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壁壘 第1380章

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顧小滿搖了搖頭,小臉寫滿了認真。

精神系超凡者最基本的素養就是自我感知。

她看到了道場角落躬身靜候等待侍奉指令的紅影,心念一動,問道:“【舊世界】外邊有接收到什麼有用的訊號麼?”

“你是指……顧慎的訊息?”

阿弗惋惜道:“這傢伙真是消失地無影無蹤,我派遣出去的探測器,一丁點訊號也沒有收到。”

顧小滿有些遺憾。

不是顧慎麼?

她猛地又想到了一件事,從懷中取出了那枚被拆開一次的信封……這信封是顧老爺子送給自己的“禮物”,接受禮物之後,顧小滿並沒有拆開去看。

表面上看,這就是一封簡簡單單的信。

但如果以精神力去探測,便會發現,這封信中蘊含着很強大的能量。

如果以“精神力”去觸碰,很可能會引發未知的連鎖反應!

這是顧長志先生留給老爺子的信。

顧小滿不知道,老爺子爲何要將如此珍貴的信封,送到自己手上,但她知道這東西很貴重很貴重,一旦真正“使用”,恐怕只有神座級別的超凡者才能承受顧長志遺留的精神威壓!

這段時間,顧小滿一直將信封放在心臟位置。

“咯噔。”

取出信封的那一刻,顧小滿才意識到,自己心中的不安,來源於何處。

這封信,散發着淡淡的檀香。

這是顧老爺子身上的氣息,被顧長志注入精神之後,平平無奇的信封成爲了品質極高的“封印物”,這件封印物的上一任佩戴者,對其注入了心血,時間,以及超凡源質,於是這封信即便不動用,也可以傳遞一些東西。

顧小滿的“不安”,便來自於這封信。

此刻顧小滿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前些日子,顧老爺子選擇將信封偷偷交給自己,是什麼意思。

這是顧老爺子佩戴了十多年的信封。

它本該是陪伴顧騎麟至死的貼身物件。

可如今,贈人了。

顧小滿的嘴脣有些乾枯,她捏着信封的手指也有些顫抖。

她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精神,注入信封,只見燙金的信紙縫隙之中,散發出淡淡的熒光,那是屬於前任主人顧騎麟的“精神輝光”,此刻那些燦爛的熒光正在變淡,一點一點從信封之中溢出,流散,飄向天際。

顧小滿神情恍惚,捧着信封,走出璞玉道場,她追着信封中飛出的熒光,跌跌撞撞來到寒風凜冽的雪原之上。

那些飛散如螢火的魂光,向着南方掠去。

星星點點,最終化於風中。

那是東洲的方向。

亦是長野的方向。

第八十一章 那一天,已經來了

長野,顧氏宗堂。

長夜的餘暉散去,黎明曙光伴隨着溫暖的和風一同席捲而來。

這陣暖風穿街走巷,捲起片片墜落的枯葉,宛如螢火流螢一般,令人捕捉不清蹤跡。

“周老,今天是個好日子。”

杜韋推着輪椅,臉上掛着淡淡的笑意。

柔和的晨光落在身上,伴隨着微風,令人神清氣爽,渾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是啊……”

周維從北洲戰場退下之後,便回到長野療養。

如今的安全委員會已經交給杜韋全權打理,自己選的這位“繼承人”很不錯,超凡時代來臨之後,安全委員會的監管任務難度提升了數十倍,但杜韋卻是聯合三所,將整座江北地區,都管理得服服帖帖。

周維不得不服老,如今超凡時代的浪潮沖刷席捲,物是人非,制度變革的速度太快太快。

他知道,即便自己重回三十歲,也做不到杜韋這樣。

周維老爺子的臉上掛着淡淡的笑。

今天的確是個好日子。

和風暖陽。

最重要的是……那個一直在北洲戀戰,不肯嘴硬回家的老傢伙,終於回來了。

其實周維早就想來看看顧騎麟了。

只是他在北洲戰場被打斷了好幾根骨頭,傷筋動骨需得靜養百日,他的一舉一動都被杜韋盯着,哪怕是下牀都有人專門攙扶,更不要說偷偷溜出來了。

這幾日他總算養好傷勢,在杜韋的親自陪同之下,前往顧氏宗堂,來探望自己的老朋友。

當年的顧氏宗堂,總是熱鬧,可如今卻不一樣了。

如今顧氏的年輕天才,中流砥柱,幾乎都去往兩大戰場。

至於聞名五洲的“守夜人”,更是九成以上,都在北洲戰場參與牯堡之戰……

於是通向宗堂的那條小巷,便變得有些冷清。

在顧老爺子從北洲回來之後,宗堂的冷清程度更上層樓。

無他,老爺子喜歡獨處,顧南風便下令讓守夜人候在宗祠門口,若無要事,閒雜人等不許踏入宗祠,打擾老爺子清休。

“早啊。”

周老和顏悅色對門口兩位守夜人打了招呼。

他當然不是“閒雜人等”。

守夜人都知道,顧老爺子誰都不樂意待見,可唯獨這位老朋友,是心心念念,每每都要見上一面的。

“周老!”

“周老,杜韋先生!”

兩位守夜人彎腰躬身行禮。

杜韋本是笑着推動輪椅前行,可目光無意間瞥見門口的大榕樹,他皺起了眉頭,道:“記得前段時間,這榕樹還是枝繁葉茂的,怎麼才過幾天……就開始凋零了?”

這句話引起了周維的注意,也引起了兩位守夜人的好奇。

“的確有些古怪……”

一位守夜人小聲喃喃:“好像就是這幾天的事情。”

他們記得,前幾天護送老爺子返回宗祠的時候,這榕樹還不是如今這樣子。

另外一位守夜人,加入顧氏的年歲很舊。

他恍惚道:“我記得很多年前,好像也出現過類似的場景……”

一夜之間,顧氏宗祠的榕樹,枝葉凋落,散了滿地。

一直以來,顧氏內部都流傳着“榕樹辟邪”的說法,那次榕樹落盡枯葉,大家都認爲是大榕樹替顧氏擋下了一次災厄。

周維的眼神忽然陰沉下來。

“走。送我去看顧騎麟。”

他用力拍了一下椅背,聲音極其激盪。

顧氏宗堂內的封印物結界很是強大,這裏禁止精神力四處掠散。

此言一出。

守夜人和杜韋全都意識到了不妙,腥诉B忙奔向顧騎麟常常垂釣的那片人工湖泊。

……

……

長夜焚盡,日光柔和。

和風吹拂,人造湖泊的湖面上泛起陣陣粼光。

蜷縮在椅上的老人,還持握着長長的釣竿。

波光粼粼,魚線搖曳,卻無人提線。

老傢伙閉着眼睛,安詳地睡過去了,他的鬢角白髮,披身薄衣,以及安樂木椅,全都隨着暖風一同飄搖。

“吱呀。”

“吱呀。”

這陣暖風吹得人心底生涼。

杜韋怔怔站在原地,那兩位守夜人的臉色蒼白到了此生的極致。

顧騎麟的精神氣息已經散去……

帶着日光溫度的和風,吹過他的面龐,卻無法喚醒這具冰冷的身體。

他終究溺睡在星光黯淡的夜幕之中,沒有見到黎明垂臨的輝光。

顧騎麟……死了?

杜韋腦海中一片天旋地轉,他想要開口,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下意識低頭去看周維老爺子,可輪椅上的老人靜如雕塑,此刻獨自一人推着輪椅,緩緩前行。

杜韋只能看到一道蕭瑟孤獨的背影……

他伸手製止了兩位準備上前查看的守夜人,四目相對,杜韋搖了搖頭,眼神之中滿是悲哀和堅定。

三人默默退後了數步,將人造湖泊的碼頭留了出來。

老傢伙看着老傢伙,人造湖泊靜得可怕。

沒有人知道周維在想什麼。

……

……

顧南風被日光照醒,此刻他正坐在苔原監獄的高塔之上,雪先生默默守護着他。

他已經很久沒有“睡着”了。

就在昨夜,他做了一個很冰冷的夢,感覺自己如墜冰窖。

睜開眼後。

顧南風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望向“天鞘核心區”,昨夜他護送白袖和冢鬼進入【雪弧浚阍诟咚习察o等待,天鞘核心區被無窮無盡的大霧覆蓋,無人知曉發生了什麼……這場大霧持續了整整一夜,至今還未消散。

“昨夜發生了什麼?”

顧南風攏了攏身上那件由鏽骨先生所贈的霧隱斗篷,滿臉倦容。

“家主大人,昨夜颳了很大的風,降了很大的雷,下了很大的雨。”

雪先生柔聲道:“除此之外,別無異樣。”

“是麼?”

聽到了雪先生的回答,顧南風的心底稍微輕鬆了一些,他擔心自己錯過了什麼……心想自己大概是太累了。

苔原很冷,這大概就是自己昨晚噩夢的緣故。

“白袖和冢鬼還在‘核心區’麼?”

顧南風站起身子,只覺自己渾身痠疼,這種滋味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更重要的是……

那場噩夢殘留的冰冷之感,竟是現在還沒消散。

他覺得自己的心湖之中,繚繞着入骨的冷意,哪怕咿D呼吸法,也揮之不去。

“是。”雪先生的聲音被通訊器的尖鳴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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