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你知道了……答案?”
本源意志望着顧慎,聲音愈發嘶啞。
熄火之劍催動!
顧慎毫不猶豫地將長劍貫穿到底,這只是樸實無華的一劍,但劍尖上卻蘊含着不可抗拒的至道規則。
熄火!
這把長劍的建議,在本源意志的身體中擴散,所有的無序超凡之力都被汲取,吸納。
整座世界都開始動搖,震顫!
漆黑世界被雪白輝光所覆滿,顧慎一劍絞碎了世界盡頭的本源意志,將這座看似完美的“夢境世界”擊穿,擊出了一個窟窿!
轟隆隆隆!
初始號重重撞擊在世界盡頭的天幕之上。
圖靈神情凝重看着眼前那被撕開一道口子的漆黑虛空。
顧慎站在一片銀白的“世界出口”。
他回首望去,認真問道:“圖靈先生,您想要離開麼?”
這座夢境已經被堪破了。
“……”
圖靈沉默了。
他站在星艦船頭,輕輕開口:“我,離得開麼?”
顧慎一怔。
下一刻,圖靈伸出手掌,他的手掌越過漆黑,探向銀白……但那片被無數光明所徽值氖澜缰校瑏K沒有出現圖靈的手掌。
他連忙向後退了一步,將手掌抽回。
眼前這片漆黑天幕,就像是一枚“黑洞”!
即便顧慎用熄火之劍,將天幕撕開一條口子……
但天幕依舊可以吞噬越過此線的生靈!
“顧慎……你想帶走這座世界的人?”
被熄火之劍貫穿的本源意志,並沒有就此死去,它感受着胸腔裏精神的歸墟,笑着抬頭譏諷道:“你怕不是瘋了吧,你不知道這裏的一切都是‘假’的麼?”
顧慎皺起眉頭。
所以……圖靈無法離開?
“以夢境爲基石展開的世界,再怎麼真實,也是虛假的。”
本源意志淡淡笑道:“外來者之所以可以離開,是因爲他們本來就不屬於這裏。可這座世界的‘原住民’,永遠無法越過天幕,對他們而言,眼前這條線,就是死亡之線。顧慎……別說帶走艾倫圖靈這樣的大活人,你連一片草葉都帶不走!”
“閉嘴!”
顧慎冷冷呵斥了一句。
劍尖旋轉!
本源意志痛苦悶哼一聲,整個世界頓時安靜!
顧慎伸出手掌,這枚手掌輕鬆跨越了黑白界限,握住了圖靈的手,這一次他試圖將圖靈拉入自己所處的銀白世界之中……但恐怖的事情旋即發生了,顧慎輕輕發力,將圖靈拽動了半個身位,可當他手掌回到銀白世界之後,發現五指緊攥着的不是血肉。
而是空氣。
兩人隔着一米不到的界限,就這麼靜默地對視着。
這條界限……的確是死亡界限。
只要有絲毫僭越,就會立刻化爲虛無。
圖靈緩緩抽回那隻手,他站在天幕撕裂的缺口位置,無數熒光在空中翻飛,像極了一扇門。
但可惜……
這扇門,不是爲他而開的。
“圖靈先生……”
顧慎聲音沙啞道:“你讓我想想辦法。”
“不,不用了。”
圖靈笑了笑,認真問道:“如果我說,我早就做好了無法離開的準備……小顧,你相信麼?”
顧慎張了張嘴,最終欲言又止。
“還記得,在初始號雪原上,我問你的問題麼?”
圖靈扶了扶眼鏡,眉宇逐漸舒展,原先的沉重徐徐散去。
他神情之中滿是輕鬆。
顧慎當然記得。
如果你生活在一個圈子中……那麼你是選擇就這麼平穩安然地渡過餘生,還是選擇衝擊這個圈子的極限,看看圈子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這個問題,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答案。
但圖靈的答案,和顧慎一樣。
他們是同一種人。
寧願站着死,不願跪着活。
“我會選擇離開,哪怕結局是死亡,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圖靈直視着顧慎雙眼。
下一秒,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踏入了銀白世界之中。
顧慎瞳孔猛烈收縮。
“???”
漆黑天幕之外的圖靈,一下子消失在原地……
他瞬間消失在了夢境世界之中,也並未出現在這片真實與虛幻摻雜的長廊裏!
他就這麼“消失”了。
這一幕帶給顧慎的震撼很大,另外一邊初始號中正在糾結怎麼帶着大船繼續航行的阿弗,也被圖靈的瘋狂舉動所嚇到了。
“圖靈!你是瘋了嗎?瘋了嗎!”
看到圖靈前踏一步,阿爾弗雷德忍不住怒吼喝止!
但它攔不住圖靈的步伐,怒吼聲響起的那一刻,圖靈已然消失在縫隙之中!
“圖靈先生……消失了……”
顧慎神情有些蒼白。
跪坐在地,接受長劍穿心儀式的本源意志,咧嘴痛苦笑道:“不是消失了,是‘死’了。這傢伙已經徹底‘寂滅’了,如果選擇離開這裏,就會迎來這個結局……”
這聲音並沒有避諱初始號中的阿弗。
鉅艦不再繼續前進。
阿弗怔怔看着那片象徵希望與奇蹟的光明之門,它不敢再繼續前進,圖靈的“死亡”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我不能就這麼離開……”
阿弗冷靜開口:“顧慎,不管你所說的是不是真的,我現在都必須要‘活’着,我要爲主人保存這艘星艦,我還要去追尋主人的足跡。”
它不再繼續前進。
星艦尾翼噴吐的火焰,改變了方向,星艦開始原地後退。
“看吶,這纔是明智的選擇。”
本源意志低語:“你殺了我也沒有用。把不屬於現實世界中的東西帶出去,這種事情我做不到,也沒有人能做到。”
“……”
顧慎不再廢話,他來到本源意志面前,一隻手按在其天頂位置。
熾火從掌心翻湧灌下!
這種事情,本源意志說了不算!關於這傢伙口中吐出的每一個字,顧慎都不想聽,也不願信!
能不能帶人離開,還得自己試了纔算數!
“啊啊啊……”
痛苦的哀嚎在銀白世界中響起。
正如顧慎所說,一旦他和這座夢境世界中的本源意志碰面,他必定要用熾火,將後者盡數熔鍊!
滔天火光,將本源意志徽郑�
被長劍貫穿的“人形”忍受着這世上最極致的折磨,聲音沙啞地問道:“在我臨終之前……我很想知道,你堪破的答案是什麼?你真的解開了熄燭的謎題?”
顧慎平靜直視着眼前的枯槁身形。
“熄燭的主人,就是旅者本尊。”
他低眉緩緩道:
“旅者和冥王打了一個賭,這場賭約將兩人的靈魂都綁定在了一起……若有一方背誓,要被剝離火種,並且永墜煉獄。”
“這個賭約,是一場雙輸的賭約,因爲到後面旅者和冥王都背誓了。”
“只不過旅者竟然成功抽離出了屬於自己的一縷精神,靠着‘出神’之術,躲過了背誓的殘酷懲罰。”
旅者的精神,成爲了邢雲。
逃脫背誓之事,旅者神座其實只成功了一半,他成功“活”了下來,卻沒有成功逃過冥王賭約中的“災厄”。
邢雲前半生顛沛流離,一直飽受災厄折磨!
“其實我很好奇,爲什麼旅者可以完成‘背誓’……”
“這份契約將靈魂和肉體綁定在了一起,有什麼手段可以如此完美地分離精神和肉體呢?”
顧慎淡淡道:“直到我親眼看到石碑,並且完成了古文參悟。我才意識到……這種事情,熄燭就能做到。”
熄燭將旅者神座的本尊肉身,死死釘在石碑之中!
而藉由此次機會,旅者也正好將自己的“精神”抽離出來!
“這就是爲什麼,我對黑雪山巨人提出,我會啓程殺掉‘熄燭主人’之時,那個大傢伙一下子變得無比暴怒。”
“因爲它知道,熄燭主人就是旅者神座!”
顧慎挑了挑眉:“就是因爲當年輕信冥王,立下賭約,旅者神座纔會如此狼狽……如今我這位後繼冥王再次登門,並且哪壺不開提哪壺,黑雪山巨人自然無比憤怒,當即決定開戰。”
本源意志看着顧慎的眼神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持握熄燭,從未踏入過五洲,並且能夠射傷旅者……同時滿足這些條件的,只有旅者神座本尊。”
顧慎灑然一笑,“而且我沒猜錯的話,前任冥王當初之所以和旅者合作,便是因爲看中了旅者的‘攻殺’之力,前任冥王迫不及待想帶着亡靈軍團返回五洲,進行一場翻天覆地的改革洗禮……而在先前階段他所面臨的最大阻力,就是清朧。”
“與旅者神座合作,在面對清朧之時,便可以多好幾分勝算!”
熄燭……天克清朧!
“所以,熄燭的謎題,到此爲止就可以解開了。”
顧慎道:“至於它的下落……我想也並不難找,只要找到冢鬼精神海中關於旅者本尊自我封印的那份記憶,就可以找到‘熄燭’的下落。”
“呵……”
關於顧慎的說法,本源意志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因爲隔了太遠,證據太少,這一切只能說是“猜測”。
它繼續笑着問道:“那麼你有沒有想過,關於石碑上的古文,你爲什麼能如此輕鬆的參悟呢?”
顧慎愣住了。
就在剛剛,他意識到了一個很嚴肅的事情。
這座夢境世界中的一切都是虛假的,都是本源意志根據外來者的“記憶”進行捏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