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這實在是讓人難過的事情啊!
下一秒,野犬收斂神情,凝重道:“【天瞳】的髮絲,已經交付給了東洲大裁決官。看賙濟人的架勢,應該已經動身前去披月城。”
“披月城外的妙境……比想象中還要複雜……”
鑄雪大公放下羽毛筆。
他喫力的揉了揉眉心,喃喃道:“北洲目前可調遣的力量有限,如果能借助賙濟人和他的弟子,把妙境解決……是最好的情況。怕就怕……”
野犬屏息聆聽。
鑄雪大公也沒有隱瞞。
他微微停頓之後道:“怕就怕,這場妙境比預估的還要龐大……女皇大人曾有預感,大規模的秩序崩塌就要出現了,那可能是【舊世界】的動盪蔓延。這一次,突兀出現的披月城妙境,完全不符合北洲對‘黑點’的規律研究……對此我有不祥的預感。”
野犬如臨大敵,緊張問道:“鑄雪大人,鏽骨大將似乎距離披月城不遠,有他託底……”
“如果真的出現了最糟糕的情況,鏽骨一個人,是解決不了的。”鑄雪大公搖了搖頭,“賙濟人是五洲封號之中,保命能力最強的超凡……希望他這次前往妙境,能夠給出一個細緻的情報,如果只是某件古代封印物的問世,那麼還好,探測出妙境徽止爣纯梢幈茱L險。”
“如果與【舊世界】有關……那事情恐怕就嚴重了。可能需要女皇大人親自出面查看,如果再麻煩一些,就要輪到最高席的那幾個傢伙出面了。”
鑄雪大公說到後面,眉宇間閃過淡淡的厭惡,道:“希望事情不要那麼糟糕……你動身去一趟披月城,協助鏽骨,穩住局勢,靜觀其變,在查清妙境情報之前,不要輕舉妄動,只需要等待賙濟人消息,隨時準備提供支援即可。”
“……是。”野犬恭敬開口。
……
……
“賙濟人去了北洲?”
“是。”
“他的學生來了長野?”
“是。”
“包括那個新的S級……顧……”
“顧慎。”
落地窗前,大椅緩緩轉動。
披着裁決官大氅的中年男人,坐在長桌之前,背後是落雪和月輝,長夜已深,而他仍在長考深思。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灰黑西服,面容斯文的年輕男人。
師徒二人對視了片刻。
“北洲的披月城要塞出現了一些問題,【天瞳】應該是被困在妙境之中,正在等待救援。”韓當輕聲道:“新鮮出爐的消息……目前知道的人並不多。”
“上次彈劾之後,我一直在等賙濟人重回長野。”長考中的男人冷冷開口,“事實證明,他根本就沒有回來的勇氣,我猜他去往北洲要塞,也只是想要逃避第二輪彈劾。東洲的大裁決官,竟然是這樣的貨色,實在令人失望。”
朱望又道:“你先前在青河的任務,實在很讓人失望。”
韓當默默不語,只是低下頭來。
他的十指深深陷入肉裏,神情變得愈發痛苦起來。
在上次青河的任務結束之後,他心底落下了一枚種子,而後生根發芽,越長越大。
這枚種子名爲“愧疚”……愧疚的原因不是執行任務失敗,而是因爲,韓當發自內心的認爲,自己的調查失實,是一個非常重大的失誤。
他時不時便會陷入“懺悔”的狀態之中。
而這種“愧疚”,讓韓當越來越覺得恐怖。
自己可不是什麼大善人。
青河的任務,本就是讓賙濟人新收的弟子無法通過審覈……怎麼到了最後,自己會變成這種模樣?
他怎是會愧疚的人!
青河任務的一切,在記憶中都變得模糊,自己好像渾渾噩噩睡了一覺,然後醒來什麼都不記得了。
可此後發生的事情,韓當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沒過多久,羅洱授封【天瞳】!
這是震動了整個東洲議會的大新聞……針對賙濟人的彈劾,以及樹先生派系的打壓,隨着【天瞳】的問世,徹底煙消雲散。
也是從那一天起,韓當開始懷疑,在青河區,自己是被【天瞳】種下了催眠的暗示種子。
精神系超凡,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此。
即便韓當已經抵達了深海第十一層的巔峯之境,可他根本就無法找到自己被催眠的證據……而唯一的應對方式,就是從另外一個角度,對自己施加足以抵消暗示的反向催眠。
而韓當能想到,可以幫助自己緩解這種症狀的……只有一人。
老師。
這段時日,他一直待在長野靜養,在老師的幫助下,對抗內心的夢魘。
看到韓當此刻的痛苦神情。
朱望知道……自己的弟子,又陷入了愧疚的痛苦狀態之中。
“……抬頭,直視我的雙眼。”
一道威嚴之音,在室內響起。
朱望的眼中,彷彿有一朵逆旋的花瓣,綻放,閉合。
他一字一句,低聲道:“我的愛徒啊,不要懷疑自我,你是裁決所二十年來最出色的精神系超凡……秉持內心之道繼續前行,不要低頭,終有一天,你定能抵達封號之境,能夠窺破虛妄,無視桎梏。”
這番言語,如石子墜入心湖。
每一字,都濺起千抹漣漪。
韓當神情變得激烈掙紮起來。
他的面容神情,開始不受控制的扭曲,額頭有陣陣青筋暴起,那套服帖合身的西服,盡數被汗液浸溼,只是片刻,他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取榨乾。
“瞧瞧吧……賙濟人他們都對你做了什麼……”
朱望憤怒道:“我們怎可原諒,怎能寬恕?”
說這番話的時候,朱望眼中的花瓣,倒逆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
韓當低吼一聲。
他閉上雙眼。
腦海裏,那些破碎的,閃逝的記憶,似乎重新浮現,但僅僅是電光一閃,就重新撕碎。
彷彿回到了記憶缺失的前一剎。
隱約間,有無數髮絲向着自己蜂擁而來,那如黑潮一般的精神力,彷彿要將自己全部吞沒。
離開青河之後。
這道“愧疚之感”,便一直纏繞自己,越纏越緊,現在已經隱約有發展成爲“夢魘”的趨勢……平白無故,自己連呼吸法的咿D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越是順從,越是發自內心的懺悔,越是舒暢。
可越是反對,越是拒絕愧疚,越是痛苦!
要做自己精神的主人……他怎可低頭?
這場催眠,整整持續了十分鐘之久。
韓當精神萎頓,癱坐在椅上。
披着裁決官大氅的朱望,看着自己的“愛徒”,神情同樣難看,系鈴容易解鈴難,他很確定韓當心中此刻的那枚“催眠種子”,就是出自封號級精神超凡的手筆……放眼東洲,這種實力的超凡者屈指可數。
除了天瞳,還能有誰?
自己傾盡全力,也只是做到“稍微緩解”而已。
要掙脫種子,只有三種方法。
一,是依靠自己。這一點目前來看,幾乎不可能了。
二,就是根種之人親自解開。如果這道“心魘”真是天瞳所種,她也不會承認,更不可能解封。
最後……就是尋找一位比天瞳要強上許多的精神系超凡,強行解開這道催眠。
三條,一條比一條難。
尤其是第三條……精神系超凡修成封號的難度太大,抵達十二層後,誰也不敢說穩勝於誰,想要找到能夠強行拔除天瞳催眠的強者,實在太難。
第十四章 打拳
一夜大雪。
破曉時分,顧慎從驚蟄呼吸法的咿D之中醒來。
窗外有嘈雜的人聲。
羅胖子安排的住所……有專人負責看守,閒雜人等嚴禁進入纔對。
這一大清早,會有誰來?
“有超凡者……不止一位。”褚靈第一時間調動圖像,傳遞到顧慎腦海之中,“來者不善,他們的目標似乎是你。”
顧慎皺了皺眉。
……
……
小墅羣前,羅鈺的親衛攔住了一行無視門禁的超凡者。
十幾位男男女女,看起來都很年輕,直接就要往墅區裏闖,這還了得?
“抱歉……這裏是顧家的府邸,諸位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親衛連忙上前阻攔。
他說的很委婉,但言外之意也很明確。
然而這些人有說有笑,圍着一位披着白氅的年輕男人,根本就沒有把親衛放在眼裏。
那位披着白氅的男人,劍眉星目,甚是英俊。
他態度溫和,帶着笑意。
“沒有找錯,來的就是這裏。”
無形壓力襲來……親衛咬了咬牙,艱難抵在原地:“閣下是?”
“我是誰,不重要……一個慕名而來的訪客,慕S級之名。”
男人抬起頭來,目光緩緩望向墅羣深處,輕笑道:“對於客人,顧家一直以禮相待,想必不會拒絕善意的來訪吧?”
親衛神情微變,還沒來得及開口。
“還請……讓一讓。”
這一次,隨着客氣的話音落下。
一陣氣浪蕩開。
準備上前一步的親衛,面色驟變,一股無形的力量噴薄而出,重重砸中他的胸膛,撞在一座石墩之上。
“楚師兄的精神力又精進了。”一旁有年輕女子感嘆。
另外一位年輕人瞥了眼被擊飛而出的羅鈺親衛,嘖嘖道:“這傢伙應該也有深海三層的實力了,楚師兄一念掃出便將其擊倒……這是已經開始參悟‘精神領域’了嗎?”
腥俗h論紛紛。
“還早。”
這位楚師兄微笑道,“距離參悟精神領域,還差得遠。其實都是因爲穀雨卷精妙……我開始修行這部呼吸法,纔剛剛半年,整個人的肺腑竅穴,都彷彿被淨化一般。”
精神系超凡的深水區試煉。
前三層的內容是小催眠和大催眠。
四到六層便是釋放精神力,在物質世界顯化……從第七層開始,參悟精神領域,其實這個過程與強攻系自然系相差不遠,前者是構搭精神世界,後者是領悟物質本源。
第十層的精神系超凡,便有了屬於自己的完整領域。
譬如韓當的【真言】。
到了這裏,三系的超凡者殊途同歸,強攻系和自然系,這兩個修行外力的超凡流派,開始兼顧內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