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壁壘 第154章

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於是。

上報中斷。

從表象上發生的來看……那麼就是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但……正常巡守的程序還是要走一個完整流程的,無人機排列成隊,緩緩圍繞着南灣大廈的上空旋轉——

懸浮在空中的侏儒,皺着眉頭,他盯着那幾輛飛來飛去的無人機,逐漸失去耐心。

在他眼中……這幾輛搭載“天眼”的無人機,就像是耳旁嗡嗡作響的蚊蟲,雖然不會觸及警報,但就這麼一直圍繞着自己飛來飛去,實在是一件很煩人的事情。

侏儒彈指。

鏘!

指尖叩擊的位置,虛空激盪出一抹漣漪,像是敲出了一枚棋子……但這枚棋子的傳遞並非是線性的,而是不連續的,跨越式的,穿梭般的擊碎了數十米的虛空距離之後,直接將這幾架無人機全都打得爆碎!

“砰”的一聲!

天眼被打爆,一陣青煙在空中散發而出,巡守的無人機在大廈高空之中連綿炸開,化爲了一蓬碎裂的白日煙花。

看到這一幕,瘦削男人神情有些陰鬱,他低聲道,“鐵五,酒大人應該提醒過你,大都之行,不要高調,動手之前……不要讓人知道使徒來了。”

侏儒鐵五不以爲然。

“老秦,放輕鬆。”

他淡淡道:“天眼損壞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即便這棟小破樓的工作人員要調查,也會發現,深海的最終錄像沒有異常,這就是一起平常事故,沒有人會在意這幾架無人機的墜毀。更何況,大都的任務是我負責,與你無關。我會用我的方式去解決法案的爭端。”

老秦神情逐漸恢復平靜,他沒繼續說下去。

“酒大人讓我把陸南梔殺死……可底下就是陳叄的辦公場所,把他做掉,法案的事情,難道不是解決地更加徹底麼?”鐵五遺憾地開口,道:“殺死一個女人,聽起來真的很無趣。”

“陳叄的身邊始終跟着一位封號超凡。”

瘦削男人淡淡提醒道:“是十年前從北洲要塞退下來的【霜川】谷稚,你應該聽說過這位封號的名字吧,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雖然如今實力跌落,但依舊是封號。”

霜川……

鐵五眯起雙眼,舔了舔嘴脣,柔聲笑道:“我當然聽說過【霜川】……不過這一把老骨頭,都快散架了吧?還能打架麼?”

老秦沒有給他面子,冷冷道:“不動用信物的話,打死你沒有問題。”

鐵五也沒有覺得絲毫尷尬。

他坦招Φ溃骸笆前 粍佑眯盼锏脑挘铱刹桓腋馓柦邪濉?烧l讓咱是‘使徒’呢?”

“違背神座大人的命令,徽章信物的力量能否動用,就是另外一說了。”

老秦平靜道:“酒大人讓你殺死陸南梔,你最好遵守神旨。”

“好啦好啦好啦。”

鐵五滿臉無奈,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我當然知道要遵守神旨……侍奉酒大人多年,我還沒有做過違揹他旨意的錯事,剛纔的話只是說說而已嘛。”

“事先跟你說清楚,我所侍奉的那位大人,叮囑我只需要在暗處監察法案通過即可。所以從今天起,你要做什麼……都與我無關。”老秦道:“我只負責在離開大都的時候,確認法案已經通過。你……明白我的意思麼?”

雖然同爲使徒,結伴從中洲來到大都,但實際上老秦和鐵五所侍奉的“神座”並不是一位。

但懷抱的目的,卻是一致的。

在最高席的意志加持之下,將大都變成棋盤。

“明白明白。”鐵五耳朵都快起老繭了,他輕聲嘆道:“殺人的事情我來幹就好……你不用出手。”

“是,我不會出手。”老秦站在大廈樓頂,俯瞰着地面,墜落的無人機殘骸處圍了好幾個人,他聲音很輕地開口,道:“哪怕你被打死。”

……

……

“咚咚。”

花幟大廈頂樓,崔忠盏霓k公室前,響起了敲門聲。

祕書小聲地開口,道:“小崔先生……外面有人想見您一面。”

因爲法案的突變,整個花幟都變得十分忙碌,距離陸南梔接任備選議員的日期正在倒數,自由禮堂的談判並沒有奏效,現在花幟準備對她實施最後的制裁。

爲了確保能夠施加足夠大的壓力,來迫使陸南梔改變心意,僅僅凍結資產和權限是不足夠的……畢竟後者已經躲到了獅子巷的老宅院裏,而接任備選議員席位已經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很顯然陸南梔已經準備放棄花幟的一切,加入南灣的陣營。

“沒有預約,一概不見。”

崔忠照谂c某位重要人物通話……他甚至連頭都沒有抬。

其實大家都清楚,花幟所能想出的制裁已經很難改變這一切……想要讓陸南梔投出決勝的那一票,那麼常規的手段都只是浪費時間的徒勞。

只是老爺子並不想撕破臉皮。

五分鐘後。

辦公室的門又一次被敲響。

“……?”

崔忠瞻櫰鹈碱^,放下通訊器,但並未掛斷。

而這一次沒有響起詢問之音,門就這麼被推開,一個懸浮在空中的風衣男人緩緩飄忽過來,他在空中如幽靈一般轉了兩圈,而後徐徐落在了沙發之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懶洋洋地坐了下來。

“中洲來的。”鐵五伸出一隻手,慵懶地撐着下頜,輕聲道:“崔忠帐前伞衣犨^你的名字,別擔心,我只是來找你聊一聊。”

門縫打開了一角。

崔忠丈袂殛幊粒骋娏嘶杷诘厣系牡z書。

中洲來的……如此放肆,猖獗,身份已經呼之欲出。

“這是聊一聊的態度麼?”小崔先生推了推單片眼鏡,冷冷開口。

“放心,只是普通的催眠術而已,她不會受到傷害……這個關頭,想見到你這位大忙人,我似乎別無他法。”鐵五無所謂地笑了笑,溫和道:“按照趙氏當初的約定,法案的事情不應該像現在這樣,有這麼多麻煩,甚至連通過與否,都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法案能不能通過……是大都的事情,退一萬步,那也是東洲的事,輪不到你,還有你背後的那位來插手。”崔忠盏膽B度沒有改變,他面無表情道:“使徒的職責是消滅黑點,避免秩序破滅的災難擴大……什麼時候開始管起別人的門內事了。”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鐵五前傾身子,微笑道:“作爲使徒,要做的可不只是消滅黑點,維護五洲的太平和安定,也是職責之一。”

無恥。

無恥至極。

“我此行與小崔先生見面,絕非要惹出事端,事實上我對趙氏,以及花幟,保有極高的敬意。未來法案推行之後,中洲會與諸位保持密切的合作。”

“我只是想傳達背後那位大人的意思……法案的事情,花幟處理地太拖沓了。”

鐵五雙手環臂,重新坐回沙發上,“只不過是一個女人而已,爲何那麼難對付?在大都,難道還有人是花幟無法收買的嗎?”

崔忠蘸敛豢蜌獾卣f道:“抱歉……還真有這樣的人,陸南梔就是。”

有什麼,比趙西來開出的條件更大?

拒絕了整座花幟的繼承權,也要反對法案……這種氣魄,其實已經鼓舞到了不少人,看清楚東洲與其他幾洲局勢的高層,心中或多或少是對法案有牴觸心理的。

今朝退一步。

明朝呢?

退一步,就是退一萬步。

“既然無法收買,那麼就做掉好了。”鐵五平靜道:“殺掉她,短時間內再重新栽培一位新的備選議員上位……只是要一張贊成票而已。南灣如今正深陷輿論風波,聯邦的調查組很快就來了,眼下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

崔忠粘聊撕芫茫溃骸安缓靡馑迹P於法案的事情,該怎麼做……輪不到你來教。”

“真是令人意外啊……如今的趙氏已經變得如此軟弱了麼,完全沒有了當初的堅定。”

鐵五遺憾地搖了搖頭,“今天的對話……我會如實傳遞給源之塔的那兩位大人的。希望他們二位還能如此堅定地信任你們。另外,三天之內,如果你們再不行動,我就只能勉爲其難地替二位把髒活幹了。”

“……”

崔忠斩⒆盆F五,臉色鐵青,“不送。”

這一件晃盪在空中的黑色風衣,緩緩離地,重新懸浮飄走,在桌面屏幕上實時顯示的監控中……這就是一個沒有形體的幽靈,深海忽略了“使徒”的存在,並且抹去了他來過的痕跡。

確認人走之後。

“您……都聽見了麼?”崔忠疹^疼萬分地開口。

通訊器那邊是良久的沉默。

“嗯……”

趙老爺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讓柳禕帶上人去吧……”

通訊器也關斷。

整間辦公室陷入了寂靜,崔忠站従徬蜥峥咳ィ錾瘢T口再一次響起了敲門聲音。

“與先前的那人一樣……沒有預約。”

門外的聲音聽起來帶着笑意,甚是年輕。

謙遜而溫和。

並無敵意。

“不一樣的是……我姓顧,從長野來。”

第二百一十章 信物

顧這個姓,在東洲其實很常見。

但放到長野城,這個姓……卻有着非同尋常的意義。

東洲唯一加入最高席的持火種之人顧長志,在長野城中,沉睡了接近二十年,在這飛快發展的二十年歲月中,長野建立了“清冢”,也成爲了東洲江北的第一大區。而這些事情的背後,隱隱約約能夠看到一個古老門閥的影子。

顧家。

這個存在長久的龐大世家,在培養出顧長志這樣的人類希望之前,就已經牢牢掌握着江北的經濟和文化命脈。

“……請進。”

崔忠照笪W{整姿勢,微微後仰着,端詳千里迢迢來到大都的顧家使者。

一個面容陰柔俊美,梳着高馬尾的年輕男人,緩緩推開了辦公室的木門,他披着一件復古的兜肩斗篷,脣角噙着溫和的笑意。

“小崔先生,我姓顧,叫顧南風。”他開門見山,道:“家族把我寄放在北洲,駐守邊塞,已經有八年,這次回東洲,專程來到大都……是希望在法案結束之前,能第一時間見到你們。”

“有趣……”崔忠找呀洅鞌嗔穗娫挘w議員並不能聽見此刻的電話內容,這場談話的發生目前還沒有第三人知道。

顧南風的第一句話中,信息量就很大。

顧長志沉睡之後,顧家內部分化出了不少聲音,並非那麼團結……曾有一段時間,就長野城的主次權力之事,產生過爭執,以及鬥爭。在那時候,大都區就隱約得知了一個消息,顧家將許多年輕的精銳,送去了北洲的軍防要塞之中。

顧長志先生曾是北洲萬人敬仰的戰神……據說在要塞最艱難困苦的時刻,他挺身而出,力挽狂瀾。

也因此與那位女皇,結下了萬分親密的同袍關係。

在東洲最窮困落魄的時候,每年都會有大量的訂單,商單,從北洲要塞發來,希望東洲江北能夠協助要塞研發能源與動力機械,戰備,這無疑給東洲輸送了一大口鮮血,也是女皇爲顧長志所做的擔保。

顧長志沉睡。

顧家還是有幾人,能說得上話的。

想要搭上北洲強大武力的船,整座東洲都需要仰仗顧家牽線。

因爲這些年的低調政策,長野甚至放棄了在覺醒法案之事上直接表態……幾乎沒有人知道未來長野城的欽選領袖是誰,但不難猜測,這位“領袖”一定在北洲重溫着顧長志走過的路線。

“如果長野對法案有自己的想法……可以在議會中直接提出來。”崔忠展鹿k地回應道:“即便你是未來的顧家家主,線下來找我,花幟也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顧南風只是笑了笑。

長野不願意公開發表關於法案的看法,其實原因很簡單……如今統領長野城的這些人,看不清法案未來的走向將會帶來什麼影響,而城內的微妙生態,又決定了沒有人願意站出來爲自己的言行負責任。清冢建立之後,好不容易在一系列的內耗鬥爭之中恢復平定,整座長野被端上了一座恰到好處的天秤之上,充當籌碼的每一個人,都彼此心照不宣地達成了默契……在某位能夠站起來扛住天的大人物甦醒之前,大家都不要再說話了,靜觀其變。

“我來找您……並非是因爲法案之事。既然長野選擇了袖手旁觀,就不會強加壓力。”顧南風柔聲道:“我來找您……是想要告知一個信息。”

“何事?”

“目前這個消息,僅僅只在長野的少數掌權者中流動……對於外界的四洲,是絕對保密的。”顧南風頓了頓,道:“已經可以確定……沉睡在清冢中的顧長志沒有死亡,仍有意識。”

“???”

崔忠胀椎卣稹�

清冢建立之後,顧長志仍然沒有醒來,按此刻正在花幟地底第九層賣命打工的“冢鬼”的話來說,整個五洲都對顧長志的生死存亡很感興趣……可清冢建立之後,超凡源質被大量吸收,即便是神座也無法探知顧長志的氣息。

中洲很久之前有一位很出名的量子科學家姓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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