺孟驍了!
只不過,顧慎的實力竟然強到了這種程度嗎,剛剛破三境,便可以斬殺孟驍?
“安息吧,下面都是光明城的聖裁者,他們會陪着你的。”
聽上去像是十分虔盏闹罗o,只是顧慎臉上看不出絲毫的祝福之意,他伸手從熔爐中抓出了一把骨灰,揮灑在冥河之上。
慕晚秋嘴脣扯了扯,又是一個地獄笑話。
畢竟這個地方叫做冥河。
在這個地方灑下骨灰的人,恐怕是不會安息了。
“要不要試着抓一把骨灰揚一揚,很爽的。”
顧慎對慕晚秋發出了邀請。
後者則是搖了搖頭。
“不必了。”慕晚秋輕聲道:“這傢伙的骨灰,我嫌髒。”
孟驍如今已是北洲列入通緝名單中的罪人。
如果不出意外。
這次重啓任務完成,他將被逮捕,押送到北洲軍事法庭,爲自己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無論是引召外神,還是殘殺同袍,這都是違背北洲鐵律的罪名。
只是……
如今孟驍被顧慎殺了。
慕晚秋揉了揉眉心,她思忖很久,纔開口問道:“你應該知道,殺死光明賜福之子……意味着什麼吧?”
孟驍的確是罪人,的確要被審判。
可他還沒被關押,就這麼在災境中被不明不白的殺了……
那些罪名,反而無法成立。
這個消息如果傳出去,一定會引起整個西洲的劇烈震動,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聖裁者一定會啓動調查!
“當然知道。”
顧慎應了一聲,淡淡道:“西洲的聖裁者會拼命尋找兇手,他們是光明的使者嘛,被他們盯上的人,多半不會有好下場。”
“我以前與聖裁者有所接觸,他們比你想象的還要瘋狂一些……”慕晚秋認真提醒道:“一旦被黏上,就會有無盡的麻煩。”
顧慎看着熔爐中的骨灰,陷入了沉思之中。
片刻後,他長嘆一聲:“好吧,我知道了。”
慕晚秋剛剛緩了口氣。
“以後那些追殺我的聖裁者,就都這麼火化好了……”
顧慎認真問道:“你覺得這樣處理,如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任務目標:活着
西洲,光明城。
日落之輝縈繞,映滿神殿之中,頭頂日輪的雄偉神像矗立於聖山之巔,神像身下,有聖裁者終日祭拜,感恩這位偉大神座爲西洲所帶來的光明。
而神殿不遠處,便是供奉着“賜福之力”的偏殿。
這幾座偏殿,盛放着西洲的禁忌封印物,賜福碑位,殿外還修築了一座可以承載凡俗心願的許願祈吨亍�
心談t靈。
神座大人能聆聽西洲萬民心聲,只要來到這裏,帶上心中的願望,便可能會得到“神眷”。
除此以外,聖裁者軍團中負責祈逗蛡鹘痰拇蠹漓耄瑒t是會定期帶上貢品,維護清理神龕的安寧。
而光明神座,則會不定期地降臨神念,在偏殿神龕之中,給予聖裁者和凡俗信徒點撥。
今日神龕之中。
點燃的香火,生出了濃郁的黑煙。
在一旁陡娴募漓耄袂樯n白,他堅持頌念聖文,可那濃郁的煙氣繚繞大殿,竟然將日落時的最後一縷輝光遮掩……這是日落之鄉,是永晝之山,有神座之力庇護,數百年來都不曾迎來真正的黑暗。
但此刻。
大殿前所未有的昏暗。
“啪嗒!”
賜福神龕之中,一塊牌位忽然倒下!
“啊!”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一旁侍奉的信徒發出驚呼。
祭祀嘴脣乾枯,他滿臉茫然,看着此刻不再光明的神龕,心中湧出了極大的不祥之感,異變生出之後,靠近的信徒第一時間上前,試圖扶起那塊栽倒的牌位。
然後尖細驚恐的聲音便響徹大殿。
“賜福之子的靈魂破碎了!”
……
……
多魯河災境。
雷震之音,響徹穹宇。
林霖站起了身子,他開始穿戴源甲,準備出發,作爲指揮官,他的本職任務是確保行動順利,諸方隊長能夠在精神網絡的協調下形成搭配。
可如今……精神網絡的鏈接已經宣告斷裂。
主控制艇,成爲了一座孤島。
指揮官,也徹底失去了應有的作用。
一隻有力的大手,按在他的肩頭。
“林。”
奧斯蒙德沉聲問道:“你這是要離開主控制艇麼?”
“奧斯蒙德閣下,恕我無法再這麼等待下去。”
林霖的聲音很是堅決:“這段時間,精神網絡的斷裂完全沒有修補的跡象……很顯然,我們先前鋪設的【深海】鏈接點被破壞了。就這麼幹等下去,我們還能等到什麼,同袍的屍體麼?”
是的。
這是一段難熬的等待。
在陸哲出發之後,沒有一支小隊,傳回訊息。
十二隻隊伍,全部消失在了多魯河的分支盡頭……而災境盡頭的黑雪山,似乎迸發出了劇烈的震盪之音,斷開鏈接的主控制艇,無法接受到任何訊息,而這種狀態下的“指揮官”,就等同於瞎子。
看不見,聽不到。
“戰場之上,將有將的位置,王有王的位置……探索多魯河是隊長應該做的事情,你和我作爲重啓任務的指揮官,要做的事情就是坐鎮指揮艇。你做出決定之前,可曾想過,如果你離開主控制艇,通訊恢復,隊長迴歸,而指揮官缺失,那麼行動將會遭遇更大的打擊?”
奧斯蒙德直視着林霖的雙眼。
“……”
林霖無言以對。
他咬了咬牙:“閣下難道覺察不出嗎,這座災境出現了意外的變故……那些隊長,很有可能遭遇了危險。”
遠天的雷震之音,似乎要將天穹撕裂。
這種情況下,被困在主控制艇裏,實在是一件讓人絕望的事情。
“我看過你的檔案。”
奧斯蒙德用那隻獨眼,凝視着眼前的年輕人,緩緩說道:“駐守牯堡期間,遭遇大小風暴七次,其他的混亂源質衝擊十九次,每一次,你都是第一批衝上去的‘先鋒’,哪怕成爲了要塞掌管者,依舊如此,每一場戰鬥我都仔細看了檔案上的具體記載,隨時可以覆盤當時的情況。”
林霖沉默了。
這些年來……他所經歷過的戰役,實在太多,自己都有些記不太清了。
這位軍團之眼,竟然記在心中。
“作爲要塞駐守者,一騎當先,沒什麼錯。因爲你的身後就是全人類家園,對我們這種人而言,能夠死在巨壁上便是最好的結局。”
奧斯蒙德道:“可這裏不是巨壁,我們面對的‘敵人’也不是風暴,這不是你披上源甲,衝出主控制艇,舉刀廝殺,就能解決的麻煩……你是不相信女皇陛下選中的那些隊長麼?還是太過於相信自己的能力?”
這一番話,讓林霖啞口無言。
他徹底陷入了沉默。
“閣下……”
許久之後,他伸手按在檯面上,看着一片黑暗的屏幕,主控制艇內的燈光一片溫暖,但深海鏈接斷開之後,這死寂的暖光,卻讓人感到陣陣幽寒……
林霖聲音有些沙啞,道:“我……不甘心就待在這裏,什麼也不做。”
“噢,我差點忘了一件事。”
奧斯蒙德的眼神變得溫和了一些,他緩緩道:“唯一一場,你沒有親自上陣的戰鬥,就是前不久的‘風暴反擊戰’吧?”
牯堡有史以來遭遇的最大災難。
林霖感染了精神毒素,無法親自上陣。
對於一個習慣了在前線重逢的將領而言,這是莫大的缺失,也是無法彌補的遺憾。
“嗯……”
對於林霖而言,參加這次重啓任務,更像是一場談判。
這裏的大部分人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迴歸中央城後,林霖和兄長鑄雪進行過一場簡短的談話……在家族意志和北洲形勢的壓迫之下,他知道有些事情,自己無法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