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壁壘 第582章

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如果能夠再多等待一會。

或許顧慎不會選擇跳河。

但……此刻被光明灼燒的他,根本沒得選。

顧慎沒有猶豫,直接一個猛子扎入了黑河的後半段……

“咕隆。”

黑河河水冒出了一個氣泡。

而後就此歸於平靜。

……

……

顧慎曾在這條黑河附近疾馳了很長一段距離。

遠遠感應,多魯河給人一種陰森,詭異,不可觸碰的禁忌感。

實際上這些感覺都是正確的。

但……顧慎是唯一的例外。

跳入河中,他並沒有感覺到冰冷,靈魂也沒有被腐蝕。

相反。

他竟然感覺到了一絲絲的……溫暖。

就像是回到了“家”。

抬頭望去。

多魯河一片漆黑,沒有絲毫被光明灼燒焚化的跡象!

顧慎長長舒了一口氣。

看來光明神座的熾光,無法射入黑河之中……確認了這個信息之後,他極度緊繃的精神,終於緩緩放鬆了一些。

他最擔心的事情,就是光明神座成功降臨,然後看破自己的冥王身份!

到那時候,恐怕就是九天十地的大追殺!

而東洲的陵園騙局,也會被直接拆穿……所有人都會知道,二十年前的冥王早已死去,冥王火種空懸,而繼承者只是一個二十歲的三階超凡者。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顧慎如今被五洲的大勢力們所知,因爲他是S級,是大裁決官弟子,又或者是千野大師的占卜術傳人……這些頭銜的確耀眼又沉重,但又不夠耀眼和沉重。

真正的耀眼,會激發出人性中最醜陋的嫉妒。

真正的沉重,會讓無數人爭先恐後,冒着哪怕被壓死的風險,也要嘗試去奪取。

一旦他“身懷火種”的消息放出。

那麼顧慎所吸引的,就不是所謂的同齡天才這麼簡單了。

平穩心神之後。

顧慎開始打量眼前的“多魯河”,他的源甲面罩早已經完成了封閉,屏蔽了黑河河水的污染……當然這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作用。

多魯河的可怕之處,並不是河水的物理侵蝕。

這條黑河,會在精神上,感染每一位沾染河水的超凡者。

令參與討伐任務的那些超凡者們,聞風色變的“河毒”,會給踏入這災境中的每一個生靈,帶來揮斬不去的噩夢!

這些精神毒素,會粘附在精神海中。

感染的超凡者們,他們的生命會以另外一種形式枯萎,就如同當初從【舊世界】返回牯堡的“洪衷”那樣,無論逃到哪裏,都不會有安全。

縱然竭盡全力,也無法抵抗黑河夢魘的降臨,最終就這麼枯死於噩夢之中。

浸入河水的那一刻。

顧慎便感受到了這些“陰暗精神”的匯入……

這條大河,的確蘊含着極其可怕的毒素,這些毒素與金穗花之毒的精神構造,幾乎一模一樣,但由於大河的源質過於豐富,所以底蘊極其渾厚。

怪不得,上一次的討伐任務,單單是拔除毒素,就耗費了女皇陛下的大量精神。

精神毒素這種東西,傳播容易,扼制困難。

能夠把整座災境的感染者都“淨化”一遍,確保北洲不會出現一位感染者……這已經是不可思議的神蹟了。

顧慎細細感受着這些匯入自己精神海的毒素。

黑河上下四方,那絲絲縷縷匯入顧慎精神海的毒素,與侵入其他超凡者時一樣。

它們匯聚,然後迸發出“殺死宿主”的精神!

只可惜,它們遇到了顧慎。

這些毒素,本就是“冥王”的締造物,又怎會對冥王產生影響?

顧慎眉心之火閃逝一二。

精神海內的這些毒素,頃刻間灰飛煙滅。

但攻勢並沒有就此消散,黑河之中,一波接着一波,精神毒素源源不斷地匯入顧慎腦海之中,重複先前的那個過程。

嘗試殺死,然後被殺死。

這些毒素,可沒有屬於它們的精神意志,它們誕生於上一位冥王的“製造”,融入了黑河的每一滴河水之中,而唯一的目的,就是殺死宿主,和擴散毒潮。

最終目的……

其實就是製造“淨土”。

這也是魔鬼把“多魯河”叫做“冥河”的原因。

顧慎在腦海中簡單預想了一下,如果那位冥王至今還沒有死,這座災境培養了二十年後的大概畫面。

踏入此地,被冥河感染的那些超凡者們,會掀起一場前所未有的毒潮,而所有的“感染者”……都將被冥王的“淨土”選召,他們死去,他們也重生。

在現實世界之中枯萎。

然後……在淨土之中,再一次的站起來!

“看來你是在籌劃一場很大的陰帧�

顧慎伸出手指,輕輕捻起眉心的那縷蒼白冥火,他知道冥王已死,這番對話,對方已經永遠不可能聽見了,但還是忍不住輕聲喃喃,與那位二十年前的逝者對話:“就算成就神座,但你也是‘肉體凡胎’,想必也感受過這世上的溫暖和善意,何必要做出如此瘋狂的計劃?”

這句話,顧慎也是說給尺子聽的。

只不過魔鬼並沒有搭腔。

他微微停頓,平靜說道:“很可惜,我雖然從你那裏繼承了‘冥火’……但你的意志,我並不認同。”

第九十一章 自由之誘惑

直到顧慎把話說完,真理之尺都沒有反應。

這些話,當然不是說給那位已經死去的冥王聽的,人死如燈滅,冥王也一樣,縱然這冥河之中還散落着他曾經佈下的意志。

只不過顧慎所說的這些話,冥王是一個字也聽不見了。

“不想說點什麼嗎?”

既然魔鬼不開口,顧慎便索性主動詢問。

“你希望我說些什麼?”

魔鬼淡淡道:“我現在在你的手上,應該說些你喜歡聽的……嗯,我贊同,理解,全力支持你的選擇。”

“我很好奇,持握尺子的上一個傢伙,究竟幹了什麼。”

顧慎平靜說道:“你總不會一點也不瞭解吧?既然能叫得出來‘冥河’,那麼你總該知道點什麼。”

“……”

沉默。

尺子內部無比安靜。

如果用精神力滲透下沉,便會看到,在大片大片光與影交錯的空間之中,魔鬼慵懶斜坐在王座之上,似乎已經闔目睡去。

無論什麼時候,它都有權保持沉默。

很顯然,魔鬼並不想說自己在這把尺子裏經歷的過往。

而剛剛完成了一筆交易的顧慎,此刻也沒法用“黑銀”來進行威脅,至少接下來的十天……他要履行承諾,給魔鬼“自由”。

“好吧。”顧慎聳了聳肩,道:“你難道就不想做下一筆交易?”

交易兩個字,有莫名的魔力。

斜坐王座之上的魔鬼,挑了挑眉頭,他抬起頭來,語氣陰沉,不耐煩說道:“顧慎……不要把我當傻子,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

狡詐,陰險,卑鄙,無恥……

這個年輕人在心底稱呼自己爲“魔鬼”,可在這場並不平等的交易關係之中,他纔是更像魔鬼的那一個!

交易?

恐怕天塌下來了,顧慎也不會真的與自己交易。

原先它還心存僥倖,試圖靠着引誘,機遇,以及某些特定場合的逼迫,來達成交易的目的。

可現在它已經放棄了這些念頭。

因爲它徹底確認了,顧慎就是自己最討厭的那種,謹慎怕死到極致的傢伙……交易這種事情,哪怕還有一丁點不透明的,可能帶來風險的細節沒有摸清楚,顧慎便不會答應。

這是一場漫長的博弈。

對顧慎而言是如此。

對魔鬼而言,同樣如此。

“我們已經開啓了交易的先河了,不是麼?這是一個好兆頭。”

顧慎循循善誘,他要確保自己和魔鬼的關係足夠近,也足夠遠……

足夠近,才能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

足夠遠,那是爲了自己的“安全”着想。

數次交鋒,數次博弈。

他越來越瞭解魔鬼,魔鬼也同樣越來越瞭解自己。

如果這傢伙有一天不再主動提起交易,那麼並不是一件好事……或許未來的某一天,顧慎會遭遇到難以化解的巨大危機。

而那時候,魔鬼就未必會盡心盡力了。

對它而言,忠斩直闳缤肥骸�

如果這把尺子能換一個主人,而且是愚蠢,急躁,迫切渴望力量的那種,便最好不過了!

這幾次交易,魔鬼所開出的條件,之所以如此誘人,說白了,便是兩邊的供需關係不平衡。

顧慎需要調節這種平衡,既不可缺失,也不可依賴。

“你想說什麼?”

魔鬼幽幽開口,對顧慎的話沒什麼興致。

“我想,你應該是知道,尺子的上一任主人‘冥王’……要做什麼的。”顧慎略微思忖,緩緩開口:“沒錯吧?”

這並不難猜。

對於二十年前的舊事,魔鬼閉口不談。

很顯然,這是不希望自己知道上一任主人的祕事……可仔細想想,冥王將真理之尺留在東洲,自己出發去往【舊世界】,顯然是已經謩澓昧艘磺小�

魔鬼怎麼可能毫不知情?

“不好意思,這不屬於我們可以進行的交易內容。”

王座上的黑影,給出了顧慎相當意外的回答。

試探冥王要做的事情……屬於“不可交易之物”?

顧慎略微有些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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