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若非遇到自己,師弟豈不是要死在陵園之中?!
“許厭……”
沈離聲音沙啞,開口說道:“黎衝師兄……元魚師姐,全都死了……除此以外,還死了很多,很多的人……”
鄒鶴怔住了。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來到陵園之後。
他獨自一人,摸索了許多地方……所見之處,皆是一片死寂,他本以爲是這座災境的特殊規則隔絕了所有人,所以才造就了這份冷清。
但事實卻是,很多入陵的超凡者已經死了!
“難道就只有許厭一人?”
鄒鶴眯起雙眼,冷冷開口。
據他所知,入陵園者,可是有封號級別的人物,次一點的戰力,也有自己這樣抵達十境的四階超凡者。
許厭……從長街影像來推斷,最多不過是三階段,第七層,就算是妖孽,能夠跨級戰鬥,也不過是八九層的戰力。
“或許……還有更多。但我看到的那些,應該全是許厭所爲,他要嫁禍給顧慎……”
沈離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全都說了一遍。
鄒鶴安靜聽完。
他沉聲說道:“情況……我知道了。”
他沒有懷疑師弟所說之事的真實與否。
因爲他清楚,沈離師弟是師父門下,心思最單純的那一個,除了修行以外,別無邪念。
只不過……
從這些訊息之中,他隱約看到了一些不合理的地方。
譬如,許厭的實力,憑什麼能獵殺如此多超凡者?
再譬如,即便許厭是S級,可又怎麼能擁有不止一種的能力?
“你……休息一會。”
鄒鶴站起身子,平靜說道:“師兄這就去那片雪巖……找到那許厭。”
沈離想要撐起自己的身子,隨師兄一同出發,但剛剛發力,勉強凝聚而出的【食鐵之徒】影子就一陣渙散。在先前奔波之中,他的精神力消耗太大。
於是沈離只能靠坐在巨石之前,默默看着師兄起身……向着自己來時的方向走去。
此刻的風雪墜落,落在身上,彷彿有千斤重,他覺得自己無法抵抗疲倦,不受控制地合上了眼。
而再睜開時。
似乎只過去了幾分鐘,十幾分鍾?
沈離看見遠方的風雪裏,徐徐出現了一道飄搖的身影。
他的視線有些模糊。
沈離聲音嘶啞,有些困惑地喃喃開口:“師……兄?”
回應他的,是很輕的“砰”的一聲。
一顆包裹着殘缺鶴氅的人頭,被丟擲過來。
鄒鶴的頭顱,被齊頸斬開。
在雪地之上,咕嚕嚕滑過,擦出了一道乾枯的猩紅血跡。
許厭的手上都是鮮血。
他從風雪之中走了出來,輕聲說道:“你的師兄在這呢。”
沈離的面色變得慘白無比。
“怎麼……可能……”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畫面。
鄒師兄的實力是深海第十層……第四階段的超凡者。
“沒什麼不可能。”
許厭悠悠吐出了一口長氣,看得出來,殺死鄒鶴,他也有些疲倦,垂落的手指之中,滑出了一條纖細的長鏈,那枚鏈條的盡頭栓繫着一塊小小的令牌。
沈離有些惘然。
他能夠隱約看清,那枚令牌上的圖像。
是結了藤蔓的葡萄。
沒記錯的話……這是源之塔酒神座的信物標誌……
等一等。
酒神座的信物標誌?
沈離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了一個很恐怖的猜想。
清冢大爆炸……五大家入陵……超大型災境……屠殺……
原先所有的困惑,在他見到許厭手中的“酒神座信物”之時,似乎都得到了解答。
沈離喃喃道:“你是……酒神座的使徒……”
許厭只是笑了笑。
他對此沒有做任何表示。
然而那枚緊握在手中的使徒信物,就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殺死鄒鶴,倒還費了一番功夫……”
許厭站定,有些遺憾地說道:“面對比我強大的高階超凡者,只能動用‘信物’,這實在很傷身體……而且很不優雅,因爲信物的力量太強大了,很難操縱完美。所以……你的師兄,死的時候非常痛苦。”
他笑了笑。
“不過……你不用擔心,殺你,不需要動用信物。”
許厭的手掌之上,燃起了一縷幽幽的火光。
他平靜說道:“所以,你不會痛苦的。”
“轟——”
一縷極小的幽暗火苗,逆着暴雪猛然變大。
許厭輕輕甩手。
而沈離的視線,則是被熾烈的光焰所填滿。
他怒吼着站起身子,想要伸出爽手,去硬抗許厭的這一擊。
但力氣耗盡之後,就連【食鐵之徒】的凝聚,都以失敗告終!
那熟悉的龐大精神力,直接壓迫而來……
無數熾亮的光芒照射入眼,逼迫他閉上眼睛。
“撕啦”一聲。
非常輕微的風雪破空聲音。
沈離有一種錯覺,他覺得四周的風速都變慢了,那些熾熱的滾燙的,即將拍打在自己身上的雪,此刻都被什麼東西擋了下來——
至於無邊的浩蕩的光,則是生出了一片陰翳。
他艱難睜開雙眼。
一道皓月般光芒萬丈的女子身影,就這麼垂降在自己面前。
如神明一般。
她撐開了傘。
傘尖震盪出漆黑的火。
兩縷火焰對撞——
慘白的雪原,彷彿被人一刀切開!!!
許厭皺起眉頭,他完全沒有想到,會有人從天而降,擋下自己的最後一擊……他隱約從那大傘的方向感受到了危險,而側身躲開的那一刻,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高溫衝殺而來,直接將一座雪山擊地粉碎!
“這是什麼殺力?!”
許厭神情驟變。
只一剎!
一整座雪山,就被射得爆碎開來!
自己的“冒牌熾火”,根本無法與那傘尖射出來的黑火相對抗!
簡直是……一觸即潰!
……
……
雪原之上席捲着的大寒之風。
變得無比滾燙。
繚繞的火風,翻滾在冰屑與雪渣之間,不過在短短的數秒之後,就重新恢復了寂滅。
許厭維持着躲閃的姿勢,單手按在地面之上,抬起頭來,眯眼望向遠方。
火風消弭。
對面的“那人”收起了大傘。
露出了完美無瑕的面容……許厭怔住了。
沈離也怔住了。
“你沒事吧?”褚靈微微側首,頗爲關心的輕聲問道。
“沒事……”
沈離從未見過如此驚豔的女子。
他揉了揉嗡嗡作響的腦瓜,下意識問道:“我見過你麼?”
褚靈笑了笑,答道:“我見過你。”
啊?
沈離呆住了,開始絞盡腦汁去思考。
只是這武癡幾乎想破了這枚榆木腦袋,也沒能想出來,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不過雪原上的僵持並沒有持續太久。
“你就是占卜術的第二位傳人?”
無數滾燙的冰渣撲打在許厭的臉上,融化成爲雪水,他伸出一隻手掌,緩緩擦拭了一下自己的面頰,確保儀貌保持了基本的整潔之後,這才輕聲開口。
許厭眯起雙眼,仔細打量,然後微笑稱讚道:“閣下還真是如那副畫像一般……貌如天人啊。”
許厭此言一出,沈離恍然大悟。
他揉着腦袋,有些羞赧地喃喃自語道:“原來是嫂子啊……”
第二位占卜術傳人?
那就說得通了,占卜術傳人無所不知,認識自己,也是應該的。
這道聲音,自然逃不過褚靈的聽覺捕捉。
她神情微微古怪了一秒,旋即恢復了平靜。
褚靈摘下了自己髮絲之間的那一朵黑色小花。
先前的那一擊,是消耗了“焰魔傘”在神祠山界自身的蓄能。
雖然殺力不俗,但能源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