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穿透許厭身軀之後,繼續前進,將遠方的雪山也豎着劈開。
顧慎平靜看着這一幕。
此刻,他的腦海裏傳來了“陣陣刺痛”,那是真理之尺延展到了極點的代價。
因爲真理之尺和熾火的最後開鋒,他才能將每一縷陣紋之意都包裹其中,衍生出這一劍……然而這狂暴的力量並不好駕馭,數千縷力量非常混亂,想要維持,就需要燃燒大量的精神力和超凡源質。
幸虧顧慎底蘊豐厚。
但饒是如此,遞劍結束之後,他也感受到了“透支”。
顧慎再次招了招手。
遠方破碎的雪山傳來坍塌的轟鳴,從雪潮之中,湧現出千絲萬縷的細碎弧光,以及陣紋金芒,最終重新凝聚在他的頭頂。
顧慎有些悲哀地望向不遠處的許厭。
【信物】的神力還在燃燒。
所以……許厭還沒有死。
只是,他已經被劈成了兩半,酒神座的神力不斷粘合着這具身軀……這一幕看上去十分慘淡。
鮮血染紅了雪地。
顧慎緩緩來到了許厭面前,蹲下身子,撿起了那枚信物紋章,烙刻着葡萄標誌的信物閃爍着輝光,很顯然在最後的關頭,許厭試圖呼喚酒神座降臨……
只是,神臨失敗了。
“嗬……”
許厭的喉嚨也被斬開了,只能發出艱澀的呼喝聲音。
他伸出一隻手,想要用力地攥住顧慎的手臂。
顧慎輕聲說道:“不要拿你的髒手碰我。”
許厭怔了怔。
下一刻!
一縷金色陣紋斬過,他的那隻手臂被直接切開!
“哐當”一聲。
彷彿缺少了什麼……他側首看着地面上扭曲的手臂,因爲信物神力的作用,酒神座的賜福之力,還在粘合着自己的身軀,於是那條手臂的斷口,與臂膀位置,生出了數百縷紫色輝光進行對接。
“顧慎……”
許厭的精神聲音,嘶啞着響起。
他不甘地喊着顧慎的名字,喃喃道:“我怎會……敗給你……”
從許厭裂開的眉心之處,飄出了一縷慘淡的火焰,看起模樣,與熾火很是相似,連氣息也有三分相近。
顧慎眯起雙眼。
原來在長街……心甘情願挨自己一頓打,就是爲了復刻自己的“熾火”麼?
只不過,這復刻品,明顯是失敗的。
顧慎平靜說道:“身爲贗品,就應該有贗品的覺悟,下輩子,不要說出這麼蠢的話了。”
他伸出手掌,想要去握住許厭眉心飄溢而出的“復刻品熾火”,仔細查看一番。
許厭無聲的笑了笑。
在這一刻。
他發動了最後的猛擊。
那裂開的身軀猛地坐起,整座軀殼都化爲了一片鐵青之色,他選擇動用【盜火者】竊取而來的能力中,最強悍和堅硬的強攻系。
【食鐵之徒】。
分裂開來的身軀,伸出雙手,準備死死環抱住顧慎。
而顧慎神情連一絲一毫的波瀾也沒有……
他打得最多的能力,就是【食鐵之徒】。
【鐵王座】在這一刻發動了!
“砰”的一聲!
許厭的大半截身軀全部炸開,化爲無數遊離的鐵元素……他動用【食鐵之徒】完成了第一次的鐵質轉化,而顧慎則是幫助他,完成了第二次。
漫天“鐵屑”懸浮,飛舞。
連一滴血液都不剩下。
許厭……只剩下了一顆頭顱。
他惘然地看着顧慎,瞳孔深處,逐漸生出了一抹恐懼。
如果沒有感受錯誤的話。
就在剛剛……
顧慎動用了“第二種能力”?
他驚恐地看着眼前的年輕人,聲音變得尖銳起來。
“你你你……”
“你怎麼會擁有第二種能力?!”
顧慎只是冷冷看着他。
以一種看着“失敗贗品”的眼神。
“不……不要殺我……”
許厭的聲音開始顫抖。
這一次。
他真正感受到了危機……信物的神力還在繼續,自己還有生機,哪怕傷勢至此,哪怕只剩下一顆頭顱,只要給予自己足夠多的時間,這枚信物依舊可以把自己的身軀黏補到位。
於是許厭開始求饒。
他痛哭流涕,希望顧慎能夠饒自己一命。
顧慎只是拎起了這顆醜陋的頭顱,然後彈指將一縷熾火,叩入了許厭的腦海之中……
在殺許厭之前。
他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這個傢伙的記憶……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無數的精神畫面,在熾火的汲取之下飛掠顯現。
本意是想要一窺“酒神座”信息的顧慎,沒有抱着太大的希望,而不出意料的是,那些事關神座的記憶,都被封鎖起來。
但他卻意外看到了許厭在這片雪原上的屠殺。
看到了山岩之中倒吊着的那些屍體。
那些因自己而死去的“受害者”。
在許厭的腦海裏,有一份……長長的名單。
那是一份源之塔神座授意的死亡名單。
第一百五十九章 金線,紅衣
許厭的精神海里,烙刻了一份“死亡名單”。
這名單之上,有不少長野聞名的超凡天才……而在某些名字的後面,則是用精神力備註了特殊的符號。
顧慎眯起雙眼。
他回憶着剛剛許厭祭出的“火海冰潮”,那一道道超凡能力,有一部分,與名單之上的能力形成了鮮明的呼應。
這個橫空出世的男人,名動雪禁城之前,做了詳細周密的計劃。
盜火者……早就在長野開始了自己的“行動”。
源之塔制定了一份有潛力的超凡者名單,許厭則是負責盜取這些人的能力,進行復刻,當他完成了重要的“能力拓印”之後,下一個任務,就是獵殺這些天才超凡者。
那麼褚靈的畫像也得到了解釋——
唯一在寧河橋底見過褚靈的人,就是白露!
而許厭……接觸了白露!
【盜火者】竊取了“荊棘之夢”的能力,同時還獲得了一份意外之喜!
顧慎神情平靜,將這份記憶復刻下來。
這份名單……對自己而言,也是意外之喜!
他收回手掌。
一縷熾火從許厭的眉心鑽出,重新回到顧慎指尖,繚繞溢散。
“求……”
許厭的求饒聲音只來得及發出第一個音節,就戛然而止。
顧慎揮手一招。
“嗡嗡嗡!”
數千縷陣紋金芒,匯聚穿梭,化爲一柄長矛,直接將這枚頭顱洞穿……伴隨着許厭的精神海崩塌,他的肉身也隨之崩潰。
神座信物再如何強大,也無法逆轉生死。
顧慎沒有絲毫憐憫。
奪取了這份記憶,許厭就再也沒有了價值。
他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許厭身死之後。
顧慎並不着急離開,他召出熾火,掠入四面八方的軀殼之中,蠶食着【盜火者】的超凡源質……
這個過程,還需要一些時間。
顧慎盤膝而坐,緩緩抬頭,心境前所未有的寧靜平和。
此刻的清冢陵園,被大寒災境覆蓋。
偌大雪原,天幕陰暗,唯有一縷熾火長明。
風雪嗚咽,將他徽帧�
……
……
清冢陵園唯一沒有被風雪覆蓋的地方,是一座匍匐在巨像圍繞之下的山陵。
這片山陵並不高大。
但卻是整座陵園最重要的地方。
兩千六百五十座陣紋,以它爲陣眼。
它是洞破黑暗的最後光明之地。
卻也是整片陵園大寒的源頭。
一道纖細的女子身影,從黑暗虛空之中緩緩掠出,落在了山陵之前。
褚靈將沉睡的沈離放在一座山陵石階之上。
與顧慎分別之後。
她的心底,多了一股冥冥之中的指引……她向着山陵的入口走去,這裏瀰漫着大霧,根本無法分辨出方向,只能憑藉直覺。
對於那些未曾參悟過陵園陣紋的超凡者而言,此地是最接近光明的地方,卻也是最黑暗的地方。
有無數人試過,踏入內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