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他的意志根本無法抵抗這個世界的規則。
顧慎要取走“古文石板”的記憶,他只能雙手奉上。
匍匐的卓先生,頭顱低垂,他抬起雙手,做了一個敬上的姿勢。
在四季曠野之上,旋即凝聚出最後的精神。
那是一座古老的石板,上面雕刻着模糊的古文,記憶還在凝聚……還沒有徹底成型。
顧慎忽然皺起眉頭。
只見卓先生的“神情”忽然變了。
從痛苦掙扎,再到惘然,最後是欣喜若狂……
短短的一秒,他的面容飛快閃逝了數次。
而抬起頭來後,“卓先生”的面孔只剩下一片冷漠。
……
……
三座雪山之間,激盪出連綿的風暴。
這是晚鐘教會敢在苔原建立基地的最大依靠……他們從南洲帶來了某個特殊的“封印物”,有着不可思議的神奇力量,平日裏只需要靜置,就能夠封鎖周遭的地形,防止外人闖入,在遇到敵人襲擊的時候激活,還可以將三座雪山內部鎖死,化爲囚牢,防止敵人逃竄。
那件封印物,其實就是銀箔上所雕刻的“三叉戟”!
只不過並非是教會大袍佩戴物上的“真跡”,只是一個模樣相似的“替代品”。
鎮守三座雪山的“三叉戟”,被深埋在大陣的陣紋中央位置。
大雪翻飛。
絲絲縷縷的雪粒,被濺地炸裂開來。
那杆大戟也逐漸顯露出真正的“器形”,彷彿有一股強大的意志,在此地凝聚,顯化!
三叉戟拔地而起,向着遠方飛去!
“轟隆隆隆——”
三座雪山間迴盪的風暴聲音驟然大響,比以往要濃郁了數倍。
這裏徹底變成了一座“外人無法進入之地”!
……
……
石板的記憶,只凝聚出了模糊的古文,就不再繼續具象化。
隨着“卓先生”的抬頭。
那石板上的記憶,重新一點一點變得模糊,而後卓先生猛地揮袖,這些古文連同石板,一同煙消雲散。
在精神世界裏,顧慎平靜地看着這一幕。
他知道發生了什麼。
一杆大戟,從遠方的雪地中飛來,最後落在了卓先生的面前。
這是來自物質界的“問候”。
而反饋到精神世界中……就是巨大的威壓。
能夠做到這一幕的。
毫無疑問……
就是晚鐘教會徽章上那位“三叉戟”的主人。
風暴神座。
……
……
鐵五仍然在挖坑。
神座大人告訴他,這枚“種子”,以後或許會長成一個很大很大的大樹,所以他爲了種子,要挖出一個很大很大的大坑。
在四季曠野耕種修行的日子很快樂。
他真真正正感受到了心靈上的寧靜……而平淡的日子中,神座大人總是會給自己一些“驚喜”。
比如帶一個客人。
也有一些“驚嚇”。
比如剛剛,帶了好幾百個客人。
如果自己的感應沒有錯……神座大人應該是爲了自己着想,那三百多個“客人”被安排在了天幕的另外一邊,進入曠野的一瞬間,就被抹去了全部的精神。
瞬殺。
可是這一次……神座大人給自己帶來的,可能是“驚恐”了。
居住在顧慎的四季曠野之上,每次顧慎的降臨,只要不是刻意隱瞞……鐵五都能有所感應,他對顧慎的感應評價是“不可估測”。
神座大人的力量如深淵一般,深不見底!
是這座混沌世界當之無愧的主人!
可這一次,鐵五感受到了“顧慎”的虛弱……他震驚之時還有些後怕,這個世界上,能夠傷到神座大人的,還能有誰?
很快。
精神世界裏的第二股氣息,就確定了鐵五的猜想。
踩着鋤頭的鐵五,連爬出大坑,出來眺望一眼的念頭都沒有了,他神情蒼白,心情忐忑,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想到了那襲月白色長袍的少年身影。
他的手指開始顫抖,連鋤頭都無法握攏。
下一刻,龐大的精神氣息,掀起了一陣浩蕩的風暴。
這股狂野的風暴,不講道理的席捲着混沌初開的“四季曠野”。
天幕之上有海水倒灌而下。
一杆三叉戟的虛影,嗡的從天而降!
看到“三叉戟”的那一刻,鐵五鬆了一大口氣……找上門來的不是酒神座!
但很快,他感到更加的頭疼。
找上門來的不是酒神座……可真的是一個神座!
三叉戟的標誌,是南洲的風暴神座!
無量海水,從天而降,墜砸在曠野之上,頃刻之間就將這片混沌之地淹沒,顧慎端坐在王座之上,調整着自己的氣息,面無表情地看着眼前接過“三叉戟”的男人。
卓先生胸口的那貫穿傷口,竟然在一點一點痊癒。
現實世界中。
被長矛貫穿的男人,仍然緊閉着雙眼,但四面八方的風暴彷彿有冥冥之中的感應,那杆插入大地的“三叉戟”迸發出了微弱但不可思議的神力,引導着他一點一點,脫離鐵矛!
海水翻滾。
一朵巨浪堆疊成潮。
“卓先生”持握三叉戟,站在浪潮之上,緩緩升高,來到了與顧慎平起平坐的位置……海浪繼續堆疊,但卻無法再升高了,因爲這座世界最高之處,就是這裏。
“大膽!”
卓先生深吸一口氣,他的聲音在整座精神世界裏震盪,傳遞——
“既見神座,爲何不拜!”
那磅礴的精神,轟然席捲,與海浪一同向着顧慎湧去。
顧慎面色平靜。
他並起兩根手指,豎在胸前。
鋪天蓋地的海潮,就此分爲兩半……轟隆隆吞沒整座曠野。
顧慎不在乎。
種子尚未種下,自己的“新世界”被淹,也不會有什麼損失……頂多回頭再消耗一些精神力和源質,重新修補這個世界就好。
重要的事情……是眼前的這杆三叉戟。
他很清楚。
這並不是真正的“風暴神座”降臨!
那位南洲信仰之神,恐怕都不知道晚鐘教會在開採什麼……南洲有數十上百個教會,甚至更多,他賜予的“銀箔”作爲神蹟普灑甘霖,幾乎是教會里人手必備的“聖物”。
而雪山裏的這柄“三叉戟”同樣如此。
雕刻在銀箔紋章上的三叉戟是神器。
而此刻的這一杆……恐怕能殘留一絲絲的“神力”,就已經是晚鐘教會的大福氣了。
南洲的“北上計劃”,龐大而又複雜,滲透的不僅僅是東洲,那塊古文石板翻譯完成之前,風暴神座根本就不會留意苔原發生了什麼。
至於七層超凡者的生死?
雖然沒見過風暴神座。
但僅僅從“北上計劃”就可以推斷出其真正的圖帧�
顧慎太瞭解這種違背初衷的“神座”了。
源之塔的酒神座,連鐵五這樣的“使徒”都可以拋棄……在南洲戰亂之地,七層超凡者,便只是比螻蟻稍大一些的存在,風暴神座怎會真正的看見!
所以,這縷“神之意識”的降臨原因,並不難猜。
晚鐘教會把全部希望,寄託在這塊石板之上……只要古文破譯成功,並且能夠得到“神座大人”的重視,那麼整個教會就能夠獲得垂青,他們傾盡全力地北上,把壓箱底的“三叉戟”也帶了過來。
這根三叉戟上,有着“風暴神座”留下的一點點神力。
一點點,對神來說很渺小。
對他們來說,足夠了。
“我……爲何要拜?”
顧慎看着眼前的男人,冷冷開口:“這裏是東洲!”
他知道,三叉戟的神力釋放之後,精神世界的平衡被幹擾……此刻的卓先生意識已經不再完全屬於自己,而是與三叉戟產生了交融。
卓先生皺起眉頭。
或許是東洲兩個字,提醒了他。
“東洲……”
三叉戟中的殘餘神力開始佔據這具身軀,風暴神座的一縷意志開口了,他的聲音渾厚沙啞,滿含憤怒:“東洲又如何?我豈會懼怕顧長志!”
他高舉大戟。
磅礴海水席捲。
神座的一縷神力,落到凡俗的頭上,就是一座大山。
換做其他的“精神領域”,恐怕在一瞬間就被破去。
但此刻顧慎的“淨土”,卻異常堅強!
熾火的源質開始飛速消耗!
這一剎,三叉戟的神力,感受到了異樣。
海水沖刷曠野。
竟然沒有將其直接沖垮!
下一刻。
“卓先生”盯住顧慎,這個少年的精神氣息非常不一般,明明精神力只是第四層左右的水平,但卻凝聚出了一座規則完整的精神世界!
“這是……四季曠野!”
風暴神座冷冷說道:“你和顧長志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