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由神胎生,褚靈可喫到天明。
穆南神情複雜地望着那位褚姑娘,還想說些什麼,被一個飽嗝噎了下去。
隨後便是小鐵人。
宮紫破例喝了點,他當然也不例外。
不過沈離酒量極差,一沾就倒,此刻喝得七七八八,抱着羅鈺的胳膊,嘀咕道:“我沒醉……我還能喝呢……”
羅鈺神情憤憤,“還說沒醉?口水都滴到我手上了!”
“顧慎……我還可以與你大戰三百回合!”
沈離高喊了一聲,然後抓着羅鈺的鐵手咬了下去。
小巷的夜空,響起了怒罵聲和歡笑聲。
……
……
最後,飄蕩在小巷上空的聲音全都消散。
顧南風扶着宋慈,陸南槿在一旁抱刀冷眼旁觀。
“顧慎,這次我狀態不好……下次幹翻你!”
烏鴉罵罵咧咧,一如既往地嘴硬。
他大半邊身子都綁着繃帶,經歷了黃金門的冥王氣息衝擊,短短几天,就恢復到這個狀態,是一件十分驚人的事情。
負責治療他的是長野聖手林北燭,林老建議他稍安勿躁,好生休養,這貨硬是從病牀上偷偷溜了出來,與顧慎拼酒。
用他的話來說,大老遠從大都區跑過來一趟,不找兄弟喝點,實在沒什麼意思。
“隨時等你。”
顧慎笑着拍了拍宋慈肩頭。
“嘶……別別別,別拍,疼!”
烏鴉齜牙咧嘴。
這一拍,總感覺自己身上骨頭都酸了。
“這段時間還是少喝點酒吧。”顧慎無奈搖了搖頭。
“要不是跟你,誰會喝酒?!”宋慈翻了個白眼。
不過……這一拍,骨頭雖然酸澀了一下,但總覺得,肩頭沒有那麼沉重了。
剛剛的一拍。
顧慎送了一小縷微弱的熾火精神,在宋慈身體裏轉了一圈,進行了簡單的檢查。
畢竟是遭遇了冥王火種的衝擊。
他比較擔心,身爲光明神座使徒的宋慈,體內會產生什麼不良的對抗……不過,宋慈體內的傷勢比自己想象中要好,不愧是【不死者】,被巨大沖擊正面砸中的筋脈,已經恢復如初。
熾火僅僅是清掃了一些負面精神,便飄然溢散。
這些,也就是自己所能做到的了。
顧南風架着宋慈頓足。
“小顧,這段時間……長野有我,你和褚姑娘可以放心離開。”
顧南風笑道:“玩得愉快。”
不知爲何,顧慎覺得顧南風臉上的笑意有些落寞。
這是想起了北洲的某位故人嗎?
……
……
與長野的故人們一一道別。
顧慎和褚靈便離開了長野。
他們拒絕了顧家的好意,沒有借用直升機,而是選擇驅車離開。
越野車翻越高山,塵土翻滾,回頭望去,這座東洲江北第一城,在飛雪映照之下,四四方方,顯得尤其工整,數百年的歷史在雪禁城長夜中點起一盞盞飄搖的燈火,每一盞燈唬加痴粘隽四沁z留在舊時代的古香古韻。
夜色晦暗。
燈火葳蕤。
“我從未想過,長野竟如此美麗……”
褚靈打開車窗,看着後視鏡倒映的越來越遠的四方“小城”,輕聲感慨。
在【深海】的世界裏,有千萬張關於長野的照片。
春夏秋冬,東南西北。
每一個角度的長野,都在她的記憶之中,可是沒有一張照片,能與眼前的景象相比……那是【風瞳】照不出的美景,也是隻能留存在腦海裏的景象。
這座古城,不像是這個時代的產物。
從照片上看到,和親眼看到,真的不一樣。
而且,差得太多。
“其實很多生活在長野的人,也是這麼認爲的。”
顧慎笑道:“離得越近,越容易忽略眼前的美景。”
他瞥了眼身後越來越遠的古城。
更多的注意,是放在身旁的姑娘。
不過……也有例外。
褚靈就是一個例外。
這樣一個從神胎中孕育而出的女子,無論在眼前,還是在天邊,都是一道令人驚豔的風景線。
顧慎久久地看着。
直到褚靈的聲音打破了他的思緒。
褚靈看着後視鏡裏越來越遠的世界,也看得出了神,輕輕問道:“我們要去哪裏?”
這個世界,對她而言,其實很小。
在【深水區】生活的時候,小到一瞬,就可以看完五洲的每一片土壤。
這個世界,其實又很大。
大到離開長野,所觸摸的每一片土地,都是新鮮和未知的。
“沿青河南下。”
顧慎眯起雙眼,打開了車載音響,柔聲笑道:“沒有目的地,就這麼一路南下,去到風雪消融的地方,去到豔陽高照的地方。”
南下。
就這麼……一路南下。
褚靈捋了捋髮絲,怔怔出神。
下意識的,她腦海中浮現出青河的一張張照片,旋即這些照片,都被她拋在了腦後,活在現實世界中的人,是不需要依靠【深水區】照片來告訴自己,青河是什麼樣子的。
現在。
她有自己的眼睛。
她可以親自去看。
“你覺得……怎麼樣?”
等了一小會兒,沒有等到回應,顧慎小心翼翼地問道。
褚靈從失神的狀態中恢復過來。
她的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喵嗚~”
還沒等褚靈開口,趴在她懷裏的某隻橘貓,懶懶叫了一聲,算是提前做了回應。
第二百零四章 歸鄉的列車
一天後。
青河區。
通往大藤市的跨區長途列車上。
因爲下了一場大雪的緣故,列車車窗覆了一層寒霜,但即便隔着模糊的霧氣,依舊能夠看清列車此刻正在跨越貫穿東洲的那條青河,江水並沒有被凍結,這條大河一路由北向南,奔騰不息,即便是最寒冷的季節,依舊保持着活力。
車箱裏播放着輕鬆的交響樂,開着暖氣。
一片祥和。
一位身着蓬蓬裙的年輕女服務員推着餐車,陸續從乘客身邊經過。
“先生,小姐……這是免費的飲品。”
笑意洋溢的女服務員,挨個挨個走過,在一位年輕“情侶”身旁停下腳步,她有些訝異地打量着這對年輕男女。
目光主要是落在女子身上。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麼漂亮的女孩子,應該是剛剛參加完COSPLAY之類的活動,身上還穿着舊時代的紅白祭祀服,像是從繪本里走出來的神女,那個女孩子專注地望着窗外,目光好像穿透了遠方的霧氣,縹緲地落在青河江面之上。
僅僅是一個側影,便美得動人心絃。
她輕輕搖了搖頭,集中精神,在俯下身送出飲品之時,溫聲笑道:“二位,能不能商量一件事,十分鐘後會有免費的升廂活動,不知……”
顧慎瞥了眼女子胸前的銘牌。
凌薇。
他淡淡說道:“不用邀請我去貴賓廂了。有什麼話直接在對講頻道里說就好。”
說完,在接過飲品之時,他輕輕伸出手掌。
不見有任何動作。
凌薇佩戴在耳中的那枚耳麥便就此落下,落在顧慎的掌心。
“喂。”
顧慎輕聲開口,道:“這裏是序號V340011250001,我姓顧。”
對講頻道那邊的聲音頓時沉默了一下。
顯然是有些訝異。
“謝謝您,顧先生!”
頻道里傳來了感激的聲音,那是一個激昂而有力的年輕人:“雖然不知道您的身份,但【深海】提供了這節列車上有三所超凡者存在的信息,我們可能需要您的幫助。”
顧慎笑了笑。
他抬眼望向凌薇,示意她可以離開了,後者整理衣裙,佯裝無事發生,繼續向前走着,扮演“列車女服務員”的角色。
對講頻道那邊的聲音,有些耳熟。
如今他的身份檔案,的確是“高度機密”,在長野城中,除了五大家長老會能夠取得自己的一部分檔案信息,其他人完全是一無所知。
也就是說。
顧慎這次出行,去到東洲的某片地域,只有極少數人知曉。
而擁有【深海】權限的三所內部人員,最多隻能知道……有一位體系內部的超凡者抵達了此地,之所以還有座標顯示,其實是爲了應對緊急的突發情況。
這幾年三所要面臨的收容任務,越來越多。
或許是因爲“無序崩塌”的案件也越來越多的緣故……失控事件請求幫助的概率也越來越大。
這種時候,【深海】如果檢測到某位檔案不明的體系人員,反而是一件好事。
多半情況下,這是一位“高階超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