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在北洲的那些實戰派,研發出了許多戰鬥技巧,斂氣就是其中之一,這些法門無法在深水區的評測中幫助超凡者取得更高的參悟境界……但毫無疑問,對實際戰鬥卻有着極大的提升。
韓當隱約從陸南槿的身上,感受到了危險。
這個女人,身上只帶了一個普普通通的木刀!
但她本人,纔是真正的刀!
一隻手按在眉心之上,【真言】準備重新席捲,這是韓當下意識的準備動作,如果這個瘋女人再出刀,他就會直接祭出【真言】……強攻系與精神系的戰鬥其實很簡單。
一旦強攻系被拉入精神領域之中,那麼基本沒有反轉餘地。
同樣。
如果自己被陸南槿近身……
以對方凜冽的刀意來看,自己恐怕沒有擰轉局勢的可能。
“想要動手試一試麼……”
陸南槿感受到了韓當眉心洶湧的精神波動。
她神情不變,平靜說道:“看看是你快,還是我快。三步之內,斬你……只需要一刀。”
瘋子……
這絕對是一個瘋子。
韓當不知道誰更快。
但從這個女人按刀的手勢來看,很顯然,她在等待自己出手。
“夠了!”
穆氏大長老的渾厚聲音,蓋壓了整座宗堂,震得老樹葉落滿院,枯葉紛舞。
他氣勢極其威嚴。
韓當緩緩放下了按住眉心的手指。
陸南槿也收回了握刀之手。
她走入靜閣,攙扶着穆雅,這一年來……穆雅和陸南槿成爲了關係不錯的朋友,也正是因此,在顧慎告訴師姐“婚約”一事之後,她纔會帶刀離開風來觀。
……
……
今日之婚約,彷彿成爲了一場鬧劇。
原先喜氣和熱鬧的宗堂,此刻尷尬而又死寂。
穆雅身軀顫抖地被攙扶走出靜閣,她一一望向那些“相熟”的長老,這些長老,有許多都是看着自己長大的,慈祥的長輩。
可如今望去。
那一張張面孔,竟是如此醜陋,陌生!
“這裏是穆氏的宗堂……是清淨之地。”穆仲深吸一口氣,說道:“顧慎,你要給我一個說法。”
“宮紫取消了與北洲鍛陽大公爵的婚約。”
顧慎平靜說道:“要不了多久,便會返回長野……今日之婚約,穆家當真還要再定麼?”
此言一出。
四下皆靜。
而穆雅則是神情一怔。
她彷彿在黑暗之中,看到了一束強烈的光束,心頭滿是不敢相信的詫異。
“宮紫……他……”
穆雅聲音都在顫抖。
“嗯,是真的。”顧慎微微垂目,輕聲說道:“抱歉,這件事情,一年前我就知道了……只不過退婚一事,昨日才完成,他說要給你一個驚喜,所以我沒有告訴你。”
穆雅扶着陸南槿,才勉強站起身子。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
淚水情不自禁又奪眶而出。
這一次……她低聲笑了。
北上,歷練,一年……當初離別時的畫面,以及宮紫眼神中的閃爍,都在腦海裏串聯起來。
她還記得,自己去往春雨觀求一個占卜之時,顧慎眼中欲言又止的觸摸……此刻所有的困惑,都如願以償的得到了解答。
原來……
原來如此……
“謝謝……謝謝……”
穆雅泣不成聲。
而穆家的幾位長老,則是神情沉默。
他們實在沒有想到,宮家的那個小子,竟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只不過……
如今許厭都已經登門了。
“宮紫把北洲鍛陽的婚約解除了?”
“真有此事?”
宗堂內響起了一道道議論之音。
若不是來者是顧慎……恐怕他們根本就不會相信,這般重大的婚約,說退就退,實在不可思議。
“人之所以是人……是因爲能夠感受喜怒哀樂。”
在這些議論聲中,顧慎再次開口,問道:“若是兩情相悅,婚約便是迳咸砘ǎ羰菑奈聪嘧R,貿然定下婚約……當真好麼?”
大長老驀然沉默了。
他陷入了長考之中。
很顯然,這件事情從頭到尾,於情於理,穆氏都做得不合規矩,不過……昨日韓當來到宗堂接觸長老會時,所說的那些話,實在誘人。
韓當只見自己原先就要完成的“任務”……
竟然在最後關頭,被人橫插一腳。
他的神情已經浮現了憤怒之色。
只不過。
出乎他意料的是。
有人輕輕說了一聲好。
不僅僅是出乎了韓當的意料……整座院子裏所有的穆氏族人,也都沒有想到。
說出那聲好的人,竟然是許厭。
“今日……實在是太精彩了。”
許厭臉上掛着淡淡的笑,柔聲說道:“明明我纔是當事人啊,可從踏入穆氏宗堂之後,還沒有開口說過一句關於‘婚約’之事的話……所有的風頭,都被閣下搶完了。”
所謂的閣下。
指的自然是顧慎。
許厭輕嘆一聲,有些苦惱地笑道:“諸位,難道就沒有問過我的想法嗎?”
穆氏的長老們微微一怔。
心想這是什麼意思?
“昨日……我於雪禁城萬人之前參悟夢境,實在太累,回去之後,便歇息了。”
許厭緩緩說道:“直到今早醒來,才知道,原來師兄爲我說了一樁婚事。”
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韓當。
韓當微微轉首,望向許厭那張清風拂面的笑臉,有些不解。
按照計劃……不是這樣的。
這是什麼意思?
“前些日子……我來到長野,不知從哪見到了一位女子,令我魂牽夢繞,我把此事說給了師兄聽,師兄一番好意,替我尋人,只不過如今來看……”
“師兄,你似乎……把人弄錯了。”
許厭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問道:“而且就算真是那位姑娘,哪有如此魯莽之人,只見一面,就要提親?弄出這麼大的陣仗,實在不該……”
韓當腦袋裏一片嗡嗡作響。
那張金絲眼鏡之後的眼神徹底在反光中隱沒起來。
他雙手在袖內攥緊。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這個小子的背刺來得毫無預兆,而且情真意切,連自己都差點信了……這是在來到穆氏之前就想好的說辭麼?
特意在參悟之日,讓自己提親。
就是爲了讓自己……背鍋!
如果許厭不是【酒神座】的人。
他恐怕已經出手了。
此刻的韓當比在場的所有人,都想弄死這個傢伙。
只是這樣的場合下,他不能開口,只能沉默。
沉默地站在原地。
這樣的沉默,就等同於是默認。
默認這一切,是自己的問題!
韓當深吸一口氣,頭皮發麻,他只能硬生生頂着一道又一道的穆氏族人目光洗禮,能夠感受到,這些目光中蘊含的飽滿憤怒。
許厭的目光望向穆雅。
他略有歉意地開口說道:“穆姑娘,實在抱歉,我們應當是第一次見,這是個誤會。”
穆氏長老們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消失了。
誤會?
好大的誤會……
這所謂的,輕飄飄的“誤會”,讓整個穆氏長老會,都成爲了一個笑話。今天的事情,如果傳到宮家那邊,宮青要怎麼看待穆氏?
雖然只有一夜的考慮時間!
但穆氏……已經做過了斟酌,很顯然這是要尋找另外一位強大的盟友,而人也綁了,門也開了,最可笑的是,鬧都鬧完了,一直沒開口的那位正主說,這只是一場誤會。
他根本就沒有看上穆家的姑娘。
不……
用看上這個詞反而不合適。
因爲許厭,真的沒有見過穆雅,兩個人甚至沒有見過一次面,又何談所謂的“看上”?
至於“婚約”……
這道消息傳出去,所有人都會覺得……這是一個笑話。
太倉促。
太急切。
太……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