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擁有這樣力量的鏽骨大將,乃是他們的友軍!
“……是。”
顧慎看出鏽骨正處於心急如焚的狀態。
但當下之情,再如何着急都沒有意義。
他寬聲安慰道:“鏽骨先生,目前五洲的局勢的確緊張,但沒您想得那麼糟糕。”
白蜥和銀狐都被【深海】算計,奪取了肉身。
“如果我們能夠離開這裏,趕回五洲……一切都還來得及。”
顧慎諔╅_口,道:“戰爭會因爲我們的到來而結束,至於‘白蜥’和‘銀狐’,他們的精神一定被【深海】寄存在某片封閉的海域之中。這場災難帶來的傷害,或許沒有那麼嚴重。”
說完這些話後。
主艇內短暫沉寂了數秒。
緊接着。
便是一道沙啞的自嘲之笑。
“哈……”
鏽骨幽幽吐出一口氣。
“顧慎……”
他盯着少年,緩緩開口:“你知道,這幾次重啓,其實讓我的內心深處,感到了一縷慶幸嗎?”
顧慎怔了一秒。
“如果我不曾疏忽,如果我可以再謹慎一些……”
“銀狐和白蜥,便不會遭遇意外。”
三大將共同經歷了北洲無數戰爭,一起從伐紅戰爭中登頂,他們三人的羈絆比金鐵還要堅固,在親手斬殺白蜥之後,又從顧慎口中得知銀狐罹難的消息。
鏽骨的心湖一時之間難以平靜。
北洲平安牢固了三十年,他一朝大意,便遭遇瞭如此重創。
他下意識將這所有的責任,都歸咎在自己頭上。
這世上最讓人感到痛苦的事情,就是無能爲力。
可如果“再來一次”呢?
眼下,鏽骨就看到了希望。
這幾次重啓,他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來拯救這個世界……哪怕他心底認定這裏的一切都是虛假的。
他依舊會覲見陛下,彙報情報,摘下披風,贈給自己最欣賞的年輕人。
“……”
賙濟人羅洱紛紛沉默,他們能夠理解鏽骨的心情。
因爲他們最開始所做的事情,和鏽骨是一樣的。
“這裏的世界,可以重啓。每一次打出不好的結局,我們都可以重來。”
顧慎沉默數秒,抬起明亮的眸子,忽然問道:“但是外面的世界呢?”
鏽骨看着這少年的雙眼。
顧慎還沒有點燃熾火。
但這雙眼瞳,比世上萬千火光都要灼目。
他竟有些無法直視。
“外面的世界不會重啓,毀滅了就是真的毀滅了……您想要守護的那些東西,要塞,故人,子民,沒有第二次重來的機會。”
顧慎平靜道:“所以我們必須要離開這裏。”
鏽骨沉默地注視着顧慎。
“所以……我們該怎麼做?”
“首先,離開五洲。”
顧慎的語速很快,也很冷靜:“披月城要塞出現要等一年之後,我們沒有這個時間再等待下去了……這座重啓世界一定存在着某個重大的邏輯漏洞,別忘了我們抵達這裏的‘共同點’。”
所有人都是離開五洲,踏入【舊世界】,然後才能抵達此處!
“想要觸發邏輯漏洞,必定要在【舊世界】內進行?”
鏽骨的眼神亮起了一抹輝光。
“沒錯!”
顧慎鄭重開口:“所以……我的建議是,現在,立刻,馬上,從北洲要塞搭乘源能艇離開!”
“可是……”
羅洱皺眉提出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舊世界那麼大,我們該怎麼走?”
“問題不大……我們需要從牯堡要塞離開。”
顧慎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額頭,認真說道:“至於進入舊世界後的路線……我這裏有一張完備的地圖。”
第四十一章 毀滅
提前乘源能艇,離開北洲,去往【舊世界】。
這個思路……賙濟人他們先前不是沒有嘗試過,但即便他們身爲可以不斷重啓的“外來者”,有很多事情,也沒法做到。
目前這個時間節點,東洲和北洲的關係很是微妙。
顧長志生死未卜,女皇閉關閣樓。
北洲和光明城的友誼尚未破裂,至於和東洲合流大業……更是八字還沒一撇。
賙濟人在以往的時間線中,不止一次聯繫自己的北洲“故友”們。
當他提出要借一艘源能艇玩玩,那些故友們還能勉強答應……畢竟通訊器那邊是堂堂東洲的大裁決官,有這層身份地位和信譽做擔保,借一艘源能艇暫用,不算特別過分的要求。
可週濟人說到自己要出塞一趟。
北洲的故友們便一個個沉默了,最終他們都選擇了拒絕。
開什麼玩笑?
出塞?!
邊陲要塞的管制權,永遠掌握在北洲,準確來說是中央城皇族手中……他們身爲駐守者,哪裏敢輕易讓自己的源能艇出塞?
但如今,這層限制已不存在了。
因爲坐在腥嗣媲暗模钦莆諙|北邊陲絕對話語權,第四軍團的第一領袖。
“出塞麼,沒問題。”
鏽骨淡淡開口:“不過牯堡要塞的管轄權不在我這裏,我需要和鑄雪,白蜥打個招呼。”
牯堡要塞的駐守者是林霖。
鏽骨當然知道林霖的身份……選擇牯堡出塞,他肯定要通知鑄雪一聲,至於白蜥那邊,也不用過多考慮,如今的白蜥還沒有被【深海】奪取肉身。
三大將這種級別的本源強者,經常單人執行出塞任務。
……
……
鏽骨的主艇懸停在牯堡要塞上空。
這次顧慎沒有離開飛艇,他只是坐在休息室,通過舷窗看着這座自己最爲熟悉的要塞……彼時親自穿着准將軍服的林霖,腰桿挺得筆直,親自出門迎接鏽骨大將,整座牯堡都因爲大將的到來而爲之振奮。
關於鏽骨的出塞要求,鑄雪那邊已經審批同意,白蜥自然也不會阻攔。
再過片刻,主艇就會跨越牯堡要塞的傘之防線,衝向浩瀚無垠的【舊世界】。
“想什麼呢?”
賙濟人端來一杯熱茶,放到了顧慎面前。
他瞥了眼窗外,淡淡道:“是因爲又見到故人的原因麼?”
顧慎怔了一秒。
老師當初踏入披月城要塞之時,自己還不認識林霖……雖然他詳細描述了五洲發生的事情,但有些東西,當着腥说拿妫�是選擇了隱藏。
譬如古文會。
“073這個小子非常靠譜,即便拋開女皇弟弟的身份,也是一個十分值得結交的夥伴。”
賙濟人抿了一口熱茶,“我走之前,會議室的記錄,維護,都是由他負責的……本想着披月城任務結束之後,帶着你去見見他……”
“現在來看,沒這個必要了。你都已經熔鍊火種了,想必古文會里的‘核心成員’身份,也都弄清楚了。”
賙濟人笑了笑,往後仰倒在艙椅上。
他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賙濟人問出了那個自己一直想問,卻一直不敢問的問題。
“古文會現在是什麼情況,大家都還好嗎?”
顧慎死死盯着老師的眼睛。
他早就鎖定了賙濟人的身份……會議室中以孩童模樣示人的“031”。
但只要現實世界中未曾碰面。
再怎麼鎖定都沒有意義,只是猜測,無法得到證實。
如今,賙濟人親自開口承認了!
“不太好。”
顧慎眼神有些黯然,道:“雖然我們提前抹去了會議室的存在,但【深海】完成了十一次升級,它利用算力強行蒐集碎片,完成重鑄……順延精神網絡的軌跡,將每一個參會者的身份信息都找了出來。”
“……”
賙濟人握緊杯盞。
他沉默聽完古文會的漫長抗爭。
沒有人能從顧慎帶來的消息中平復。
【深海】掀起的這場戰爭,傷害到了每一個爲家園傾注心血的付出者。
“真是豬狗不如的東西啊。”
賙濟人深深吐出一口氣,冷冷道:“三十年前老子就該一巴掌扇爛他的主機。”
他很快就壓制了這些不良情緒。
賙濟人知道,現在再去憤怒也沒有意義。
“我來找你,其實是想聊聊關於出塞的事情……”
他沉聲開口,緩緩道:“雖然沒有這麼早離開過要塞,但我們也是經歷過上百次重啓的人了。”
在以往的重啓經歷中,通過披月城要塞去往【舊世界】,是賙濟人唯一的選擇。
顧慎洗耳恭聽。
“如果你把‘重啓世界’理解成一場遊戲……那麼這場遊戲的地圖看似浩袤廣大,但其實並非如此。”
賙濟人伸出一根手指,緩緩畫了一個圈,“它似乎只加載外來者存在的區域,換而言之,所有你無法抵達之地,無法目及之地,重啓世界都是不予加載的。”
“您是發現了什麼嗎?”
“踏入披月城要塞之後,我們進行了不同的選擇……但在【舊世界】的航行,會面臨一個與五洲截然不同的極端情況。”
賙濟人鄭重:“一旦我們做出與原定軌跡不同的選擇,便會迎來劇烈的源質風暴洗禮。換而言之,世界重啓。”
“?!”顧慎瞳孔收縮。
“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對於外來者而言,不斷重啓就是最大的外掛,我們之所以如此辛苦維持世界軌跡,爲的就是平穩踏入【舊世界】之後,可以依靠無限次的復活,不斷開闢地圖。嘗試的次數越多,黑暗的【舊世界】越明亮。”
賙濟人沉聲道:“總有一次,我們可以通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