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
老宅院主臥廂房的內側,有幾塊地板,拼接地並不牢固。
用力叩擊書架的暗格之後,廂房的密道倏忽打開——
這是一條通向老城區地底管道的緊急通道。
“下面是老城區的地底管道,早年城市規劃的時候,花幟負責替政府完成這項工程……”夫人抱着青銅箱開始向下爬去,顧慎則是架着師姐,通道入口很窄,但足夠通過,很快就來到了一片陰暗潮溼的環境之中。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全息眼鏡的畫面不再顯示。
褚靈的聲音也就此消失……應該是【深海】的網絡鏈接被迫斷開,這可是一件罕見的事情,使徒竟然能夠斷開某片區域的網絡鏈接?
全息眼鏡沒有作用,顧慎索性將其摘下,直接引召出了眉心的熾火。
一縷幽幽的火焰燃燒,眼前的黑暗頓時被照破。
眼前是一條長長的地底甬道,相當狹窄,散發着潮溼的土腥味。
這條地底甬道必須要彎腰躬身才能勉強擠過……但陸南梔的速度很快,她很熟練,一邊快步前進一邊開口:“老陸帶着我走過這條地道……這裏是一條消失在規劃圖中的無用線路,再往前走一些,能看到一個通往地上的井口。”
顧慎點了點頭。
他扶着南槿師姐,準備跟上,但剛剛蹲下身子,耳旁就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深海】的網絡鏈接被切斷了——”
褚靈道:“我現在改換了‘精神鏈接’……老城區的地底管道圖正在傳送。”
夫人覺察到身後的少年身子一怔,關切問道:“怎麼了?”
“……沒事。”
顧慎神情不變。
他用心聲默唸問道:“網絡鏈接斷開,是【使徒】的能力麼?”
“是。初步猜測是領域展開之類的能力。”
褚靈低聲道:“已經可以確定……這次在大都現身的使徒有兩位。其中一人正在外面,跟宋慈交手。網絡鏈接的斷開,應該是另外一位使徒所爲。”
這場襲殺爆發的第一時間,【使徒】就切斷了這片地域的深海網絡。
很顯然。
這是要速戰速決。
“通過信號傳遞迴饋,可以初步判定……第二位【使徒】的領域徽至酥睆轿迩椎膱A形領域,以獅子巷爲中心,這是相當可怕的擴散範圍。想要步行離開領域徽值墓爣谶@種地形條件下,可能需要一個小時。”褚靈給出了自己的計算結果:“由於深水區信息檔案的全面封鎖,對於這座領域的特質,以及第二位【使徒】的意圖,我完全無法推算。但可以確定地說,在地底潛行,並不能保證絕對的安全。”
顧慎皺眉問道:“你的意思是……第二位使徒可能會追上來?”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褚靈頓了頓,道:“因爲【領域】已經展開,潛行在老城區地底,也不一定能躲過感知……只能說在這裏繼續前行,是一場賭博。你想要賭一把麼?”
“賭。”
顧慎沒有猶豫……自己沒有可以選擇的餘地。
這可是鋪展了足足五千米的領域,如果沒有離開領域徽止爣坏┓祷氐孛妫⒓淳蜁荒俏皇雇讲煊X。
躲在地底,雖然行動不便,但至少可以爭取到更多的時間。
但其實他也清楚……這也只是緩兵之計,想從地底抵達終點,實在是癡人說夢。
那位使徒,不會給自己留太多的時間。
“可以幫我聯繫外界麼?”
領域內的網絡鏈接被切斷,但顧慎和褚靈的精神鏈接仍然保持,那麼只需要一箇中轉站,他就可以聯繫到老師。
“從實時更新的地圖移動軌跡來看……賙濟人已經向着這裏前進了。”褚靈的語氣沒什麼起伏,“另外一位封號【霜川】,也在趕來的路上。預計他們的抵達還需要十分鐘。”
十分鐘?
顧慎深吸一口氣,地底甬道沒有任何聲音,這種死寂一般的寧靜……在此刻反而給人一種安全感。他倒是希望這裏能夠一直這麼安靜下去。
平時的十分鐘很快。
而在此刻,每一秒都很緩慢。
“快到了。”夫人回頭提醒道:“前方就是井口,能夠離開地底。”
“不……”顧慎低聲道:“我們改變路線,繼續前進,不要離開地底,接下來換我來帶路。”
夫人怔了怔。
她回頭看到了顧慎的眼神,以及眉心那縷搖曳的火焰。
一剎那有些恍惚。
這個少年,是圖靈先生選中的【鑰匙】,更是古文會寄以厚望的未來領袖。
“……好。”
陸南梔沒有多問。
她向來是一位堅定信奉自己選擇的果決之人,關鍵時刻從不猶豫,此刻這個少年的身上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氣勢。
夫人側了側身子,道:“你來帶路。”
第二百二十一章 打穿王座!
鐵穹之上,熾光長燃。
一件件冰冷的刀劍高懸陣列,這些古老的鐵器在此刻震動,迸發出猶如古神般的低鳴……人類本以爲槍炮改變了時代,直到超凡能力的覺醒,證明了冷兵器纔是神眷之器物。
鐵五的頭頂,濃縮凝聚的那枚巨大黑洞,這是構建世界最基本的元素之一。
鐵。
沒有複雜的構造也沒有晦澀的圖紙。
只需要抬一抬手指,這些元素就完全順從,上一秒凝固成爲鐵塊,下一秒就化爲繞指柔的鐵水,圍繞着自己飛旋打轉。
沒有什麼是比這直截了當的力量……鐵五甚至還沒有動用信物,只是小小的借用了一縷神賜之力,就感受到了心中那澎湃溢出的征服快感。
“別玩了。”
一縷很輕的聲音,在腦海內響起。
那是老秦的聲音,在領域完成展開之後,他的精神力擴散到了一個極大的範圍,彷彿將穹頂的懸月換成了自己的眼睛,俯查着這裏的一切。
老宅院裏的【燈弧咳急M了最後一縷餘光。
“目標人物已經逃了,應該是在老城區的地底管道里。”老秦語氣冰冷地提醒道:“另外,南灣的封號【霜川】,以及東洲的大裁決官【參天之樹】,都在趕來的路上。”
鐵五聞言後輕聲笑了笑。
“收到。”
他看着那個粗鄙的西裝年輕人,有些遺憾地開口,“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對手……本想着跟你酣暢淋漓的打一場。現在來看,應該是沒機會了。”
鐵五臉上的笑意瞬間蕩然無存。
滿面肅殺。
沒有再多一個字的開口,只有一根手指極快斜切着斬下的動作。
彷彿有一抹驟然炸開的寒光,瞬間抵達宋慈的胸前。
烏鴉面無表情,他的精神力早已調整到了最佳的狀態,那串寒光穿透他的胸膛,直接轟擊在老宅院的石壁之上,頓時激盪出一片連綿的鱗片壁壘。
獅子巷的老宅院內,佈置了好幾件封印物,來應對緊急情況。
那一串寒光鑿入石壁之中,散發出嗤嗤的白煙,凝固定型之後才能看清真正的實體……那竟是滾燙的鐵水。
而被穿透的西裝男人,則是化爲虛影破散。
長夜之上有烏鴉泣鳴。
宋慈蹬地而行,每一次點地都將自己送出,身軀幾乎平行於地面,他並不是行走着筆直的路線,而是選擇一個相當複雜的Z字路線發動進攻。
坐在王座之上的鐵五面無表情,毫不在意自己隨意一指的落空。
他雙手按住把手,自此再無任何動作,目光則是緊緊跟隨着那道高速移動的漆黑魅影。
高懸穹頂的“鐵球”射出萬千利刃,這些利刃幾乎是一瞬間就從高空墜落,釘在地面之上,正常人的目力根本無法捕捉到起下墜的過程……然而就是這般恐怖的高速,依舊無法追趕上宋慈的移動速度。
無數利刃追趕着宋慈,釘入大地,綿密成林。
這一幕看起來……並不像是鐵五在全力剿殺宋慈,反而像是他在配合對方進行一場表演。
直到。
“轟”的一聲!
一連串的魅影閃逝,音爆炸破之後,宋慈瞬間來到了端坐王座的鐵五身前,一個蓄滿力度的迴旋踢,腰胯擰滿,空中隱約有風破之音。
這一次。
蓄滿力度的一腳沒有如願打中對方。
鐵五抬起手臂防禦,在抬臂的那一剎,在他身體一側,便有無數鐵片飛掠匯聚,噼裏啪啦相互撞擊,拼接成一堵弧形鐵壁!
“咚”的一道悶響。
宋慈的腿部隱約發顫,那尊高懸空中的鐵王座被巨大力量踢得側飛而出,但只是一個橫移,就將全部力勁卸去,鐵五的神情並不好看,隱約有些發白。
先前他很好奇……這個西裝男人的速度夠快,力量夠不夠大,現在他得到了答案。
很夠。
那堵鐵壁被一腳踢得爆碎,剎那的音爆,炸得他滿腦子一片嗡嗡作響。
鐵五的眼神已經有殺意浮現。
自己的主動攻殺,速度已經很快,但這個傢伙更快……
生死廝殺,唯快不破。
他伸出一隻手,在風衣中握住了一枚小小的徽章……那枚徽章凹凸不平的表面紋刻着一圈圈藤蔓,在最中央是一枚結締的葡萄。
他原先是相當瞧不起大都的……這落後的東洲,與中洲無法相比,超凡者的實力簡直是不能直視,可他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非常棘手。
雖然全力廝殺,他有信心取勝。
可現在可不是讓自己鏖戰的時候。
要動用信物麼?
正在猶豫之間,鐵五感到了心頭有一股悚然之感。
遠方那間塵煙陣陣的老宅院中,有一抹強光射出,照在了端坐鐵王座的自己身上。
那塵煙之中,站着一個女人。
她的頭頂之上懸着一尊煙霧繚繞而成的靈體,眉心之處睜開了一枚豎瞳,強光正是從這裏射出。
【靈眸】!
站在老宅院門前的柳禕,咬緊牙關,死死盯着懸在空中的鐵五。
她雙手縮在袖子裏,極其隱晦地捧着一個鈴鐺……那是【鎖魂鈴】,在剛剛遞過年輕職官的時候,被宋慈重新交付到了自己的手上。
柳禕的額頭滿是冷汗。
對她而言……出手是一個極具壓力的選擇,一旦動用【靈眸】,自己就將暴露,如果沒有捕捉到那位【使徒】的精神,或者【鎖魂鈴】再一次發動失敗。
那麼接下來……要迎接鐵雨傾瀉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而她可沒有宋慈那恐怖的速度,以及應變能力。
必須要選好時機!
“中!”
柳禕怒喝一聲,美眸中綻放出一道驟光。
“嗡”的一聲。
鐵五隻覺得有什麼東西重重捶在了自己的精神之上。
地面上的那女人,袖子裏的小小鈴鐺,輕輕響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