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然而顧慎卻是沉默了數秒。
他搖了搖頭,平靜道:“無妨,我會小心行事。”
獅醒代碼一戰之後。
他倒是很想再見一面【深海】……只不過戰爭爆發之後,這種機會便不復存在了。
以如今五洲的格局來看……
若是顧慎深海再度見面,戰爭大概已是結束了。
要麼是三洲會盟已經戰敗,【深海】徹底統御人類;要麼是上城被攻破,顧慎隨時可以將【深海】主機進行處決。
顧慎只留下一道紅影,派遣其餘四道紅影返身去往牯堡要塞城門位置,輔佐北洲艦隊,對旅者族羣的衝擊進行阻攔。
而剩下那道,則是緩緩向着傘之防線的位置走去。
沉淪的大日在黑暗耀光中破碎。
紅影挎着長刀,最終來到那巨大門戶之前,看着那寒冷的大瞳,拔刀踏了進去。
……
……
“你竟然真的敢來。”
這是紅影踏入門戶之後,深海所說的第一句話。
“有何不敢?”
顧慎操縱着紅影,環顧打量了一圈……上次見到這黑雪山巨人,還是在【舊世界】深處的那片漂泊陸地,可眼前的環境已經發生了改變,四周滿是陰霾,沒有絲毫光亮,顯然是【深海】通過門戶將黑雪山巨人的位置進行了轉移。
這裏……沒有銀狐留下的痕跡,也沒有對應的絲毫氣息。
顧慎心底微微一沉。
他之所以操縱紅影與【深海】見面,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便是想探尋銀狐的下落。
以他對本源戰力的瞭解。
即便銀狐不敵這黑雪山巨人,也不至於這麼快被殺死……本源之間的戰鬥即便決出高低,也很難決出勝負,這種程度的強者對決,已經和“神戰”沒有太大差別。
從當初的戰鬥場面來看,銀狐大將的實力和黑雪山巨人應該是五五開纔對!
“銀狐……在哪?”
顧慎面無表情地望向黑雪山巨人的背部,那裏有一塊石壁。
一具破碎乾枯的軀殼,被釘在石壁之上。
旅者……此刻用【深海】這個稱呼,更加恰當。
它笑了笑,“我猜到你會問起他……不過你似乎忘記了北洲還有一位大將。”
鏽骨,白蜥,銀狐。
白蜥在黑雪山被【深海】奪取精神,舊世界一戰,已經徹底隕落。
銀狐如今已經確認戰敗……生死未卜。
還有一人。
鏽骨!
顧慎眯起雙眼,當初白蜥身上的那些傷勢,應該就是鏽骨所留下的……鏽骨大將應該是戰勝了深海操縱的白蜥纔對,可直至現在,五洲都沒有搜尋到“鏽骨大將”的超凡氣息,堂堂一位本源就好像一夜之間蒸發了般,消失地無影無蹤。
這種事情,就是神座也很難做到!
而且……當初操縱白蜥軀殼的深海,所能發揮出的戰力,無法贏下與鏽骨的正面作戰。
鏽骨大將是怎麼消失的?
“我想和你好好聊一聊。”
被釘在石壁上的深海,掙扎着坐直身子,它蒼白的面頰湧起一抹笑意,聲音卻是變得無比威嚴且隆重:“關於五洲的未來……關於人類的未來……”
顧慎杵刀而立。
他默默站在風雪之中,仰首望着面前巍峨如天的巨人。
啪的一聲。
主要軀幹被釘住的深海,勉強抬起乾枯手指,打了個響指。
顧慎面前的風雪忽然大作,他所踩的位置忽然湧起了一塊凸起,皺眉向後退去,發現那是一枚一米左右的圓繭,繭殼纏繞着層層雪白絲線,如霜雪一般,但在深海響指之後,這枚繭殼忽然“活”了過來,內部一陣翻湧,絲線被撐得向外炸裂!
“嘶啦!”
兩枚尖銳的肉刺突破繭殼,旋即猩紅的眸光照破風雪,短短十數秒,一個低階旅者便從大繭中孵化而出!
尖銳的嘶吼聲音撲向顧慎。
那低階旅者復甦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抹殺異類——
紅影翻腕就是一刀!
大繭連同血肉被斬成兩半……
但這並不是結束,這只是一個開始,顧慎神色複雜地低下頭來,他所在的位置,一整片漆黑陸地,都開始起伏,翻湧,宛如海潮一般。
密密麻麻的卵鞘繭殼從雪地中凸起,如一塊塊棺!
風雪呼嘯哀鳴,一道道猩紅眸光照破了漆黑的虛空!
數百,數千,數萬?
一望無際,數之不清。
第三十章 再見銀狐
一個響指。
整片陸地都如海潮般連綿起伏。
顧慎神色微微變化,他目光所及之處,風雪破碎,一塊塊“棺頭”凸起,那些全部都是孕育低階旅者的卵鞘,在漫長歲月的漂泊旅行之中,這個族羣進化出了前所未有的“堅韌屬性”,它們可以承受極高溫度的焚燒,極寒霜雪的冰凍,甚至可以在必要之時將軀殼脫水摺疊保存起來,就這麼隨着陸地一同漂泊。
但這麼做的代價,就是犧牲“智慧”。
旅者族羣的低階生靈,繁衍速度奇快無比……
但它們永遠無法開啓靈智。
族羣中的高階生命,反而沒有它們那麼“頑強”。
但這並不重要——
每一個時代,旅者族羣都有“領袖”,來負責牽引和指導族羣的前進!
這些低階生靈只需要服從命令,如何漂泊,往何處漂泊,都是“領袖”所需要負責的事情。
“如你所見。”
深海的聲音很是低沉,富有磁性。
“旅者族羣的這些低階超凡生命,名爲‘殉葬者’,殉葬者的生命力極其頑強,只需要短短几秒,就可以完成成千上萬的大規模孵化……”
它抬起手掌,指尖纏繞着蒼白的霜雪,笑着問道:“如果旅者族羣不計代價對北洲要塞發起進攻,你覺得你們扛得住嗎?”
顧慎一下子沉默了。
在多魯河一役之後,東洲和北洲的高層其實專門召開過會議,對“旅者”進行了討論。
有人很擔憂,未來有朝一日,外來族羣入侵五洲,對北洲邊陲發動衝擊。
但那場會議的討論結果是……
旅者族羣,不足爲據。
因爲它們最強大的“王”,已經被女皇陛下親自斬殺了,就連火種都被丟進了中央城熔爐之中。
沒有神座。
這個族羣最大的優勢,就是數量多。
在當時的北洲高層看來,數量多其實是一個很可笑的優勢。
北洲的軍備儲存極其雄厚,伐紅戰爭時期的存貨都還保留着……多魯河戰役的影像流傳出來,北洲高層觀摩之後覺得“旅者”族羣的進攻在源能艇艦隊的火力打壓之下不值一提,它們的數量再多,能有北洲軍火多麼?
而現在,【深海】給出了答案。
或許……真能。
當年北洲高層對旅者族羣不屑一顧的根本原因,還是女皇。
女皇這種級別的存在,哪怕不露面,只是坐於閣樓之中,便可以給這片大陸上每一個子民安全感。
一旦旅者族羣敢入侵。
女皇陛下一己之力,便可以將入侵者斬殺地乾乾淨淨!
可如今,女皇被困在源之塔中,神戰遙遙無期,甚至神戰的勝利天秤是向中洲傾斜的——
這種情況下,旅者族羣的進攻,便成了極其致命的襲擊!
“毀掉五洲……對你而言,是很值得驕傲的事情麼?”
顧慎面無表情地看着被釘在石壁上發笑的男人。
他在夢境中不知見了這面容多少次。
唯獨這一次。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厭惡。
“毀掉五洲……不是。”
“但贏下戰爭,是。”
深海重新又打了一個響指,漫天風雪之中一枚枚凸起的卵鞘重新落下,墜砸出沉悶之響,那些低階的“殉葬者”們就這樣迴歸安眠。
它微笑道:“對我而言,讓‘人類文明’的火種能夠保存,是最重要的事情。”
“一旦你們贏下戰爭,便會摧毀深海主機。”
“我死了……”
“人類就什麼希望都不剩了。”
“所以,我必須活,我必須勝!”
它的神色十分冷峻,字字句句都無比認真,但這番話在顧慎聽來卻無比荒唐。
“你覺得你在率領人類前行?”
顧慎譏諷道:“讓旅者族羣衝破北洲邊陲,這就是你保全‘人類文明火種’的所謂辦法?”
“這件事情,我沒有選擇。”
深海平靜道:“如果沒有北洲邊陲的暴亂,你們會向中洲投放天鞘武器。這場戰爭會走向更極端的方向。”
果然。
深海知道三洲會盟的算計。
“別誤會,我不是忌憚天鞘武器的‘殺傷力’。”
深海淡淡道:“就算你們將中洲重要城市都打擊一遍……這場戰爭依舊不會結束。”
“你可以解開天鞘碎片的詛咒……”
顧慎眯起雙眼。
其實他心中早就有了隱約的猜測。
如果深海掌握了旅者神座的真身,那麼它是否也隨之掌握了“解開天鞘詛咒”的力量?
三洲會盟之所以篤信“天鞘打擊”可以提前終結戰爭……
不是因爲天鞘打擊之時造成的轟炸力量十分強大。
而是因爲風暴方程式擴散後的“超凡湮滅現象”!
一旦天鞘武器將中洲各座重要城區洗禮一遍……能夠參戰的超凡者數量便會銳減。
“我有把握解開九成受難者的‘天鞘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