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壁壘 第166章

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六個轉盤的密碼數字,都被緩緩擰轉到了正確的位置。

接下來,只需要插入鑰匙,就能打開箱子。

秦夜沒有直接動手。

當年他殺死陸承的時候,搜出了鑰匙,接着搜刮了整座府邸,都沒有找到箱子的存在……陸承精神銷燬地太快,雖然只見面交手了一次,並且成功殺死了目標。

但對方還是給自己留下了很深的記憶。

這是一個非常“狡猾”的男人。

如果這是盛放着獅醒技術的箱子,那麼就絕不會那麼輕易的打開。

“你,來。”

秦夜對顧慎開口,他面無表情地鬆開手掌,那枚鑰匙懸浮在空中,飄至顧慎的掌心。

“……我?”

顧慎佯裝錯愕,心底念頭瞬間百轉。

秦夜這是懷疑開箱有詐,讓自己開箱,來避免意外。

倒是足夠謹慎。

但從這個角度來看,先前的“放生”承諾,壓根就是狗屁。

事實上顧慎從未相信過這位使徒口中的任何一個字。

地面上傳來的震動就已經證明了獅子巷的戰鬥有多慘烈,源之塔的【使徒】根本就不是在乎人命的憐憫之輩。

開了箱子之後,自己一行人的性命,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但如果能將無邏輯材料,牽引到秦夜的身上。

製造出“秩序崩塌點”。

那麼……或許還有反殺的機會!

只是這場豪賭,一旦失敗,接下來將引起秦夜的滔天怒火。

使徒只是戴着面具的虛僞機器,如果註定圖窮匕見,那麼他們是否憤怒便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需要拖延到老師和【霜川】的支援,這生命中最至關重要的幾分鐘,每一秒都顯得如此漫長。

要賭麼?

要賭麼?

自己的背後是師姐和夫人,或許還有更多的性命,決定權就在自己手上,決定的時間就只有幾秒。

在這寂靜的時刻,全世界鴉雀無聲。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咚咚聲音。

顧慎深吸一口氣,接住鑰匙,微微擦身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夫人複雜的眼神。

那道眼神蘊含了許多的信息。

地底密道的風吹過,很凌厲,如刀一般,刮擦着顧慎的面頰。

他緩緩來到了青銅箱前,然後將鑰匙插入箱子的鎖孔之中……

“嘶啦”一聲。

地底密道的風聲忽然變得尖銳起來。

有一抹寒芒,驟然自黑暗中炸開。

……

……

第二百二十五章 火苗

秦夜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枚青銅箱上。

在顧慎思索的幾秒鐘時間裏,他的思緒也久違的短暫飄忽……十年前的獅子巷雨夜,他與陸承的交談只持續了不到十分鐘。

事實上作爲源之塔的【使徒】,那是他第一次奔赴如此遠的距離執行任務。

任務目標很棘手。

是整個大都最有權勢,最有地位,最有財富的男人之一。

然而他並不住在豪華的獨棟別墅裏,也不住在高層的華貴大廈,甚至不住在富饒的主城區,而是住在一個偏僻的,杳無人煙的,沒有深海鏈接的破舊宅院。

在秦夜看來,那是早就被時代淘汰了的,不會有人願意居住的地方。

正因如此……深海無法動用,他最後沒有從宅院裏搜出自己想要的東西,只能帶着陸承腦海中的一部分獅醒技術返回中洲,勉強算是交付了源之塔的使命。

可事後的十年裏,他時常會在睡夢中回想起陸承和自己的交流畫面。

那個幾乎沒有超凡能力的男人,見到自己的時候沒有任何的訝異,更沒有任何的戒備,只是像是見到了一個“老友”。

“我們終將見面。”

這是陸承的原話。

一個早就預測到了自己未來死亡的男人,在生命中的每一天都做好了迎接【使徒】到來的準備,所以在這一天真正來臨的時候,他依舊從容不迫,氣態淡定。

與其說自己找到了陸承。

不如說……陸承在這裏等待着自己。

獅子巷的交流非常簡單。

“我不會爲難你,你可以取走我的性命,隨時,隨地。”

陸承平靜地說了一長串獨白,顯然這是他準備了許久的遺言,“但我不會把‘獅醒技術’交付給聯邦政府,如果【使徒】的目的真的是造福全人類,爲了重建完美秩序的新世界,那麼希望你在未來的某個時刻意識到,人類走向了一條完全錯誤的道路。”

這場對話就到此爲止。

秦夜入侵精神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這個男人早就做好了準備……坦然迎接自己的死亡,比起讓【使徒】殺死,他選擇了自殺。精神海洋在剎那間崩塌,即便是他動用信物,也只能攔截出一小部分完整的信息殘餘,就是通過這些精神信息,源之塔分析出了獅醒技術的核心提煉工藝,並且通過深海的咚悖脑欤蒲莩隽四軌蛄钇胀ㄈ恕俺灿X醒”的初步方法。

未來的十年裏,中洲的學者全力以赴,深海也投入了海量的算力,兩者相互配合,一層一層攻克難關,直到如今纔將“覺醒技術”全面完善……事實上這仍然只是一個贗品,艾倫圖靈和陸承的研究成果被鎖在了誰都不知道的地方,聯邦政府的研究如今遇到了瓶頸,想要提升工藝水準,除了繼續投入更大的算力,等待更久的時間,最快最便利的方法,就是找到遺落的獅醒研究數據。

但當鑰匙插入箱子中的那一刻。

秦夜發現自己的思緒中出現了很可怕的念頭。

他竟然回想起了陸承十年前說的話。

“人類走向了一條完全錯誤的道路。”

他的心中,出現了一剎那的困惑,一剎那的動搖。

而下一刻,所有的思緒都被暴怒的刀光所打斷。

……

……

地底的密道中,溫柔流淌的和風,在一瞬間變得鋒利起來。

無數縷細密的狂風如刀一般相互絞殺。

那是風。

更是刀!

顧慎的身體遮擋着秦夜的全部視線,而在他的背後……夫人攙扶着自己“昏睡”的妹妹,後者的身軀看似癱軟,但實際上一隻手早已無聲地搭在了刀鞘之上。

在接過妹妹,意識到地底密道的詭異之時,夫人就注射了精神溶解劑的解藥。

而陸南槿“醒來”之後也十分配合地沒有動靜,她默默聽完了秦夜的所有對話……並且安靜地等待着一個合適的時機動手。

地底流淌的風,是她最後的訊號。

陸南槿只能相信,見過自己“嵐切”的顧慎,應該知道風向流淌的異變意味着什麼……

在【使徒】面前想要活命,別無他路。

“嗡”的一聲暴怒刀鳴。

陸南槿閃身而出,以滑跪姿勢從顧慎身後掠出。

她攥攏長刀,起身瞬間將腰側兩邊的長短刀拔出,兩條銀亮瀑布在狹窄的密道之中遞斬而出,狂風如龍捲,嵐切在一瞬間填滿密道,四面八方的地底圓形石壁瞬間乾枯破碎,彷彿有一道龍吟之音,在地底震顫而出!

拔刀之前,她與秦夜近在咫尺。

拔刀之後,兩把長短刀猛然切斬交錯,呈現十字,該將秦夜的全部身軀徽衷诘秳葜畠取�

那件飄搖如墨的風衣,真如墨水一般,被斬切的粉碎——

南槿瞳孔收縮,她在一瞬間遞斬出數十刀,幾乎切碎了這條地底密道在自己面前連續十米的所有物事,就連空氣都被嵐切絞碎。

而刀罡席捲傳遞,撞出無數距離層層削減,最終消弭之後,那襲風衣重新飄搖着復原。

他如同黑夜中的幽靈,根本就不具備着真正的實體。

刀切,劍斬……根本無效。

秦夜從恍惚之中徐徐回過神來。

他望向眼前的女人,眼神逐漸變得陰沉……真是諷刺的一幕啊,自己先前還提醒鐵五,結果自己卻犯了幾乎一模一樣的錯誤。

爲何……自己會在如此關鍵的時刻,思緒錯亂呢?

秦夜伸出手掌,按向陸南槿的頭顱。

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浮現。

他皺起眉頭。

黑暗中不再有驟亮的刀光,也不再有暴怒的聲音。

陸南槿不退反進,她頂着使徒的手掌,拔出了腰側的第三把刀。

那是一把漆黑的障刀,這是很古老的一件刀器,顧名思義,蓋用障身以禦敵,整把刀漆黑而隱蔽,短小而鋒利,出刀的剎那,需要竭盡所能地靠近敵人。

真正的殺意往往是無聲的。

這一刀的出刀距離,比咫尺還要近。

兩個人幾乎撞在了一起!

陸南槿出刀剎那瞳孔收縮,這一次她明白了自己先前空刀的原因……四周的空間在出刀的那一刻發生了變化,明明只有一釐米的距離,就能刺中秦夜,但這一釐米卻在不斷拉長。

但……人都是有極限的。

出刀的速度夠快,兩者的距離夠近,出刀者的力量夠強。

那麼就能打破這最後的一層壁壘。

狂風在整座地底密道的迴盪中緩緩消散。

無聲的殺機也徐徐消散。

秦夜仍然保持着伸出手掌的姿勢,只差一丁點,就能按在陸南槿的頭上。

那一刀的氣勢已經完全竭盡……從藏匿到釋放,沒有絲毫聲響,卻是無比驚豔的殺人技。

不得不說。

這一刀很恐怖。

如果陸南槿的境界再高一些,實力再強一些,那麼【須彌】將無法拉長這一刀的距離。

或許這一刀就會刺破自己的心臟。

但如今……很可惜。

秦夜的掌心,有一道小小的豁口,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那其實是刀罡所割破的一層白皮……連鮮血都沒有流出。

這一刀,不能算是真正的落空,從物理層面來說,陸南槿最終的遞斬,在氣勢竭盡的那一刻,終究是觸碰到了秦夜的肌膚。

只是沒有造成任何的傷害。

“……結束了。”

秦夜望向三人,輕聲開口,“你們將爲自己的愚蠢行爲付出代價。”

他準備按下手掌,緊接着神情微變。

在傷口之處,忽然燃起了一縷古怪的灼燒之感。

破開的傷口,即便沒有流血,但也算是傷口……

上一篇:合道

下一篇:陛下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