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專打精神的“酒之打擊”便在孟西洲心湖之上落下!
轟!
孟西洲面色蒼白,喉嚨湧起一抹甜意,但她硬生生將這抹鮮血嚥下,心湖被清朧轟擊一下,只是短暫空白一瞬便立刻恢復如常,她眼神中燃起比先前更熾熱的殺意,這一劍最終成功刺入的清朧的三丈之內!
但……並沒有入骨入肉!
“按”滅熄燭第三箭之後,清朧將【無量】重新撤回,光明之劍最終撞擊在無量之上——
孟西洲被反震之力彈開,一聲悶哼,撤劍後退。
那把三尺利劍則是在半空中炸開,化爲無數金光碎屑!
漫天金色光雨在二人中間拋灑。
孟西洲心湖被錘一記,神色慘白,手掌按住胸口,但眼中卻並無痛苦之色。
因爲此刻伴隨着金色光雨,一同在空中飛灑的,還有清朧身上的一角衣袍。
這一角衣袍,乃是清朧在後退過程之中,被光明之劍撕裂斬下!
雖然仍是佔據上風,但清朧的神情並不比孟西洲好看多少……因爲他不僅退了,而且還受了傷,光明之劍的劍意聖輝撕裂了他的衣袍,也擦中他的肌膚。
這其實是一道幾乎可以忽略的傷勢。
但對他這般驕傲自負的神座而言,這一劍,是不可接受的。
在“信息公開”的情況下,他還是被熄燭加光明火種的攻擊打傷!
最重要的是……
這一劍之後,清朧原本澄澈平定的心湖,忽然掠現出淡淡的不祥預兆!
這種感覺,即便是當年對決白朮林蕾,也不曾有過。
清朧皺起眉頭,冷冷振了振衣袖。
他看着那被斬去一角缺口的衣袂,感受着心湖傳來的精神預兆。
難道……
眼前的四人,真的可以給自己帶來重創?
……
……
剛剛的三人合擊,效果並不算太好。
但總算是讓原先被“碾壓”的戰局,變得不至於那麼慘淡。
最先出手,也是最先被破招的旅者,用力擦去脣角的鮮血……他現在算是明白。自己爲什麼會被叫到這座戰場了。
清朧每一次出手,看似風輕雲淡,但實則力度極重極重!
這種戰鬥根本就不是所謂的本源強者可以參與的。
自己熔鍊火種之後,雖然狀態低迷遠不如巔峯時期,但高低是位正牌神座。
打不過,但能抗。
這場戰鬥中,他的定位就是率先出招,而後用力承傷。
“喂……”
旅者聲音沙啞,傳遞精神:“要我捱打,我沒意見。但你們謩澣绱酥茫粫椭挥羞@簡單的幾招吧?”
剛剛捱了一頓毒打,孟西洲只是撕掉了清朧一角衣袍!
勝算……實在渺茫。
“當然不會……”
孟西洲也在擦拭脣角鮮血。
通過禁忌書樓觀察源之塔如此之久,這場神戰自然不是簡單的籌碼疊加。
“你沒發現,有一人始終沒有出手麼?”
孟西洲的話語,讓旅者微微一怔。
他皺起眉頭,看着源之塔盡頭的那道瘦小身影。
顧小滿最先踏入天頂神域,挑起了這場神戰。
而如今,她躲在最後方,存在感幾乎爲零。
剛剛的對決……顧小滿根本就沒有參與的意思!
事實上,旅者也沒指望這位酒之主傳人能夠做些什麼,他並不認爲這位連本源都未曾參悟的小姑娘,可以在神戰中發揮作用。
“無量的防禦很強,但如果我們創造一個‘無量’無法抵達的地方,並且讓清朧無法進行防禦。”
“那麼殺死清朧,就成爲了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孟西洲輕輕傳音,道:“剛剛我們已經證明了,他會流血。既然他會流血……那麼他就一定會死。”
這番話說得很有道理。
但捱了一下之後,旅者對殺死清朧的計劃持有強烈的懷疑。
“創造一個無量無法抵達的地方?怎麼創造?靠誰創造?”
旅者皺眉,困惑道:“難道是……她?”
“不錯。”
“靠他。”
孟西洲深吸一口氣。
她站定身子,以神力將漫天光雨固定,此刻的天頂神域一片絢爛,顯得極不真實。
剛剛的對決……擊傷清朧並不是主要目的,真正的目的是讓顧小滿可以有足夠的時間,催動精神,與信封中的顧長志精神進行共鳴。
【湮夢】的能力是顛倒真實與夢境。
源之塔尖幾近通天,這裏是清朧登神之地,亦是普天之下最接近穹頂的位置。
而如今。
在這片天頂神域之中,重新被闢開了一片金色土壤。
這片土壤之中,立着模糊湹木迾涮撚啊�
顧小滿就坐在樹下,她在顧慎的夢境之中看到過這番場景……她知道,顧慎哥哥的“淨土”是顧長志先生留下的傳承。
此刻。
她將信封中的精神力量,全部用來擬造【湮夢】,重塑這片四季曠野。
退回王座之處的清朧,怔怔看着這一幕。
他感到自己的神域之中,缺失了一塊。
那片紮根雲端,在夢境中開闢而出的金色土壤……並不受自己掌控。
而在金色光雨的拋灑之下。
一道熟悉的身影,徐徐出現。
“顧……”
清朧不敢置信地看着金色光雨下的那個男人。
他下意識退後了一步。
“顧長志?!”
第九十章 借火
“顧長志?!”
清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不相信,死去的人,還可以再度復活。
而那金色光雨中凝聚而成的人形身影,卻並非幻夢!
在天頂神域的感知之中,一道讓清朧感受到強烈威脅的超凡氣息就此出現了!
旅者此刻也不敢置信地看着身後。
他所說的“她”,和孟西洲所說的“他”,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旅者沒想到,最終的底牌,竟然是顧長志。
一個故去很多年的死人!
的確,如果只有光明火種和旅者火種……那麼這一戰面對清朧的勝算,幾乎爲零。
白朮先生和林蕾女皇剛剛戰敗。
這兩位都是處於當打之年,正值巔峯的大成神座。
孟西洲很清楚,自己熔鍊光明火種的年限很短,即便再拉上持握熄燭的白袖坐鎮後方,也沒有丁點戰勝清朧的可能。
但……她依舊選擇了發起“總攻”。
因爲,再不總攻,就來不及了。
立於天空神域的那兩塊堅冰,是白朮林蕾戰敗的證明,亦是他們爲三洲會盟爭取到的最後時間。
以清朧的性格,取勝之後,勢必擊殺這兩位神座。
但想化散林蕾的大寒本源,需要一段時間!
一旦大寒本源被徹底驅逐……
這兩位神座的火種,便會被取出,屆時手握四枚火種的清朧,將真正立於不敗之地。
三洲會盟,吹息可滅。
孟西洲不可能再等下去……於是就有了今日的“殺局”。
這殺局之中的每一個人,都十分重要。
但最重要的那位,恰是實力最弱,修行年歲最短的顧小滿。
不是因爲她和酒之火種的感應。
而是因爲……她獲得了顧老爺子的認可,獲得了顧長志信封遺志的認可。
這封信的存在,對孟西洲而言不是祕密。
這是顧氏壓箱底的手段,老爺子瞞着誰都不會瞞着顧南風,而顧南風和孟西洲之間沒有祕密可言……她知道這封信中藏着顧長志的“全力一擊”,這是顧長志留給老爺子的庇護之物,終生忙於戰事,顧騎麟早被不祥災厄纏繞,他這一生的結局註定死於“災厄爆發”。
但如果選擇燃燒信封,那麼無論遭遇什麼樣的劫難,老爺子都能安然度過。
換而言之。
這封信,是顧長志送給老爺子的“平安信”,只需佩戴信封,便可平平安安。
而最終,老爺子選擇將信送給小滿。
他不是逃兵,從來就不是……他知道自己年齡大了,即便加入戰場,也無法像年輕那樣驍勇善戰,以一己之力,改變一座戰場的動向。
於是他選擇將自己手中最重的那張牌打了出去。
將最強大的武器,交給最能夠發揮其效果的人。
回到長野之後沒過多久,顧騎麟便死於“災厄”纏繞的不祥之中,他臨走之時臉上掛着略有遺憾的笑。
恐怕他此生唯一的遺憾。
就是沒能親眼看到,這封信在源之塔塔尖燃燒出璀璨通天的光芒。
此刻,顧騎麟的遺願……終於達成。
此方世間至高之處,金色光雨飄灑,顧小滿以【湮夢】點燃這封信紙。
顧長志的精神在天頂神域之上覆蘇。
那道金色的魁梧影子,始一出現,就極大緩解了清朧帶來的壓迫感,四季曠野迅速蔓延,將小半邊天頂神域都“奪取”過來,一道不遜色於清朧的強大氣息徽衷谛人頭頂。
即便是遠遁戰場之外的白袖,也感到了一陣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