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或許,還有更多的東西,再或許,是全部的一切。
“顧慎……【風瞳】捕捉到了你在宗堂內所做的一切事情,我想你需要解釋一下。”
朱望揉了揉眉心。
他平靜說道:“你違背長野的超凡者法律,對許厭所做的事情,究竟是出於何等目的。”
“當然……不是對我解釋。”
朱望將目光投向長街的遠方。
越來越多的大人物,都來了這裏。
安全委員會的會長周維老先生,也趕到了長街,火海收斂之後,這座街巷並沒有想象中的焚滅跡象,顧慎的熾火肆虐並沒有造成實際上的房屋傾塌,只不過顧慎那幾拳的威力實在太大,打得幾面牆體支離破碎,碎石滿地。
“周老,這件事情,整個長野都在看着……我想您需要秉公處理。”
朱望平靜說道:“我懷疑顧慎的精神有失控嫌疑,我認爲他應該被直接扣押,密切觀察至少四十八小時,如果許厭的傷勢太重……我要求安全委員會隔離顧慎,解決他的失控隱患。”
……
……
第一百四十三章 盜火
長街火海消弭。
今日是長野大人物雲集之日,在過往的一年裏,幾乎沒有哪一天像今天這般,吸引瞭如此多的封號強者齊臨。
周維老爺子皺了皺眉。
今天的事情,的確鬧得有點大了。
顧慎暴打許厭的影像,已經被上傳到深水區……不出意料,顧慎會多出許多“追隨者”。
但眼下棘手的,是裁決所朱望的追究。
臨時大裁決官,也是大裁決官。
在長野,護犢子是每一位老師都必然會做的事情。
朱望無條件庇護自己的弟子。
而他周維……在一年前就表明了立場,他一定也會護着顧慎。
但長野是一個講規矩的地方,任何庇護,都需要按照規矩來……如果今日的對決,是兩個人提前約定好的戰鬥,那麼許厭被打得再慘,周維也有能力幫顧慎擺脫麻煩。
只是。
【風瞳】裏的影像顯示,許厭根本就沒有還手。
這根本就不是一場“對決”。
而是……單方面的“毆打”。
“按照長野律法,我會扣押顧慎四十八小時,至於這次事件是否與‘失控’有關,你說的不算。”周維老爺子沉默數秒,緩緩開口:“我會讓【深海】做出評估,給出報告。”
周老緩緩抬手。
他的身旁,立即走出一位青年男人,取出了強邏輯材料手銬。
“顧兄……配合一下。”
男人拿着只有兩人能夠聽聞的聲音低聲開口,態度並不強硬。
顧慎記得,自己和這個傢伙見過一面。
那是在第四審判官的道場,這個年輕人帶走了“暴食”失控狀態下的沈離。
“杜韋先生。”
顧慎笑了笑,他伸出雙手,並沒有抗拒安全委員會的“逮捕”。
手銬銬上之後,杜韋瞥了眼躺在地上的許厭,輕聲說道:“沒有親眼看到剛剛的那一架,真是有些遺憾。順帶一提……我們都是你的支持者。”
顧慎聽聞此言,微微一怔。
他注意到長街的外面,徽至艘粚臃庥∥锝Y界,而結界之內,則是圍聚了許多來自安全委員會的年輕超凡者。
他們都向着自己投來了肯定的目光。
安全委員會的超凡者趕到現場,沒有直接阻止戰鬥……一個原因是因爲他們能力不足,無法阻攔。
但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們也不喜歡“許厭”。
顧慎想起來,在春雨觀的時候,羅鈺說過,他委託了自己的朋友對許厭進行了調查。
那位朋友,應該就是杜韋。
對於許厭這樣的人物,安全委員會從來不會放過,杜韋在最開始聽到消息的時候,對羅鈺拍着胸脯打包票,說這個檔案空白如雪的“S級”,一定能查出一些問題。
只可惜……什麼都沒有查出來。
檔案如雪的意思,不僅意味着空白,而且意味着乾淨。
向來以“鷹眼”自居的杜韋第一次失手了,安全委員會的專案小組盯着昨日的參悟儀式,沒有絲毫鬆懈,結果仍是毫無收穫。
杜韋心底很清楚,許厭一定存在着什麼問題。
要麼,這傢伙就是有什麼大病。
會有哪位正常人,被打得渾身是血,躺在地上不能自已,依舊面帶微笑?
看上去,他纔是贏了的那個人!
顧慎臨行前,望向了癱倒在地的許厭。
許厭對自己擠出了一個“真摯”的笑容。
擦肩而過。
兩個人,都被送走。
一個被抬去醫療所。
另外一個則是押到了安全委員會的車上。
上車之後,杜韋立即爲顧慎鬆開了手銬。
“顧兄……接下來你可能要面臨48小時的扣押。”
杜韋發動車子,諔┙忉屪女斍暗木置妫骸罢G闆r下,我們有權提前解除扣押,只要完成了【深海】的精神鏈接報告,以及失控測評,就可以放人。但這一次朱望盯得很緊,恐怕要委屈你待滿48小時。”
“按規矩來就好。”
顧慎在動手之前,考慮過最壞的後果。
打了許厭,肯定會在雪禁城內引起軒然大波。
而最後……應該會引動安全委員會。
且不提那位周老與自己的關係。
退一萬步,公事公辦,安全委員會關於精神鏈接的檢測報告……全部由【深海】生成。
褚靈的聲音恰到時宜地響起:“恭喜啊,又入獄了。”
她根本就不緊張。
因爲東洲安全委員會的鏈接報告,都需要經過【源代碼】的反饋。
“是啊……又。”
顧慎無奈地笑了笑,只不過這笑意聽起來明顯有些囂張:“我這算是衝冠一怒爲紅顏了吧?”
“聽起來我像是個禍水。”
褚靈搖了搖頭。
“放心,我會寫一份很好看的報告。”她笑道:“來證明你的身體健康……嗯,以及精神健康。順帶一提,你打許厭的樣子的確還蠻帥的。”
……
……
長街逐漸變得蕭瑟。
佈置結界的封印物被撤去……而腥俗钤诤醯哪莾晌划斒氯艘捕家呀洷凰妥撸瑖^的人羣自然散開,到最後只剩下破碎的院牆。
以及空空蕩蕩的古街。
穆氏數百年的宗堂,在街巷外駐足看去,像是一座毀壞了的廢墟。
穆氏家主沉默地站在坍塌院牆之前。
他的身後,一虚L老會成員垂首默立,誰也不敢出聲,場面寂靜地可怕。
這座宗堂,經歷了六百年的風雨,平平安安。
而傾塌,不過一夜之間。
許多人都提心吊膽,擔心家主的怒火。
然而……等了許久之後。
穆氏家主終於開口,卻沒有多少怒意。
“牆塌了,可以再建。”
他輕飄飄說了這麼一句。
不怒。
卻哀。
說白了,眼前的牆,經歷再久的歲月,擁有再深的文化底蘊,積累,也不過是一面普通的牆而已,對於超凡者而言,伸手就可推倒。
在這座牆內進進出出的諸位長老。
想要拆掉整座街,也不過需要數十分鐘的功夫而已。
這座牆塌了,可以重新建立。
“但……有些事情,坍塌了,就無法再建了。”
穆氏家主望向身後的幾位長老,他痛心地問道:“我閉關纔多久,你們怎可做出這樣的蠢事?”
因爲許厭和顧慎的緣故。
這條長街裏原先所發生的“醜事”,反而被掩蓋下去了。
大部分人不會知道,顧慎爲何會出手,爲何會在這條長街出手。
可他知道。
這一切……都是因爲一個荒謬的“婚約”。
穆雅已經被接走。
穆家家主沒有挽留,他沒有顏面挽留……在自己的宗堂之內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寒的不只是穆雅一個人的心。
長老會的大部分人都沉默了。
而這沉默,卻沒有維持太久。
有一位長老說道:“穆家……需要一條光明的出路。”
另外一位長老也說道:“如果這一切順利,我們會擁有一個足夠強大的盟友。”
家主平靜反問道:“你覺得,賙濟人一輩子都不會從披月城要塞回來麼?再或者……你覺得許厭未來會比顧慎更強?”
這兩問。
讓那先前出聲的長老啞口無言。
誰會想到。
那被吹上天的許厭……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從剛剛的戰鬥中來看。
他完全被顧慎壓制了。
只不過……看上去又沒有那麼簡單,這個傢伙似乎是故意而爲之的。
“如果我是宮青,我會對穆家……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