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然而。
誰都沒想到……這趟旅程,根本沒有持續太久,完全沒有出現預想中“彈盡糧絕”的絕境。
不過數十分鐘。
這隻小隊便抵達了雪山峽谷的出口,第三十八條路線是正確的,這片困擾了調查軍團近十年的迷宮,在此刻找到了正確的答案……遠方的風雪呼嘯聲音不再猛烈。
儀器對源能的探測反應也逐漸熄滅。
指示盤上的指針,竟然逐漸歸零,沒有人敢相信這是真實的,如果在【舊世界】裏存在着一個源質不再遊離的世界,那麼這個地方一定是傳說之中的“綠洲”。
六個人站在了巨大峽谷的出口,失神地看着面前的景象。
離開破碎的峽谷之後,面前視野豁然開朗,他們的眼前是無垠的高天,是繚繞的白雲,是逐漸擴散和消融的凍雪。
洪衷神情恍惚。
原來只需要再前進那麼一點點……真的就只有一點點,便可以抵達這片“夢幻之鄉”。
或許,這一切都是命吲竦闹敢�
命吲裨僖淮尉祛櫫俗约海瑪嗳メ崧罚皇菭懥速n予新生。
“嘶……”
耳旁響起了輕微的破空聲音。
洪衷下意識回頭望去,卻發現來時的路,不知何時,覆上了一片陰翳,那些飛舞的澄亮灼目的雪花,失去了光澤,一片一片落在了山壁兩側,似乎在緩慢蠕動着。
就像是……鱗片?
下一刻……
一抹巨大陰翳,“嗖”的一聲,以極快速度,掠過腥祟^頂。
沉浸在發現“綠洲”喜悅中的隊員們,已經覺察到了異樣,輕微而凜冽的天風捲過面頰之時,有潮溼的血腥氣息。
“天……怎麼暗了?”
有人喃喃開口。
那片巨大的陰翳,終於不再高速掠動,而是就此懸停,緩慢將腥嘶罩。
六人抬起了頭。
天地大暗。
而兩縷金燦的豎長光芒,從那片陰翳之中暴射而出,像是黑夜中燃燒的太陽,牢牢鎖定了他們。
那是兩枚巨大的“蛇瞳”。
而潮溼血腥的天風,正是蛇信噴吐的聲音。
“嘶……”
“嘶……”
第三十八條路線,由無數碎雪堆積而成的雪山出口兩側,山壁開始緩緩掠動,千萬枚鱗片碰撞,猶如火藥一般,點燃了那些飛雪,燃燒出熾烈和灼目的聖光。
一條高高盤踞的大蛇,噴吐細舌,就這麼冷漠地抬起前軀,收攏蛇身,將窺見光明的探索者們熱烈地擁入懷中。
第二章 老師的消息
東洲,大都區。
江灘的夜色一如既往的靜謐。
穿着紅白祭祀服的女子,捧着紅薯,小口小口地喫着。
這是她這段時間以來,喫到過的最好喫的食物。
或許是因爲要“消散”的緣故,最後一頓飯,往往都是最好喫的……褚靈在心底默默道。
所以,要喫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兩人在江畔散步,就這般安安靜靜地沿着江岸緩緩走着,最後褚靈尋了一張老舊卻乾淨的木質長椅,坐了下來,兩人依偎着看江水世界中的燈光,一盞一盞陸續熄滅。
千言萬語都在無聲之中。
顧慎感受到了懷中女子的輕微顫抖。
像是貓兒在抖斆尅�
那其實是源質的流淌,溢散……
神祠山的“祈願術”抵達了極限。
褚靈的這具肉身,壽命即將燃盡。
夜晚的瀛海區有人點了煙火,遠方的長空綻放出一蓬一蓬的光火。
褚靈看着眼前的煙火。
她似乎明白了甚麼,輕聲笑了笑,喃喃道:“原來‘死’的感覺是這樣的啊……”
褚靈抬起手掌。
指尖纏繞的金線不受控制地溢散開來。
這一刻起,褚靈無法再動用占卜術,因爲她正在失去肉身,而失去肉身便意味着無法再支付窺伺命叩拇鷥r。
褚靈有些感慨。
關於“死”的感覺,鐵五說得還蠻形象,只不過他好像只說對了一半。
褚靈默默伸出那枚手掌,像是相機一般,嘗試去框柱遠方綻放煙花的夜空,這是“死亡”之前她留給自己的最後一個畫面……原來死亡真的如煙花一樣的事情。
只不過她的死,更像是把煙花兩個字拆開的景象。
如煙一般飄散。
如花一般枯萎。
這是很慢的過程……煙花散盡,她也散盡。
依偎在長椅上的兩個人,就這麼變成了一個人。
顧慎看着散落堆疊在長椅上的那身紅白祭祀服,淡淡的清香還縈繞在鼻前,而那個與自己一起南下的姑娘,已經消散在了長夜裏。
他的神色有些複雜。
顧慎伸出雙手,去捧起那件散落的祭祀服,然後從衣袍之中,鑽出了一枚小小的橘貓腦袋。
“喵嗚。”
橘貓眼裏滿是困惑。
它不明白,剛剛抱着自己的那位好聞姑娘,怎麼一下就消失了?
……
……
“顧慎!”
江灘的夜色並沒有寧靜太久。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顧慎抱着橘貓,回頭看去。
老熟人。
“大年?”
他看着戴着摩托頭盔,因爲頭重腳輕,所以走起路來有些失衡的男人,忍俊不禁。
闊別多日,胡大年還是當初的模樣。
只是當他用力拔下頭盔的時候,顧慎知道自己錯了。
胡大年蓄了一頭飄逸的長髮,但配上一套緊身的棕色摩托車手服,有些像是……
顧慎正在思考形容詞。
胡大年意氣風發地朗聲笑道,“大聲告訴我,我現在像不像一隻雄姿英發的獅子!”
“不,更像是一隻發情期的狗熊。”
顧慎嘆了口氣。
他站起身子,與胡大年象徵性地擁抱了一下。
久別重逢。
大年還是那個大年。
“總部那邊說有事情要找你……但你的‘精神鏈接’對外關閉了。”
胡大年撓了撓頭,道:“夫人和小崔先生提供了你的定位,我尋思着找你也不是難事啊,於是就出發了……不是,這大晚上的,你擱這一個人看月亮呢?”
顧慎苦笑了一聲。
顯然夫人和小崔先生,是知道自己與褚靈正在南下密遊。
所以他們沒有來打擾自己。
只不過……胡大年這個憨貨,就不知道這個消息了。
“誒等等,有古怪啊。”
胡大年瞥了眼長椅,看到了一套女子裙服,然後神情古怪地望向顧慎,“你不會……”
“唉……”
顧慎悠悠嘆了口氣一聲。
真頭疼啊。
這身衣服,要解釋起來,可麻煩了……
他伸了伸手,示意胡大年湊近一些,然後彈指叩出一縷熾火,撞入胡大年的眉心之中。
比起解釋。
顧慎選擇直接用熾火抹去胡大年腦海裏這段“糟糕”的記憶。
乾脆利落,而且高效。
剛剛見面,還沒來得及寒暄,就把人撂倒了,顧慎心底有一些歉意。
不過……並不深。
畢竟,這樣對胡大年也不是第一次了。
“大年兄,你還是好好睡一覺吧。”
……
……
花幟大廈。
顧慎推開頂樓會議室的門,如他所料,這裏正在進行着一場小型的緊急會議,自己的幾位熟人全都在場,陸南梔,崔忠眨�有南灣的議員陳叄。
“就你一位?”
陸南梔望向這位意外之客,笑着抿了一口咖啡,問道:“那位褚姑娘沒有一起來?”
她當然來了……而且正看着你們呢。
顧慎笑了笑,忍住說出前面那句話的衝動,輕聲道:“她先回去了。”
“其實總部不想打擾你們度假的。”
陳叄議員神情真摯,望向腕錶,緩緩說道:“按理來說……你們應該正在江灘甜蜜度假纔對?”
“如果沒有人把座標發出去的話,現在的確很甜蜜。”
顧慎拉了把椅子坐下,緩緩轉了個方向,微笑說道:“小崔先生,千萬別說是不小心讓胡大年看到座標的……那個憨貨的性格,恐怕在座只有你瞭解。”
陳叄議員在此刻明白了顧慎爲什麼會來到這棟大廈。
這是崔忠张扇巳ァ罢垺钡慕Y果。
“雖然兩位議員打擾不想打擾你,但我個人覺得,還是有必要打擾一下,有些事情,還是我來做比較合適。”
崔忠针p手十指交疊,沒有否認自己的行爲,而是望向大屏幕,平靜道:“畢竟這次從北洲傳回來的消息,很可能與你的老師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