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她可沒有絲毫留手!
因爲她知道……自己的實力,想要傷到隊長,還差得有點遠,一旦交手,有絲毫留情,自己便會被隊長鎮壓,帶走。
二者瞬間拉開距離……陸哲神情不變,他看着自己頭頂那杆砸下來的大幡,沒有絲毫要阻攔的意思,下一刻慘白大幡重重墜砸在他的肩頭位置!
並沒有鮮血飛濺的血腥場面!
不是【判官】的殺力弱,而是這一幡,根本就沒有砸到陸哲的身上!
大幡艱難顫抖,彷彿被一股無形之力鉗制。
陸哲的肩頭之上,彷彿有一層無形的空氣壁壘,將這一擊死死抗住……
“看來你早就準備與我戰鬥了。”他微笑着開口,抬頭看着面目猙獰的白衣判官,笑着誇讚:“不錯,幾日不見,又有長進……這一下,可是能砸死人的啊。”
緊接着。
陸哲伸出手掌。
他陡然握拳,隔着數十米的虛空,似乎攥住了一片“衣袖”!
“啪嗒”一道脆響。
極速後掠的慕晚秋,心頭瞬間感覺到了不妙,她的肩頭衣袍似乎被什麼東西拽住了!
隊長髮動了能力!
調查軍團一隊,是最強大的隊伍。而隊長陸哲的能力,雖然不是S級,但也相當變態,北洲軍團嚴密保護着他的檔案,即便是朝夕相處的那些隊友,也只是猜到一些能力的大概。
出塞任務之中,陸哲所展現的力量,是他能夠跨越空間,進行馭物。
聽上去很簡單。
但實戰卻極其恐怖!
他的領域展開不會有任何前搖,只要意念抵達,便等同於“領域鋪展”,這也就意味着,只要在陸哲領域之內,他想要捉拿某人,只需要伸出手。
那枚手掌,自然會抵達“終點”!
慕晚秋反應速度極快,她知道自己已經被隊長抓住了!
但這一切還沒結束。
後掠的那一刻,慕晚秋的手掌便搭在了刀柄之上,等待着陸哲伸手,此刻肩頭阻力傳遞迸發,她便直接拔刀,向着肩頭所披的調查軍團之袍斬去——
很可惜。
陸哲的收手速度比她的刀更快。
“嘶啦!”
這刀斬下,碎裂開來的只有一角獵獵作響的狂舞大袍。
陸哲嘖嘖感慨道:“真嚇人啊,小秋,你似乎真的想把我砍死……我有種和軍團長作戰的感覺。”
慕晚秋沒有多餘力氣搭話。
她的精神力高度集中,要想逃出隊長的掌控,必須要竭盡全力。
她以心念駕馭【判官】,再次遞斬大幡!
“轟隆隆——”
雪嶺風聲之中,那杆大幡陡然收回,判官的身影隨着狂風消散,而下一刻再度凝聚,便化爲了一道半蹲拔刀蓄勢的魁梧鬼影。
判官的精神領域,陡然展開,向着陸哲狂攻而去。
那杆大幡瞬間化爲無數道鬼影。
陸哲的衣袍和碎髮都被刺地向後拋飛,他眯起雙眼,冷靜地看着這一幕,在無數道狂風抵斬的刺擊之中,甚是“緩慢”地伸出了他的手掌。
快與慢,形成了強烈的衝擊。
而陸哲此刻伸出的那枚手掌,並沒有動用能力。
無數狂風瞬間熄滅。
方圓數百米的高大林木,都被判官抵斬的狂風擊打地劇烈搖擺,臨近者更是一度彎腰垂地,險些折斷,而在陸哲出手之後,所有的狂風都在一剎之間強行中止。
那枚手掌,無比精準地在近百道虛影之中握住了大幡的幡頂。
合掌。
風熄。
疾風驟雪飄飄落定。
陸哲再度伸出另外一枚手掌。
這一刻,風聲呼嘯,爆破着在遠方響起。
慕晚秋瞬間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因爲此刻的畫面,與自己判官抵斬的情景頗爲相似,空氣之中響起的驟烈風聲,成百上千,或許更多,那都是陸哲單手擊打而出的掌影——
這要怎麼打,這要怎麼扛?
這一刻,她有些絕望。
再周密再完備的作戰計劃……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都是無效的。
正當慕晚秋感到絕望之際。
這千百道狂風沒有來由地忽然熄去。
最終一枚輕飄飄的手掌,按在了她的小腹位置,隔着源甲,迸發出極其強勁的力量,將她重重推向了霧氣的遠端,這一掌沒有絲毫殺傷力……滿是渾厚的推力!
“???”
慕晚秋詫異錯愕地看着隊長那道懸空身影。
她當然不會猶豫!
抓住機會,便直接借力,向着雪嶺深處掠去!
白衣判官的身影,也直接消散。
雪林之中,只剩下陸哲一道空空蕩蕩的身影。
他默默注視慕晚秋那道遠遁的身影,露出一副假模假樣的遺憾神情,很沒有演技地仰天長嘆,“不愧是S級啊,我完全攔不住慕晚秋的逃離……”
說罷,陸哲摩挲着下巴,喃喃自語道:“嗯,幸好這個地方是‘斷鏈區’,沒有人看見。這套說辭,即便是奧斯蒙德大人,應該也挑不出毛病吧?”
……
……
第八十九章 降臨
雪風凜冽,如刀割面。
巨大的白色鬼影,徽衷谀酵砬锷砩希泄俑吲e大幡,撐開漫天霜雪,爲她開闢道路,向着雪嶺深處橫渡而去。
慕晚秋回首望向自己疾掠遠去的方向,眼中浮現出一抹感謝之意。
她很清楚……剛剛的交手,自己已經落敗。
如果不是隊長故意放自己走,此刻已經在返程路上了。
自己就這麼擅離任務,等會回去,陸哲再怎麼解釋,也免不了要被奧斯蒙德總指揮和軍團長大人一番責罵。
念及至此。
慕晚秋輕輕吸了一口氣。
她可不能辜負隊長的“好意”,既然決意想探尋噩夢之根源,就一定要尋根溯源!
越是深入,雪嶺越是寂靜。
那股無聲的寂滅,繚繞徽衷谀酵砬锷砩希故菦]有感覺到太大的壓抑……判官本身的屬性就頗有些陰森,在黑漆漆的深嶺之中,若說誰最是陰祟,那麼應當是自己。
雪白鬼影撐幡飄蕩。
慕晚秋將領域控制在方圓十米之內,光明漸熄,四面八方迴盪着幽幽的風聲。
心中那股無形的引召感,越來越強烈。
十數分鐘之後。
慕晚秋抵達了終點,在她頭頂,大袍飄搖的判官,顯得異常興奮,那雙慘白的雙瞳,直勾勾盯住雪嶺的盡頭。
雪嶺盡頭,是一面筆直破碎的山壁,不知多少年來都沒有人經過,山壁上盤踞着的老樹已經凋零,落葉堆積了好幾層,被雪屑覆蓋……這些雪屑不是潔白之色。
而是純粹的漆黑。
慕晚秋看到這面石壁的一瞬間,便明白引召自己,追尋至此的東西,究竟是什麼了。
慕晚秋喃喃開口:“門……”
這就是此次重啓任務,所有超凡者要尋找的那扇【門】嗎?
她不知道。
但這一定是通向自己噩夢源頭的【門】……因爲越是靠近,內心深處的激動,期待,引召,便越是強烈。
風雪倒開。
黑屑翻飛。
判官失了神,一時之間連大幡都沒有去撐,就這麼懸浮在慕晚秋背後,任憑那些黑雪,那些枯葉,拍打在女子的面頰之上。
然後——
慕晚秋伸出了手,輕輕按在石壁之上。
五根纖細雪白的手指,彷彿完成了某座無形陣紋的最後一筆刻畫,熒光翻滾,一觸即散,慘白而鮮豔的光華在石壁之上如墨汁一般盪漾開來,勾勒出了晦澀複雜,令人無法開口說出的古代文字。
這扇沉寂已久的【門】,在雪嶺盡頭復甦。
光芒乍現的那一刻。
慕晚秋瞳孔收縮,她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指尖傳來,那扇枯萎的石壁,竟然在熒光勾勒之下,向內打開,無數黑雪如飛蛾一般驟然翻湧而出,將她瞬間淹沒。
判官攤開雙臂,將主人擁抱在懷中!
“轟隆隆隆——”
浩浩蕩蕩的雪潮噴薄而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音,如大江披落,而詭異的是,在數秒之後,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如飛蛾般的黑雪,被【門】吞吸入腹!
熒光黯淡。
迴歸枯寂。
雪嶺盡頭,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黑潮散去的一分鐘前,與一分鐘後,並沒有什麼區別。
就只是少了一個人。
僅此而已。
……
……
古堡,閣樓。
【熔爐】的內部,飛雪縈繞,一片大寒。
無數冰晶,在虛空之中回掠,這些冰晶本是無靈之物,卻在神的意志之下,彷彿有了屬於它們自己的智慧,圍繞着特定的軌跡飛掠,最終逐漸凝聚,收縮成一枚晶瑩剔透的水晶球,飄向熔爐領域中央的那尊皇座位置。
平日裏大多數時間,都是用來闔目清眠的女皇,此刻緩緩睜開了雙眼。
她直視着那枚水晶球。
球體內,倒映着“多魯河災境”中的一副又一副畫面。
她的眸子裏,異光流淌。
從十四艘飛艇進入災境,懸停開始……多魯河所發生的一切,都被她看在眼中,無論是仲原小隊在黑雪山的遭遇,還是活魚,慕晚秋他們在河流支線的探索,都沒有離開女皇的視線。
這座超大災境的最上方,其實不是那片灰暗陰森的萬里鐵穹,而是她的手掌心。
但……也有例外。
黑雪山之外。
多魯河的下半截,是一片漆黑,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