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壁壘 第243章

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不是在神祠山飽餐那麼幾頓,顧慎就可以一騎絕塵,直接碾壓同齡超凡者的。

這就是他在與韓當交手之後發現的“特質”……熾火的特質相當強悍,而且十分合理,就像是一個活生生的“生靈”,下意識的生存意識。

被吞下的“源質”,一部分會被消化,另外絕大部分,則是用作儲備。

如果遭遇了精神層面的攻擊,譬如先前的【真言】,【荊棘之夢】……只要是燃燒超凡源質就能抵消的力量,熾火就可以做到消耗儲備,來完成應對。

這幾乎是堅韌到了極致的“救主”特質,亦或者說……這是“自保”特質!

捧着種子的鐵五,聽到了一聲炸雷之音。

他怔了怔。

自己正在尋找何處適合耕種,天頂便突如其來地飄來了這麼一大片雨雲……很顯然這是“神”的指引。

緊接着。

“轟隆”一聲!

一道雷鳴之音響起。

雪白的雷光在曠野之上炸開,這片曠野已經荒蕪的不能再荒蕪了……鐵五看着雷光夾雜着一大灘泥濘從自己身軀中穿過,雷光鑿在曠野的中央,鑿出了一個巨大的凹坑。

這枚凹坑,就像是神伸出的手。

而鐵五要做的,就是替這個新世界,種下希望。

磅礴大雨,轉瞬即至。

他蹲下身子,在傾盆大雨之中,緩緩飄到凹坑之中……雙手將那枚種子,放了下去。

……

……

零零幺。

列車平穩地行駛着。

少女不再是坐着看書的姿勢,她蜷縮躺在座椅上,似乎是在睡覺……

大量的數據在車廂裏漫遊。

數百萬份文件被打開。

數百萬份文件被關閉。

而車廂裏還有一個安靜等待的少年,顧慎感同身受地體會到了鐵五在四季曠野上的滋味,他就像是一個孤魂野鬼,被無數個文件穿過身體。

這種感覺……好像還不錯?

四季曠野那一邊,已經完成了“播種”。

顧慎在曠野上投放了鐵元素,重生之後的鐵五,得到了顧慎意志的肯定之後,能夠動用“鐵王座”,只是他的力量十分微弱,只能凝聚出一把鐵鍬,就靠着一把鐵鍬……鐵五開始了一粒種子的耕種,以及漫長的觀想。

鐵五思考一番,認爲是因爲自己超凡源質的散盡,才導致瞭如今力量如此微弱。

如今即便只剩一個靈魂,也可以慢慢重修而回。

事實上他的思考只對了一半。

在顧慎的精神世界裏,的確可以“修行”……畢竟這裏流淌着超凡源質,而這就是超凡者變強的根本途徑。

可如今的情況來看,鐵五再怎麼修行,力量也是有限的。

就像是那枚種子。

需要漫長的時間進行生長。

整個新世界是剛剛誕生的,這些超凡源質也是剛剛凝聚的……最重要的是,這一切的來源顧慎,並不是真正的“神座”,他自身的力量,也就只是深水區第四層而已。

確保自己的新世界能夠順利咿D之後,顧慎就來到了零零幺。

現實世界之中,褚靈“自我閉關”,已經接近一夜。

對於正常人而言,這就是閉上眼睛睡一覺的時間……可對於深海【源代碼】而言,一夜時間,足夠進行百億次的咚恪�

是因爲“祈願術”的原因嗎?

顧慎還記得,褚靈對自己說過,她覺得李青穗有些眼熟,可數據庫搜索的結果……卻是兩人從未見過面,這種不符合深海認知的事情,只有可能是超凡現象。

而如今深水區裏,蘊含了大量對“超凡現象”的解釋。

搜索至今都沒有得到答案……最有可能的指向,就是李家那無法理解也無法預測的“祈願術”了。

“似乎還要睡很久啊。”

顧慎站在車廂裏,安靜地陪伴了一整個後半夜,他沒有出聲,也沒有打擾,就只是靜靜地看着,靜靜地陪伴着。

在過往的很多個夜裏。

褚靈也是這樣。

自己睡去,她仍醒着。

或許在夢境中,褚靈就是這麼陪伴着自己,同時思考着漫無邊際的瑣事……只是不知道【源代碼】會想些什麼呢?是如何引導人類未來走向光明的偉大構想,還是用數據推演解決困擾凡俗的咚汶y題?

忽然之間,顧慎想到了褚靈對自己說的那一句。

“我餓了。”

又或者。

【源代碼】所想的事情,並沒有那麼崇高,偉大,不可理解。

人類無法理解也無法勘透的謎題,她可以一眼看出。

可她苦思冥想,也想不出答案的東西……卻是每個人生下來就擁有的“感受”。

……

……

緩緩敲門聲音把顧慎驚醒。

他緩緩睜眼,發現門外天色已明。

這一夜很短暫。

這是春之呼吸的第一次咿D,顧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層次睡眠之中,他從未“睡”得如此飽滿,如此踏實。

疲倦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充沛的精力。

以往只修行“驚蟄”之時,顧慎已經可以做到不用睡眠,正常情況下,每天都有足夠的精力……可如今則大不相同。

單一的驚蟄呼吸,只是維持到“平穩”界限。

而春之呼吸,則是可以讓自己的精神恢復到“飽滿”。

“有人找上門了?”

顧慎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畢竟一夜時間,已經足夠那些候在顧家小墅的傢伙們得知消息,趕到新地點來堵自己了。

不過精神力掠出之後。

他倒是有些訝異。

院子外面並沒有想象中的“門庭若市”,看來白家和韓當都沒有放出自己的相關消息……前者的反應可以理解,後者則是出乎顧慎的意料。

白家自詡身份,不會做出跌份的事情。

但韓當可不是什麼要臉的人。

他昨夜才放出狠話,要跟自己沒完……這傢伙手握【風瞳】權限,應該很清楚自己逃到哪裏纔對,只要隨便放個消息,自會有一大堆蠅營狗苟前來騷擾。

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他怎麼可能放着不幹?

或許是昨夜的警告原因?

顧慎來不及多想。

因爲他的精神力凝聚到了那位登門來訪的“客人”身上……

看清了對方是誰之後,顧慎的神情變得有些精彩。

“稍等……”

他的聲音剛剛傳出。

對方已經“推門而入”。

那位在院門外敲了三下門,算是打了招呼的“不速之客”,直接伸出手掌,這座宅院雖然坐落在老城之中,但卻安置了一座相當厚實的鐵門……那枚手掌按在鐵門之上。

沒有任何的阻擋。

鐵門瞬間被消融,他整個人穿過了鐵門,而這扇厚實的大門在他離開之後,像是一團泥巴被重新塑造,緩慢恢復如初……只不過有些地方變得不太均勻,看起來更像是一塊鐵塊。

“長野真是一個講文明樹新風的地方。”

顧慎來到小院,看着對方,皺眉道:“你就不能等幾分鐘,沒有主人的允許,怎可擅自闖院?”

這次再見面。

沈離似乎與上次有了不同……他不再是揹負好幾件鐵衣來戰的狠角色,身上的戾氣也消減了許多,看上去有些消瘦。

“你開口了,我才推門的。”

沈離皺了皺眉,有些不太理解地開口。

“我說的是‘稍等’,而不是‘請進’。”

“有什麼區別?最後我一樣都會進來。”

“區別就是……這院子是我租的,現在這扇門變成了鐵疙瘩,我要多賠一筆錢。”顧慎無奈嘆了口氣。

“你爲什麼會把俗物看得這麼重要?”沈離更加無法理解這個怪胎。

“因爲俗物本來就很重要,更因爲明明是你把門弄壞了,最後賠錢的人卻是我。總而言之……臨走之前記得把賬結一下。”顧慎從院子裏挑挑揀揀,最後扔了一把鐵折凳過去,囑咐道:“別坐化了,不然這也得賠。”

這院子裏明明有木椅……沈離挑了挑眉,看着這把鐵椅,有些牙癢癢。

“我聽說聯邦安全委員會扣押的人,最快也要一週才能‘保釋’。”顧慎看了看時間,道:“從你被押走再到現在,只過了十二個小時。”

沈離平靜道:“把我押走的人叫杜韋,他很想把我關上十天半個月,但實際上他只關了我一夜,因爲保釋我的人叫白沉。”

聽到這裏,顧慎心中已經明瞭。

沈離不會被安全委員會羈押……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山先生已經在道館開口了,羅胖子的朋友再可靠,怎麼可能頂得住這種級別的壓力?

他輕嘆一聲,道:“我猜到了你會離開,但我沒想到會這麼快……更沒想到,你離開之後第一時間會來找我。”

這是要做什麼?

“我想再打一場。”沈離一字一句,道:“就在這,我和你。”

顧慎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沈離,彷彿在看一個傻子。

沒有什麼事情是比睡醒之後,看到院子外面一片清淨,更加美好的事情。

但這不意味着,【風瞳】就不再關注自己了。

顧慎很清楚沈離爲什麼會找到自己……白沉這種監獄所數一數二的大人物,是不屑於浪費時間,在監察自己這件事情上面的。

那麼不用多說——

一定是某個瘋女人指的路。

大概率白露現在正在看着自己。

想到這裏,顧慎抬頭望向天空,緩緩地豎起了一根中指。

“出門右拐,一直往前走……”顧慎對沈離認真說道:“出了雪禁城,一路南下,以你的倔勁和速度,大概只需要三天,就可以抵達大都。”

沈離有些困惑。

“我在那兒有個朋友,專門治你這種鐵頭。”顧慎想了想,用鐵頭這個詞來形容沈離應該算是萬分貼切,“你去找他,報我的名字,就說你想要挨一頓毒打。對了……他的名字叫宋慈。”

“我聽過宋慈,清冢的【使徒】,只是你說的這些,和我有什麼關係?”沈離皺了皺眉,“我不想和他打,我只想和你打。”

顧慎道:“用你的話來回復你好了……你說的這些,又和我有什麼關係?”

“還沒有聽懂嗎……我不想和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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