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孟驍身上散發出了“光明神座”的氣息!
這算是在示威麼?
“別誤會……我沒有敵意,只是這滿室的‘精神輝光’,可不是想釋放就能釋放,想收回就能收回的。這是我的修行方式,一直如此,你來得不巧罷了。”孟驍注意到了阿旒爾的神情變化,悠悠道:“阿旒爾大人可千萬要諒解啊……畢竟,我不是先知,也沒有千里眼,怎麼知道你會選在這個時候會來拜訪呢?”
阿旒爾沉下氣來。
她認真說道:“鎮月大公,你和顧慎的那些矛盾,糾紛……陛下已經聽說了。”
“哦?”
孟驍微微眯眼。
他目光聚焦於酒杯之中,輕輕問道:“所以你今天來,是陛下的意思麼?陛下希望我和顧慎不要相爭,相逢一笑,把先前的那些事情,就此揭過?”
“……”
阿旒爾沉默了一小會。
“我今天前來,不能代表陛下。”她坦照f道:“我不瞭解您和小顧先生究竟有什麼矛盾……但,何不就此停住?”
“所以你只是代表自己……”
孟驍的笑意緩緩消失了。
他抬起頭來,凝視着阿旒爾,聲音變得逐漸冷漠:“在光明城,像你這樣的使徒,是會被驅逐的……知道麼,不要擅自替主人做事。”
“孟先生,你要清楚……”
阿旒爾也不再客氣,幽幽說道:“這裏是北洲。”
她放出了女皇的神之力,整座房間的溫度驟然下降……
浴缸之內,波光粼粼的水面開始結冰。
只不過這些冰屑,只是蔓延到孟驍胸口位置,便開始消融,因爲另外一股“熾熱之力”,也開始向外釋放,那烙刻在孟驍胸口,肩膀,手臂,渾身四處的疤痕,化爲一道道金燦的游魚。
大量的蒸汽激盪而出。
孟驍平靜說道:“我當然知道,你忘了我的身份了麼?我可是北洲的……”
他一字一頓,聲音猶如神敕,擴散,迴盪!
“鎮月大公!”
這些熾烈的輝光,與霧氣相撞在一起。
巨大的房間,頃刻之間便被沸騰的蒸汽所填滿……房間兩端,一半是熾熱,一半是嚴寒。
阿旒爾紋絲未動。
她單手按在門口位置,手指捏碎門框。
轉瞬之間,她的瞳孔已經變成了一片雪白之色。
兩位神座的神力激盪之間,隱約形成了一座壁壘……兩股神力並沒有真正釋放出敵意,而是就此抵消,點到爲止,孟驍和阿旒爾,同時收手,在兩人的控制之下,房間內的源質與神力,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再打下去……動靜可就大了。
這棟樓都是強者,一絲一毫的氣機外泄,都會第一時間引起注意。
“你瘋了麼,敢對本公動手?”
孟驍笑得很是溫和,但說出的話,卻十分陰森:“等我見了陛下,會如實轉告的。”
“不必那麼麻煩了。”
阿旒爾冷冷道:“我即是陛下的眼……這裏發生了什麼,她看得一清二楚,現在我即是代行陛下旨意的‘傳訊者’。”
孟驍依舊是那副慵懶閒散的面孔。
他凝眸望向蒸汽水霧的背後,試圖在阿旒爾背後,看到那偉大意志的精神顯化……
只可惜。
阿旒爾背後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女皇當然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就“神臨”。
阿旒爾面無表情說道:“孟驍,我再提醒你一次,顧慎是北洲的貴客……若你一意孤行,仍要挑釁,最終造成的後果,可要一力承擔。”
“真是無用的警告啊。”
鎮月大公搖了搖頭,笑道:“說完了嗎?”
阿旒爾沉默。
他躺在溫暖的浴缸之中,舒展身子,懶懶道:“說完了,就請便吧。以我的身份,給你開門,已是看在陛下的顏面之上……我與顧慎的事情,若陛下沒有親自開口,你憑什麼覺得自己有資格干預?”
這番話,讓阿旒爾無從回應。
行走北洲多年,這是第一個如此猖狂,不將自己這位【使徒】放在眼中的人物。
孟驍撫摸着手腕,那裏叩着一圈熾亮的輝光,被光明氣息淹沒,看上去似乎是一個手環。
“我這個人,膽小怕死,又心胸狹窄,睚眥必報……一旦真的發瘋,什麼都忘了,別說女皇,就連光明神,也攔不住我。”
孟驍盯住阿旒爾的雙眼,認真說道:“所以,尊貴的使徒大人,希望你從今往後,都不要出現在我的視線之中。否則……我怕哪天我控制不住,就對你出手了。”
第六十七章 最終名單
“今天是最終名單出來的日子?”
這幾日過得格外清閒,跟牯堡要塞的艱苦生活形成了鮮明對比。
由於女皇給予的特權。
顧慎乃是重啓任務中的“最高權限者”,這幾日他做的事情很簡單,只是與【活魚】費舍爾見了一面,簡單聊了一些關於“不死者”的訊息。
大部分時間,都在閉關修行精神。
“天台樓頂,那幾位隊長,已經開始挑選隊員了。”
褚靈把樓頂的影像調動出來,道:“今天應該就是‘集訓日’。”
“唔……”
顧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道:“前幾天你檢測到的異動。”
就在那一天,阿旒爾離開自己房間之後。
褚靈檢測到了大廈的震動,有極其強大的兩股力量,進行了對沖……而且兩股力量的來源都在大廈內有極高的權限,立即壓制住了系統的警報。
顧慎原本以爲,是兩位隊長的切磋。
然而【源代碼】從系統中抽取數據後才發現,竟然是阿旒爾和孟驍產生了衝突!
這個消息,大廈裏目前還沒有其他人知道。
但卻引起了顧慎的重視!
“實在不合理……鎮月大公的爵位再高,也不至於無視女皇的使徒……”顧慎將【深海】捕捉到的那些畫面,重複播放了很多遍,此刻再度拿出,一片霧氣蒸蕩之際,孟驍與阿旒爾形成對峙。
那些熾烈的光明氣息,與女皇的神力抵達平衡,一同爭輝!
“的確不合理。”
褚靈說道:“如果是因爲婚約之事引發的矛盾,孟驍尤其敵視長野顧家,倒還算是情理之中……只不過婚約之事,怎麼也算不到你的頭上。女皇使徒親自去勸解,他就算不願和解,也不該如此態度。”
影像之中。
一片熾光翻湧。
孟驍絲毫不退……看上去,是有意要與阿旒爾動手。
“他對我……的確有莫名的敵意。”顧慎眯起雙眼,道:“恐怕不是婚約之事那麼簡單……”
是上次見面結下的樑子?
不……不對。
顧慎心中的預感告訴他,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只是他又想不通……在此之前,他甚至沒有踏上北洲,或是跟北洲地界的其他超凡者,有所聯繫。
孟驍的敵意,究竟是從何而來?
“退一步……有沒有這種可能呢……”褚靈忽然幽幽說道:“孟驍就是要與阿旒爾動手。”
顧慎怔了怔。
“你的意思是?”
“他身上的那些金光,與你參悟了春之呼吸之後的精神輝光很是相似,但其實是‘光明神座’給予的賜福,這種力量十分可怕。”褚靈認真說道:“仔細看看,他的目光……一直在留意阿旒爾的背後位置,那是‘神臨’意志降臨之位。”
畫面放大,再放大。
一片霧氣之中。
顧慎看清了輝光之中正坐的男人,那雙眼睛滿是金燦之色,既有威嚴,又有野望。
他的目光……似乎是在期待。
期待女皇神臨?
“只是……這種級別的衝突,根本不會導致‘神臨’。”
褚靈陷入了困境,她把這個問題拋給了顧慎:“你是親身體驗過‘神臨’的人,能不能看得出來,他到底在看什麼?”
看什麼……
孟驍在看什麼?
顧慎腦海之中,靈光一閃,喃喃道:“他在……替光明神座,觀察‘女皇’。”
每一位神座,要賜予使徒神力,都需要搭建橋樑。
而使徒動用神力……總需要通過某個媒介,目前超凡者們無法探索“神領域”的事情,但顧慎知道,神力和超凡源質一樣,都是通過虛空傳遞。
孟驍所盯着的位置。
是阿旒爾神力垂降的來源。
他當然不是在期待女皇神臨,而是在觀察,那位輸送給阿旒爾神力的偉大存在……究竟是什麼樣的狀態?
“女皇陛下,將自己關在閣中,已經一年之久。這一年來,北洲風雲變化,出現了諸多危機,先是披月城,再是多魯河,幾位大將雖然實力超羣,但她一次沒有露面……顯然還是引起了最高席其他神座的懷疑。”顧慎一下子就想到了先前東洲的處境。
“出了顧長志的事情,最高席那幾位神座對彼此的觀察自然就更細緻,誰也不想被騙……”
他若有所悟,輕輕叩桌:“所以孟驍與阿旒爾的衝突,是刻意而爲之,他釋放神力,形成對撞,也是必然。因爲光明神座那邊,已經對女皇的狀態,產生了懷疑。”
鎮月大公。
鎮月之名,由光明城來舉託,既是質子,又是眼目。
“不錯,阿旒爾是女皇的眼睛,孟驍便是光明城的眼。”褚靈道:“如果不是熔爐還在正常燃燒……恐怕他這次試探的幅度,會更大一些。”
她頓了頓。
“浮出水面的,往往只是冰山一角。我們如今只是看到了孟驍,恐怕在其他地方,已經有更多的眼睛,都盯上了女皇。”
顧慎忽地想起了在二樓覲見女皇時發生的事情。
自己將顧長志先生的信送到,滿心期待女皇閱覽。
然而女皇接手之後,甚至沒有開啓,便將其直接焚滅,並且說了這麼一句話:
【“感謝你來送信,但這是這封信……最好的歸宿。”】
那時候他以爲,女皇焚信,是因爲那封信的內容,並不重要。
顧長志的信,意義大過於文字。
可如今來看。
焚信之舉,還有其他不可言說的深意……
如果真的有很多眼睛,在盯着女皇所在的二樓。
那麼這些眼睛之中,恐怕既有孟驍這般間接通過使徒的試探,也又更加直觀,更不掩飾的“逼視”了。
焚信。
她不看,“其他人”自然也不能看!
這個念頭浮現,顧慎隱約覺得有些毛骨悚然……他希望這只是自己想多了,如果真有這種“窺視”之眼,逼得女皇做出此舉,那麼其背後謩澲耍撌怯卸帱N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