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門外傳來了噠噠的清脆高跟鞋聲音。
“我聽說,守陵人大師又一次召見了他。”
披着黑羽大氅的白露,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顧家墅區……她懷抱雙臂,纖細手指輕輕叩着臂彎,瞥了眼身後一個一個倒地不起的求戰者,笑道:“喫鐵的,看樣子,你這幾天又有長進吶?”
在雪禁城,沈離最不想見到的人……其中之一,就是白露。
這個女人說話太奇怪。
曲曲折折,彎彎繞繞。
他聽不太懂,也不想聽懂。
“我有名字,不叫喫鐵的,叫沈離。”沈離皺眉,努力讓自己語氣聽起來不那麼冷厲。
上次在道館出事……白露出面幫了自己一把,這件事情他還記得。
白沉連夜搭救自己。
不僅僅是因爲老師……更因爲大審判長。
總而言之,這是一份恩情。
“好吧……喫鐵的沈離,看來你還是不明白啊。”
白露嘆了口氣,她微笑道:“如果是因爲上次被救了,你纔對我這麼客氣,那麼大可不必……因爲救你這件事情,是哥哥和老師的意思,與我無關。我倒是希望看到你被關在委員會牢獄裏,多押上幾天,要知道因爲你的存在,顧慎可憑空少了許多麻煩。”
沈離的臉色瞬間就鐵青起來。
這瘋女人……
是想要挑事嗎!
他向來不慣着這種傢伙!
打就打,誰怕誰!
沈離“唰”的一聲,抓起大鐵門,就準備動手。
而白露則是笑意更勝,饒有興趣看着這一幕,同時默默翻轉手腕,準備隨時祭出“荊棘之夢”。
下一刻。
一隻鐵手按在沈離肩膀之處。
鐵手“嗡嗡嗡”作響!
【食鐵之徒】可以消融一切鐵質物,可沈離驚奇地發現,一股巨大力量按在自己身上,自己竟然是寸步無法前進……那枚鐵手,抵禦住了【食鐵之徒】的消化之力!
“二位聊得好好的,怎麼突然要動手呢?”
羅鈺依舊是滿臉笑意,當起了和事佬。
“這裏是顧家墅區……還是以和爲貴較好。”
同時,他以心聲對沈離傳音:“你是傻子麼……看不出來她是故意激怒你的,難道真要和這個瘋子動手?”
沈離額頭有青筋鼓起。
他沒有理會羅鈺,而是直接冷冷開口,道:“不過是打架……打便打了,哪需要那麼多考慮?”
這一開口。
便等於是將羅鈺心聲傳遞的事情暴露了。
白露笑眯眯道:“羅大哥,你要代表顧家當和事佬,也得一碗水端平呀……可不能偷偷摸摸在背地裏說人壞話。再說這顧家墅區,別人打架能打得,我就不能打得?”
羅鈺心中暗罵沈離這個白癡。
同時他長嘆一聲,“當然能打,只不過真打起來,聯邦安全委員會要再來一次……這恐怕不太好吧?”
這句話已是十分明顯的提醒。
聯邦安全委員會!
沈離這才意識到了事情不太對勁……他默默收手,將鐵門隨意丟在一邊,然後冷冷看着眼前的白家魔女,大概明白了前因後果。
這個女人,純粹是不想看到顧慎過上清閒日子!
這幾天來到春雨觀登門求戰的人,一個個都被自己打趴下了。
如果再把自己送進“聯邦安全委員會”的手上。
那麼顧慎又要頭疼好一陣子……
其實沈離也知道,真打起來,自己佔不了便宜。
只不過……剛剛爲什麼有強烈的情緒衝動,讓自己想要和這傢伙打一場?
會想到這裏,沈離忽然覺得有些可怕。
自己拔出鐵門要開打的動作,似乎沒有經過思考……是這個女人對自己施加了“心理暗示”麼?
白露依舊是掛着笑意,將一隻手背在身後,問道:“小鐵人,真不打了嗎?姐姐可以讓你一隻手哦。”
不等沈離有反應。
“嗖”的一聲!
白露面色瞬間蒼白。
一縷雪白亮光在面前閃過!
有一柄木刀從不遠處的風來觀掠出,瞬間破空,猶如雷霆一般,最終重新掠回。
速度之快。
沈離壓根沒有看清!
連羅鈺……也只看到了一個影子!
“這是……”
羅胖子猛然意識到,隔壁還住着一位默默修行的陸姑娘。
白露神情難看。
她是精神系超凡者……對於周遭的異常捕捉十分敏銳。
空中徐徐飄落一縷髮絲。
剛剛那一刀,曾無限接近自己的面門,然而在自己任何防禦手段祭出之前,刀鋒已經划走……斬落了自己的一縷髮絲!
這是警告。
是赤裸裸的警告。
顧南風不在這裏……可還有陸南槿,白露先前只是隱約聽過這個名字,她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花幟陸夫人的妹妹。
背景的確了得。
可那是大都區的事情……與自己何干?
“你敢對我出手?”
白露咬牙望向風來觀,冷冷問道。
回應她的,就只有那柄重新高懸的木刀。
那只是一把樸實無華的木刀……並不是封印物,看上去也沒有任何超凡氣息的凝聚。
但可怕的是。
它就這麼懸着,卻給人十足的壓迫感。
“爲什麼不敢?”
風來觀裏傳來女人平靜的回應。
“我姓白!”白露沉聲開口。
“所以呢?”
陸南槿彷彿聽到了很好笑的笑話。
“你姓白,與我何干?”
這一問。
白露反而噎住了。
她忽然意識到……以陸南槿的視角來看,自己白家的背景,同樣沒什麼值得在乎的。
“再出聲擾我清修,下一刀就不止是斬發這麼簡單了!”
那把木刀在空中轉了一圈。
風聲呼嘯。
緩緩散開。
風來觀裏的氣息重新瀑落,徐徐收斂。
白露並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更多時候,她只是想要“折騰”一下,這種“折騰”侷限於折騰對方,如果情況不利,她就會立馬打住。
能屈能伸。
這樣的人……纔是最讓人頭疼的。
看到那柄木刀出鞘,在心裏權衡了一二之後,白露果然選擇了乖乖閉嘴。
而沈離則是看着空中飛掠的木刀,陷入了短暫的呆滯中。
他在腦海中不斷回憶着剛剛那一刀……
太快。
太驚豔。
自己根本就沒有看清具體軌跡,只記住了一抹閃逝的弧光。
這幾日替顧慎打架,他只是知道“風來觀”住着一個紅髮女子,卻不知道對方的刀術竟然如此精湛。
武癡本性手癢難耐。
可沈離清楚,以自己如今的實力,真要上門挑戰,估計兩三下就被那個女人放倒了!
最重要的是。
那個女子,竟然能讓白露“知難而退”!
沈離性子是直,但他可不傻……白露是長野有了名的瘋女人,做事情不逾規矩,得理不饒人,而且蠻橫潑辣,可這樣的人,竟然會在那把木刀下認慫!
如果今天祭出木刀的,是顧南風。
白露反而沒什麼好怕的。
因爲顧家在長野根深蒂固,與白家數百年交情。
顧家少主因爲一個外人,就出手威脅自己……這件事情一旦鬧大,很難收場,新舊兩派可都盯着顧南風的動作。
可偏偏是陸南槿。
根在大都。
而且後臺夠硬。
最重要的是……這個女人,似乎也是一個“瘋子”,完全不在乎規矩。
今日挑釁沈離,是自己惹事在前,如果陸南槿執意要給自己一個“教訓”……白露也只能吞着嚥着,不敢聲張。
比起打落牙齒往肚裏吞。
她更願意選擇主動沉默。
“精彩,精彩。”
墅區門外,響起了啪啪啪的幾道清脆鼓掌聲音。
“能看見白家大小姐喫虧,可是千載難逢的場面啊。”
白家魔女一怔。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背後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