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
南洲錫銀城,如今成爲了光明教會的駐地。
這座城中,原先信奉風暴神座的那些教校缃褚呀洺蔂懥斯饷鞯男磐健�
風暴拋棄了他們。
於是……他們也拋棄了風暴。
信仰這種東西,一旦確定就不會改變,哪怕直面死亡。
除非,遇到【聖書】。
孟西洲坐鎮南洲戰場,光明教會將神殿分址選在錫銀城,並且以此爲據點,在這四年裏逐漸佔據了南洲戰爭的上風,只是這場戰爭所佔據的優勢,並不足以轉化爲勝勢。
“轟隆隆!”
近幾日錫銀城上空陰雲密佈,小雨不絕。此刻一道雪白雷霆閃逝而過,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就這麼騎乘雷霆直入光明神殿,西洲派遣而來的幾位駐守者甚至對此毫無察覺。
然而大殿之中早有人在等待。
白袖展開【雷界行者】領域,以雷光包裹顧小滿,穿行在細密雨絲之中。
孟西洲如今在西洲的地位,就好比當年的北洲女皇林蕾。
她閉關之處,由神殿前任聖子蘇葉親自鎮守,顧南風劫獄光明城祕牢之後,蘇葉曾被罷黜職位,只不過後來又重新出現在世人視野之中。
這位“有罪之人”之所以可以被重新提拔,便是因爲他經歷了孟西洲親施的【聖書】洗滌。
如今蘇葉已經成爲了神殿當中位列前三的“領袖人物”,來到南洲之後接連立下戰功,更是被孟西洲賜予殿前駐者的身份。
這個身份與當年的紫雨軍團長一樣。
非心腹死士,不可擔任。
白袖的【雷界行者】與錫銀城大雨相融,唯獨一人覺察出異樣,那便是親駐在光明殿前的蘇葉,這位“駐者”如石塑一般杵劍立在殿前,此刻猛然睜開雙眼,正準備拔出長劍。
“退下。”
一道輕飄飄的話語,讓他重新歸入石塑狀態。
於是【雷界行者】一路暢通無阻,白袖帶着顧小滿踏入殿前的螢火門戶,進入神域,與王座之上的孟西洲會面。
顧小滿頗爲詫異地回頭,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蘇葉。
蘇葉身上散發出來的超凡氣息,讓她感到了“威脅”,這是一位極其強大的封號……至少比自己先前斬殺的灰龍要強!只是這封號的眼瞳之中好像缺失了什麼。
蘇葉眼中一片金燦熾熱!
滿是光明!
卻唯獨沒有屬於自己的靈魂!
顧小滿很清楚白袖師父的實力。
如今五洲,就算把旅者族羣算上……只要未曾熔鍊火種,未曾執掌本源,這些人加在一起,也絕對不是白袖師父的對手!
以【雷界行者】的能力,去往天下任何一處,都如飲茶喝水般簡單。
尋常封號,根本就來不及反應。
可這傢伙卻是覺察到了“雷域”的氣息。
顧小滿心中猜測,這傢伙大概率是得到了光明火種的饋贈。
她猜得沒錯,如果蘇葉只是憑藉自己的力量,絕無可能感受到【雷界行者】的降臨。
他心甘情願杵劍在孟西洲的光明殿前當一位“駐者”,將自己的自由雙手獻上,自然會收穫一些東西,他得到了孟西洲的信任,也得到了光明火種的垂青。
如此。
他便化爲了懸垂光明殿前的利劍,也化爲了駐守光明殿前的雕像。
“來了。”
坐在王座之上的孟西洲柔和開口,招呼兩位來客坐下,只見她頭頂一輪浩瀚大日,頗有當年顧長志先生施展黃金領域的神威,神殿之中處處被金芒徽郑蹍s不灼人。
兩縷輝光在白袖和顧小滿的身下凝聚成座。
白袖依舊站着。
但顧小滿毫不客氣,大大咧咧往後跳了上去。
“這位就是未來的‘酒之主’吧?”
孟西洲笑着望向顧小滿。
坐在黃金神座上的顧小滿很是自來熟,她不少次聽人提起孟西洲的名字,這位光明準神座被世人提起之時的稱呼多是“神女大人”,而提到她便往往會提起另外一個名字。
顧南風。
西孟東顧,二人雖然沒有媒妁之言,卻已經成了腥诵闹械囊欢渭言挕�
顧家幾乎每一個守夜人,都堅定相信,只要這場戰爭結束……自家少主便會風風光光迎娶光明神殿孟姑娘,只是大業在前,兒女私情必須擱置在後。
“謬讚謬讚,酒之主八字還沒一撇呢。”顧小滿笑嘻嘻問道:“這幾年承蒙顧南風照顧,我是不是應該謝謝您?”
“謝我?”孟西洲怔了一下。
“顧南風待我極好,猶如長兄。”顧小滿掰着手指頭,揚起小臉認真問道:“所以我應該喊您神座大人,還是嫂子?”
“……”
孟西洲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白袖眼神滿是歉意和無奈。
這小傢伙……自幼野蠻生長,在泥濘中摸爬滾打長大,年齡稍大一些,難免渾身都是江湖氣。
“無須多禮,把我當自家人即可。”
孟西洲微笑開口,這個答覆,也算是回答了顧小滿的問題。
“好嘞,嫂子!”
顧小滿乖巧點頭,而後直指正題:“白袖師父帶我來這兒,其實是爲了解我一惑。”
她開門見山,直截了當問道。
“我觀這座神域,處處皆是烈焰聖光,這算不算是初具規模?以您的天資,四年時間,應該足夠熔鍊火種……想必如今您的火種,已經完成了初步的煉化吧?”
這次孟西洲沒有回答顧小滿的問題。
孟西洲輕聲道:“你是不是想問,爲何不打上源之塔?”
“不錯!這正是我心中之惑!”
顧小滿眼神變得犀利起來,“白朮先生和林蕾女皇,二人合力抗擊清朧,將天空神座拖入泥濘之中……如今只需要一位‘助力’就可擊碎這座僵局。這件事情,我們辦不到,可您辦得到。”
孟西洲神色自如,靜靜聽着。
“如果我是您,我不會等這麼久。”
顧小滿正色道:“我完成火種熔鍊之後,就會立刻打入源之塔。”
這其實是一句很冒昧的指責。
她說完之後,望向孟西洲,發現後者神色沒有怒意,依舊一片風輕雲淡。
孟西洲微笑道:“然後呢?”
在顧小滿看來,這是一個很莫名其妙的問題。
“然後……當然是解放白朮先生和林蕾陛下。”
孟西洲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看。”
吐出一字之後,她緩緩伸出一隻手。
兩團熾光在大殿之中凝聚,並且在她的意志之下,這兩團熾光碰撞在一起……顧小滿屏住呼吸,聚精會神看着眼前畫面。
兩團熾光撞擊交織在一起。
這兩團光……似乎有強度之分。
一團開始碎裂,綻放出裂紋。
另外一方……則是完整如初,並沒有絲毫開裂痕跡,在孟西洲施加的壓力之下,這兩團輝光彼此侵入對方的“軀殼”之中!
準確來說,是強度更高的那團光擊碎了後者,並且將其逐漸碾壓,慢慢碾碎!
“這?”
顧小滿看得怔住,一時之間沒有明白孟西洲的意思。
“這,就是神戰。”
孟西洲平靜道:“掌握本源之後的超凡生命,都會變得極其難殺……同等級別的戰鬥,往往需要很長時間才能結束。除非遇到實力碾壓,或者屬性極其剋制的對手。對於執掌着世間最強力量的‘神座’,想要廝殺分出勝負,則需要更長久的時間。這也是爲什麼白朮先生他們可以拖延清朧這麼長的時間,因爲他們將這場戰鬥拖入了‘不分生死,不會結束’的局面。”
顧小滿神情依舊茫然。
“清朧應戰了,並且動了同樣的心思,他要將這兩位神座扼殺在自己的神域之中……於是接下了這場不知猴年馬月纔會結束的‘神戰’。”
孟西洲沉聲道:“以清朧的實力,如果沒有十足勝算,根本不會接下這場戰鬥,很顯然,他認爲自己即便以一敵二,也是必勝局面。而源之塔在這四年保持的‘靜默’,更加印證了這個猜測,這場戰鬥進行的越久,清朧佔據的上風越大。你以爲現在出擊,我們是佔盡上風?其實根本就不是你所想的那樣,神座在自己的本命神域之中,會得到無與倫比的力量加持!”
“如果就這麼介入戰場,那麼要面對的……並不是殘血狀態的清朧。”
“而是一個正值戰意巔峯的天空神座!”
這個消息,對顧小滿而言,是一個很大的打擊。
這幾年,牯堡和南洲都處於“拉鋸戰”中,看起來一切平穩,於是讓她生出了“爲什麼不往前多走兩步”的心理。
可孟西洲的話,卻給她潑了一盆冷水。
“您的意思是……神戰,我們已經輸了?”
顧小滿的嗓音忽然變得沙啞。
“是。”
孟西洲大大方方承認了這個事實,她看着眼前有些失魂落魄的小姑娘,輕聲道:“我之所以不踏入源之塔,便是因爲我知道……白朮先生用生命在拖延時間,一旦新的神座介入戰場,將要面臨的,便是一場嶄新的神戰,我必須要有足夠的把握單獨應戰清朧,纔會踏入中洲地界!”
顧小滿拼命搖頭,寒聲問道:“源之塔發生的那些畫面,沒有人能夠看到。你……憑什麼就能篤定,白朮先生他們一定會輸,已經輸了!”
在她看來。
越早介入戰場,越能救下白朮先生!
“因爲。我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未來的畫面。”
孟西洲遺憾地開口。
她揮手召出一道光柱,光柱那邊是靜謐的紅湖,此刻光柱那邊湖水倒卷,露出一座墜沉於紅湖湖底的古老書樓,【禁忌書樓】是命哌z留的眷顧之物,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超越了“神器”的特殊存在,在這裏孟西洲窺破了【深海】的密郑泊蚱屏恕盎鸱N”不可直視的鐵律規則。
“關於我所說的源之塔神戰,你想去禁忌書樓看一看麼?”
孟西洲坐在光明之座上,認真問道:“如果你想看,我可以給你這個機會。”
“……”
顧小滿沉默了。
她看着白袖師父,後者神色複雜地對她搖了搖頭,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顯然。
白袖已經去過了禁忌書樓,親自印證了孟西洲所說的“未來”。
“所以,我們還要再等等。”
孟西洲的聲音在大殿中傳蕩。
“可是……”
顧小滿心中滿是不甘:“我們還在等什麼,我們還要等多久?”
“等你完成真正的蛻變,下定決心,勢必要踏破那座塔。”
孟西洲的回答,讓顧小滿始料未及。
她有一種被萬千光明直射內心的感覺。
什麼叫真正的蛻變?
她已經可以單獨獵殺灰龍,她早就想要踏破那座塔,可爲什麼……還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