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
……
列車緩緩停靠在站點。
魏述神情忐忑,帶着一幫人抵達了站點,等待在靠臺的不遠處。
魏述之所以親自離開總控室,就是想看一看具體的情況……原先嚴吏抵達了事發點,是一件振奮人心的事情,只是緊接着他也與深海斷去了鏈接!
這個突發情況,讓魏述心中非常沒有底氣。
只見末節車廂打開。
嚴吏帶着三位年輕超凡者安然無恙走出,只是凌薇面頰稍稍有一道血痕……這是很輕微的傷勢,此刻已經恢復痊癒地差不多了。
魏述心中大大舒了一口氣。
他連忙上前,剛剛準備說感謝之詞。
“別感謝我了……”
嚴吏看出了魏述想說什麼,苦笑一聲,回頭望向車門之處,道:“你還是謝謝小顧先生吧,沒有他,我們可能都要交代了。”
“小顧先生?”
魏述一怔。
車門走出了年輕的一男一女。
“顧慎?!”
魏述當然記得這個兩年前從大藤市走出來的少年,當年的顧慎超凡覺醒之時,還是他負責的案卷交接工作,後來他也聽說了顧慎的一系列事蹟。
只是沒想到,還有重逢日。
最讓他震驚的是,嚴吏先生可是深水區第八層的強者。
顧慎救了他,那豈不就是……
“小魏先生,許久不見。”
顧慎對這位故人笑着打招呼,他對魏述的印象其實還不錯,這是一個頗有才能,而且盡心盡力的年輕指揮官,正是因爲有這樣的人守護着大藤市,鎮守着九片大區,才能讓東洲擁有如今的太平。
“這位是……?”
魏述望向顧慎身旁的那位女子,實在容不得他不注意。
褚靈這副皮囊,這身打扮,實在太讓人驚豔。
“我媳婦。”
顧慎笑了笑,道:“臨時任務,已經處理完成了。周驍的屍體在車上……至於那件封印物‘鬼面紗’,是個很大的麻煩,我就不移交給你們了。至於後續的案卷,你不用擔心,如實寫上‘鬼面紗’被我帶走便可,這件事情我會和三所的高層打招呼說清。”
“啊……好的。”
魏述怔了怔,這時候才意識到,眼前的顧慎,已經不是當年自己剛剛認識之時的懵懂少年了。
如今,顧慎在長野陵園的英雄事蹟。
在東洲的深水區內,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魏述苦笑一聲。
以顧慎的身份地位,想要帶走這麼一件封印物……其實都沒有必要再去聯繫三所的高層。
腥司瓦@麼離開站臺。
“顧兄這一趟……回青河是爲了?”魏述一邊與顧慎敘舊,其實兩人也沒什麼舊可敘,只不過同行之人中,唯有他勉強與顧慎算是熟人。
這一次,顧慎幫了他們大忙。
如果就這麼敷衍地告別……總覺得不太好意思。
“看看故人。”
顧慎笑了笑,回答地十分簡單。
其實,在大藤……他哪有什麼故人?
剛剛通過三所試煉,就被帶去了大都。
魏述曾經看過無數遍顧慎的檔案,知道這個少年的家就在大藤遠郊的五老山,這次回來,十有八九,也是要看望那座養育自己的福利院。
他也不再多說什麼了。
只是在猶豫怎麼開口,對顧慎表達感激之情時,一道渾厚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顧慎?!”
兩撥人幾乎在拐角處碰了個滿懷。
魏述神情錯愕,看着佩戴大檐帽的疤臉老人,立即肅正身姿:“審判長大人!”
而那位老人,同樣也是神情錯愕,他扶了扶歪斜的大檐帽,望向面前氣質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年輕人,笑道:“真是沒想到啊……”
嚴吏微笑道:“父親,在列車上救了我的‘神祕超凡者’,就是顧慎。”
他在被鬼面紗領域拉入車廂之前,發出了最後一聲的緊急求救訊號。
而危險解除後,嚴吏通知了父親,趕緊帶人過來……他隱瞞了顧慎的存在,只是簡單說了列車上的情況,然後對神祕超凡者的身份,賣了一個關子。
他知道,老爺子一直對當初搶人失敗的事情,有些惦記。
畢竟……顧慎如今的光芒,實在是太耀眼。
果然。
嚴世城見到顧慎的時候,滿臉震驚,他根本就沒想到會在此地遇到這個小傢伙。
“前不久,山先生還和我提起過你。”
嚴世城意味深長地笑道:“山先生說因爲你的提醒,總部避免了一個天大的麻煩……”
顧慎微微一怔。
他忍不住笑了:“山先生謬讚。”
其他人可能聽不太懂。
但對話的兩人卻是心知肚明。
這說的正是冥王寬恕山先生二十年前竊府舊行之事。
顧慎有些遺憾,說起來,自己這一行走得有些匆忙……那間盛滿了“山先生歉意”的冥王府邸,自己目前還沒來得及去逛一遍呢。
坐到嚴世城這個位置的大區審判長,都是監獄所極重要的二把手角色,整個東洲,拋開長野,一共就只有八位。
山先生作爲總部的大審判長,與八大區的其他審判長關係都很不錯。
所以日常的交談。
也不會隱瞞什麼。
審判長駕臨之後,其他人很自覺地讓出了位置。
留給了顧慎和嚴世城獨處的空間。
一老一少,就這麼走了一段路。
嚴世城打趣說道:“其實……這些年,我一直覺得滿遺憾的。如果當初我再堅定一些,是不是你現在的光輝事蹟,都有我的一份了?”
顧慎笑了笑,沒說什麼。
“當然,我很清楚……這世上什麼都有,就是沒有如果。”
嚴世城的笑意緩緩收斂,緩緩說道:“其實我知道的,就算再來一次,結果也是一樣的……這一輩子,我都沒有贏過賙濟人,一次也沒有。”
“但這是好事啊。”
老人用力拍了拍顧慎肩頭,再次笑道:“你綻放了光芒,而且遠比我想象中耀眼,有人說你會是下一個顧長志,我不這麼認爲……我認爲你就是獨一無二的自己,但你不會比曾經的顧長志遜色。很顯然,我們當年的擦肩而過是命哒_的選擇。恭喜你,顧慎,我們成爲了戰友,我爲此感到欣慰,高興,以及榮幸。”
老人站定身子,這些話,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鏗鏘有力。
最後他伸出了手掌。
顧慎聽到後面,眼神有些恍惚。
他的記性一直不錯。
他還記得很清楚,上一次與青河審判長見面,是在一間小小的審訊室。
在漫天飛舞的文件中。
嚴世城對自己說。
【“顧慎,期盼你有朝一日能夠綻放光芒……雖然今日擦肩而過,但未來我們終將成爲戰友。”】
讓顧慎恍惚地是,這一次的對視,不再在審訊室內了。
一眨眼,兩年過去。
這一次,握手之後,顧慎發現……老人“變矮”了一些,鬢髮也白了一些。
“這次的會面,算是命呓o我的驚喜麼?唯一可惜的是,少了一個人。”
嚴世城朗聲笑了笑,認真地開口道:“不過……我們都相信,你的那位糟糕老師,在披月城妙境中不會有事的,畢竟禍害遺千年,而他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第二百零六章 關於生,關於死
晚風吹過福利院的天台。
如今的天台被修葺地極其漂亮,紅磚白瓦,坐在搖椅上的老人,望向遠方風來的方向。
“婆婆!婆婆!”
三炮一溜小跑,努力吸着鼻涕,認真說道:“快看!我給你表演一個獨門絕技!”
深吸一口氣。
屏住呼吸。
然後……把這些氣體,從鼻腔裏呼出來,這個獨門絕技俗稱吹鼻涕泡。
婆婆神情複雜。
這個孩子怎麼越長越糊塗了?
她默默欣賞着這番才藝表演,院門外先是響起了敲門的聲音,然後便是驚呼和雀躍聲。
三炮保持着仰面吹泡泡的姿勢,像是頭頂水缸的雜技演員。
他聽到了福利院外的笑聲,有些困惑。
“是小顧回來了……”
婆婆微笑問道:“你這個獨門絕技,能堅持到下樓嗎?”
“這有何難?”
三炮仰面大搖大擺下樓。
然後就是鼻涕泡破碎的聲音……頂着鼻涕泡見顧慎,是三炮今年做的最後悔的一件事。
因爲顧慎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的身旁還帶着一個美女姐姐,一個比上次來到福利院還要漂亮許多的美女姐姐。
福利院的孩子們都瞪大了雙眼,圍着這個美若下凡的天仙姐姐,褚靈穿着那身紅白祭祀服,氣質出塵,驚豔無比,就算是定力不俗的超凡者們,也會忍不住多看幾眼,更何況這些心思淳樸的孩子們。
一個個的都看呆了。
褚靈笑了笑。
其實這些孩子……兩年前她就已經見過,只不過那時候的她還是一隻橘貓。
如今顧慎回福利院。
對自己而言,也算是故地重遊。
“小顧……”
遠遠的傳來了老人的呼喊聲音。
婆婆拄着柺杖,腳步輕盈,看到顧慎和褚靈之後,神情激動,最後只是意味深長地說了一連串的“好”字。
“好……好……真好……”
其實她也只是瞥了一眼顧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