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除了這位男士,二樓的隔間還有好幾位……顧客。
三四位趴着,沒有一丁點動靜,還有一兩位則是睡姿彪悍,仰天打鼾,陣陣驚雷。
周也新滿臉錯愕,甚至懷疑自己來錯了地方。
這是什麼情況?
“讓一讓讓一讓。”
身後傳來了催促的聲音,一位拎包掀裙的貴婦人,蹬着一雙高跟鞋,急匆匆踩着狹窄的樓梯上二樓,看到顧慎的那一刻立即笑靨如花。
她從包裏取出了一樣紅彤彤的卷軸……然後嘩啦一聲展開。
“小顧醫生,這是我昨晚訂的迤臁裉煺盟偷健!苯硇Φ溃骸霸觞N樣怎麼樣?你覺得掛在這兒行不行?”
周也新目瞪口呆。
等到人都差不多散掉,顧慎拉着小新姐,找了個相對安靜的環境獨處,他言簡意賅地解釋。
“昨晚你走之後,运鶃砹丝腿恕会峤裨缬謥砹撕脦孜弧瓫]想到您今天睡過頭了,我就先接待着了……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聽完之後,周也新足足呆滯了一分鐘。
她用了很久才消化掉顧慎那番話……然後神情複雜地看着對方。
“你是說,忽然來了好幾位失眠症患者……”小新姐古怪道:“他們已經連續幾天沒有休息了……但是都被你治好了……你會催眠術?”
“唔……應該算是會吧……”
顧慎心底小聲:“只不過我的催眠,跟你所理解的心理學催眠,可不是一樣東西。”
“總而言之……事情已經搞定了。”
他沒有把羣體失眠的事情告訴小新姐。
顧慎並不知道……如今在周也新的眼中,自己已經妥妥是怪物級的新人。
周也新忍不住扶額,默默吐槽。
這哪裏是實習生?
如果在旁邊開個心理运@不就是來砸場子的?
就過了一晚,送迤斓亩紒砹税 �
“挺好……挺好……”
周也新笑道:“我也算是撿到寶了。”
雖然心情有些複雜,但總體還蠻是欣慰的。
她來到正廳,打量着那面迤欤σ欢瑪[正位置,嘖嘖:“小顧醫生,妙手回春。這迤鞓苏Z言簡意賅,但細品之下,似乎大有深意……”
顧慎這才留意到江晚送來的迤鞓苏Z。
他怔了怔,神情古怪起來。
自己幫江晚找回了丟失的夢……如果說這是妙手回春……
“咦。”
顧慎忽然皺起眉頭,他注視着小新姐的背影,眼神一點一點凝重起來。
精神力在剛剛有了震顫的跡象。
小新姐的身上,出現了那些失眠症患者一模一樣的超凡氣息……
“姐,”顧慎問道:“你昨晚是跟曲水一起回去的?”
“是啊……”周也新怔了怔,道:“她就住在荔浦附近,我送了她一程。”
“你們路上,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人?”顧慎比劃道:“一身黑色,戴着帽子,高高的,瘦瘦的,駝着背。”
“嘶……”周也新揉了揉眉心,苦笑道:“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遇到過,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可是大都那麼多人,這樣的打扮應該不少吧。我昨晚沒睡好,不知道記得準不準確。”
聽到這個回答。
顧慎心底已經有了大概的猜測。
昨晚小新姐沒有失眠,只是睡眠不好……多半是身上攜帶的那塊懷錶,對抗肅目石雕的結果。
不過她終究是普通人,遭遇了封印物,已經被留下了烙印。
“你問這個做什麼?”周也新回頭望向顧慎,小聲埋怨道:“被這麼一問,感覺還怪嚇人的嘞……”
回頭的那一刻。
她看到顧慎的眉心,浮現了一抹熾影。
“這是……”
周也新眼神有些恍惚,懷錶咯噔跳動了一下,她眼中的恍惚茫然即將消散。
連續治療了好幾位無眠症患者,顧慎還是第一次在催眠階段感受到阻力……小新姐的精神力明顯比他們要強,再加上這枚封印物,似乎在保護着她。
“放心入夢吧。我不是壞人。”
顧慎輕聲開口,這一次的聲音裏蘊含了自己的精神力,有催眠功效。
這句話,與其是說給小新姐聽,更像是說給那塊懷錶聽。
咯噔。
懷錶不再對抗。
周也新緩緩閉上了雙眼,在顧慎攙扶下,坐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拔除噩夢,清除烙印。
順帶吸收……封印物的一縷超凡源質。
這一連套操作,顧慎已經做得行雲流水,在吸收肅目石雕分出的好幾縷超凡源質之後,顧慎感覺自己的熾火之力,攏共增漲了接近十分之一。
雖然只有一根髮絲粗細,但也是可喜的進步。
小新姐應該還要再睡上一會兒。
忙完這些,顧慎終於鬆了口氣,正當他準備休息之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音。
“又有無眠者患者登門了麼……”
顧慎打開門,卻是一怔。
一個文文弱弱的小姑娘,楚楚可憐,神情蒼白,眼眶卻是發黑。
“曲水?”
他沒想到曲水會這麼快重新登門。
“小顧醫生……我……是來重新治療的……”
曲水的聲音帶着哭腔,“上次治療後,情況沒有好轉……昨晚一整晚……怎麼也睡不着……你可以幫我看看麼?”
顧慎凝視少女,看了三五秒後,他嘆了口氣,“進來吧。”
女孩像是隻生怕別人拋棄的小獸,聽到顧慎這番話,如蒙大敕,小心翼翼鑽了進來。
顧慎準備合門之際。
一隻瘦削有力的手掌,忽然從門縫中伸出,扒住縫隙。
一道沙啞的聲音傳來。
“可以幫我也……看一看嗎?”
曲水躲在顧慎身後,小心翼翼捏着顧慎衣角,望着門口,小臉驟然蒼白。
不知何時,門外竟立着一位瘦削的駝背男人。
他一身漆黑,帽檐極低,看不清一丁點面容。
聲音卻乾枯如縞素,一點點從胸膛裏擠出。
“我也……睡不着……”
第七十一章 入局
江灘殺人魔。
攜帶封印物的瘋狂超凡者。
高度危險的失控者。
這些詞都是胡大年昨夜用來形容眼前男人的,但事實上真正見面才知道,這傢伙的形象比這幾個詞語還要具有衝擊力……一套破爛發臭的大黑衣罩住全身,裸露的肌膚是枯乾蒼白的,看上去像是一具屍體,更像是飄在地上的幽靈。
用孤魂野鬼來形容,十分貼切。
走在街上被人看到,會讓人生出一種“白天撞鬼”的感覺。
曲水就被嚇了一跳,她躲在顧慎背後,看到了乾癟手掌的主人這身打扮,聲音很小的低語。
“小顧醫生……這個人……我好像見過……”
“放輕鬆。有我在呢。”
顧慎神情一片平靜。
他瞥了眼,門縫被一隻手抵住,看來是不進來不罷休的意思了。
瞅這副冷漠決絕的模樣,就算自己狠狠把門砸上,恐怕也不會鬆手。
顧慎索性不關門了,而是大大方方開了門,爲駝背男人讓出了路,“進來吧。”
這一下,反倒是駝背男人怔了怔。
他緩緩踱步入內,警惕地打量着環境。
“稍等。”
顧慎輕描淡寫說了一句,他帶着曲水,來到了西邊隔間,女孩一夜未眠,神情既疲倦又驚恐,剛想說些什麼,就聽到了顧慎溫和的聲音。
“看着我。”
曲水下意識抬頭,看到了顧慎的雙眼,一縷熾火搖曳倒映在她的眸中……
下一刻,女孩溫熱軟綿的身子,被顧慎攙扶着放穩,沉沉睡去。
顧慎從西邊隔間走出來,帶着駝背男人來到了另外一座隔間,拉上了窗簾,屋子隔間瞬間變得陰暗,只剩下穿透窗簾縫隙的斑駁弱光。
“拉上窗簾,屋子更暗一些,你應該更喜歡。”
顧慎淡淡道:“畢竟這麼久都沒有睡覺了……對吧?”
男人眯起雙眼,不言不語,就這麼默默盯着顧慎。
“荔浦街羣體失眠事件……在大都惹出這麼大的仗勢,你應該清楚,早有人盯上你了。”顧慎緩緩開口:“可你還在犯案,甚至還主動找上了門……顯然你不在乎,不在乎被抓到,也不在乎死。”
說到不在乎的時候。
對座的男人笑了笑。
“顧慎,你果然……藏得很深。”
對方叫出自己的名字……顧慎低垂雙眼。
“你能叫得出我的名字,說明看過我的檔案了……”顧慎輕輕敲了敲桌子,笑道:“應該是關於火災案的?”
沒有回應。
顧慎繼續喃喃道:“其實在看到這起超凡事件的檔案時,我就覺察到了不對勁。最早在八號晚上,江灘就出現了第一位失眠症患者……這是我來到大都的第一天。從那天開始,無眠者開始一個接一個的在江灘荔浦附近出現……連續九天了,這個範圍始終不曾擴散,這可不像是一個失去理智的失控者會做的事情。”
在飛機上,崔忠崭嬖V自己。
這次任務……自己的檔案是保密的。
而知曉自己行程的,只有小崔先生口中的“極少數人”,而這纔是任務的關鍵。
顧慎終於明白,崔忠张汕沧约簛淼嚼笃纸值哪康木烤故鞘颤N了。
這不是簡單的度假適應期。
其實從落地大都的第一天起,真正的任務便開始了,只不過自己還不知道……那時候已經有人抱着石雕在大都和江灘四處狩獵,目標正是自己!
“你背後的那位……只知道我來了大都,在江灘荔浦附近,卻不知道我的具體住處。”顧慎低聲笑了笑,道:“他太心急了,派出了你。但肅目石雕不是受你掌控的封印物,所以江灘荔浦一帶……出現了羣體失眠事件,事實上你只是想找到我,這些失眠者的出現不是你的本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