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如果【深海】也能做到這樣的事情。
那麼……這場打擊,便只是戰爭的開始。
天鞘打擊只能爲三洲會盟帶來一定的優勢,並不足以直接終結這一切。
顧慎不知道【深海】如今和旅者族羣之間到底處於怎樣的關係,銀狐大將至今下落未明,但按照自己先前的猜測,【深海】可以在清朧的限制下,完成第十一次升級,依靠的……必定是五洲外的精神力量。
這力量,只有可能來自於旅者族羣的提供。
“你們人類廝殺起來真是瘋狂。”
阿弗懸浮在顧慎身旁,感慨道:“即便是放在當年,天鞘武器也是相當可怕的攻擊手段……”
星艦文明很團結,也很強大。
可天鞘碎片對超凡力量的侵蝕性質是前所未有的。
想要抵抗天鞘武器,至少得是四階,擁有完整的外放領域,才能確保肉身不被擊中。
面對這種苛刻的防禦條件,星艦文明也要大爲頭疼。
阿弗笑了笑:“不得不說……研究出這玩意兒的傢伙,真是個天才。”
“冢鬼……的確是一個天才。”
顧慎低眉也笑了笑。
上次蟬翼城事件結束後,冢鬼便被送去苔原靜養,他的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創傷,整個人時常處於昏睡和夢境之中。
正當顧慎和阿弗交談之時。
一道輕微的震顫,在艙內盪開。
“咚!”
顧慎怔了一秒……初始號這種級別的鉅艦,航行在【舊世界】中,可謂是如履平地,即便遭遇一些小型的源質風暴,也不會有什麼波折,但此刻一道明顯的衝擊波清掃而來,在神蹟之銀外皮之上撞出一道沉悶聲響。
“這是?”
他看着舷窗外的遙遠虛空,忽然亮起了一抹白。
那抹白色,如雪一般,撕開了漆黑的虛空,像是撕開一扇門戶……
不。
它撕開的就是一扇門戶。
【舊世界】虛空中存在着大量的門戶,穿過一扇門,便可以瞬移跨行數千裏,上萬裏,甚至更遠。
這抹慘白之色,如一枚流星,就這麼劃過長空,向着北部邊陲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瞬間便爆裂燃燒而起,如煙花一般炸開,每秒膨脹數百倍,上千倍。
“這是……源質風暴!是超巨型源質風暴!”
阿弗的語氣在這一刻變得尖銳,它瞬間打開了初始號的防禦系統,哪怕那抹雪白流星根本就不是衝着初始號來的,並且隔着極遠極遠的距離……但此刻它還是做出了最高規格的防禦!
轟隆隆!
巨大的源質護罩將初始號徽帧�
隔着近千里,那流星一閃即逝,似乎是撞在什麼東西上了,漆黑的虛空在這一刻被映照地無比燦爛,千絲萬縷的流光射向四面八方,數秒之後“餘波”抵達,初始號陷入劇烈的顛簸之中!
顧慎依舊死死扒在舷窗位置。
他死死盯着那流星撞擊的位置。
在無數白光絢爛綻放的一瞬,他看清了那裏的景象……
那裏是北部邊陲最突出的要塞。
是人類命叩难屎碇亍�
亦是他第一次執行出塞任務的地方。
牯堡。
……
……
超巨型源質風暴降臨前一分鐘。
牯堡要塞,長夜將盡,黎明未起,寒風凜冽如刀。
鄒海獨自一人,行走在雪地之上,深一腳溡荒_。
他手中牽着一根電子鎖鏈,此刻繃得筆直,拉布拉多惡犬梗着面孔在雪地上“疾馳”,但因爲鄒海死死攥着鏈子,才走得十分緩慢。
“我知道你很想林霖大人,但大人前去中央城了。”
鄒海輕聲安慰道:“可能要很久纔會回來。”
他手中捏握着一枚很小的戒指封印物,那是林霖臨行前留下的“精神鏈接物品”,這裏借用了古文會的“陣列盒技術”,搭載了一個小型的精神鏈接網絡,可以用來傳輸訊息,如果放在一年前,這枚戒指是一個雞肋,因爲沒有比【深海】更方便便捷的傳輸工具。
可如今,這枚戒指,卻是鄒海渾身上下最珍貴的東西。
北洲如今處於戒斷【深海】的信息堵塞時期。
這枚戒指,可以確保他的精神訊息,無論相隔多遠,都能夠第一時間送到林霖大人那裏。
戰火已起。
林霖大人已經駐守牯堡近二十年,作爲林霖的副官,鄒海一直希望林霖能夠返回中央城。
林霖是牯堡要塞的靈魂。
但相比之下,如今的北洲更需要大人的幫扶。
此次林霖返回中央城,鄒海感到了一絲遺憾,但更多是欣慰。
作爲皇室正統。
林霖大人此刻就應該坐鎮中央。
“嗚嗷!”
拉布拉多惡犬發出一聲低沉咆哮,這次林霖走得十分匆忙,牯堡要塞的行李都沒來得及收拾,什麼都沒帶走,就這麼離別了。
鄒海本以爲,拉布拉多是在跟自己抱怨主人的“不辭而別”。
但下一刻精神幻境裏響起的心聲,讓他神情凝重起來。
“巨壁!巨壁方向!”
牛牛早已經“覺醒”,它用精神力傳遞了自己的意思!
此刻的拉布拉多大犬,四肢蹬地,渾身毛髮立起,如臨大敵,死死盯着巨壁所在的方向!
“?”
鄒海怔了一秒,由於對【深海】宣戰的緣故,如今牯堡要塞已經切換成了封閉精神網絡,不僅僅是牯堡一座要塞,整個北洲邊陲的臨界防線都是如此,切換成封閉精神網絡可以杜絕【深海】的信息監察。
但對應的缺陷就是,“傘之防線”的防禦強度下降了好幾個等級。
哪怕北洲邊陲派遣了大量的超凡者“人工”進行監測,但超凡者的巡守精度無法與【深海】相比。
“巨壁方向……”
鄒海心中浮現出不祥的徵兆,鬆開電子鎖鏈,拉布拉多惡犬瞬間化爲一道魅影,踩着巨壁直接攀爬而上。
轟!
源甲尾翼噴吐火焰,鄒海平地而起。
數秒之後一人一狗同時抵達巨壁。
“嗚嗷!嗚嗷!”
牛牛對着巨壁外的傘之防線狂吼!
鄒海試圖呼叫牯堡要塞派遣外出的那些“巡守哨兵”,但此刻的通訊器徹底失靈,無論怎麼呼喚,都只有滋啦滋啦的破碎電流聲音!
轟隆隆隆——
沉悶的巨響在巨壁之外震顫。
長夜未盡,黎明將啓,牯堡要塞的昏暗天頂,忽然湧現出一抹慘白。
那並不是象徵光明和新日的曙光……
相反。
那抹慘白之色裹挾着讓人絕望的風壓,如暴風雪一般席捲而來,數十年來始終將牯堡要塞牢牢護住的傘之防線,在此刻脆弱地如同一張薄紙。
鄒海知道爲什麼通訊器沒有反應了。
派遣外出巡守的那些超凡者已經罹難。
他們連呼喊聲音都來不及傳回,便被那蘊含大量源質的雪白風暴淹沒。
這種情況下……淹沒,便等同於湮滅。
“全體人員!戒備!戒備!”
這本來寂靜的長夜,忽然被風暴撕碎。
牯堡要塞的飛艇齊刷刷完成激活,進入備戰狀態,全體精銳同步進入封閉精神網絡,然後親眼目睹了“傘之防線”被撕裂的畫面……當初人類修築這道防線用了整整五年,每年都會投入大量的精力進行修葺,而如今在源質風暴面前,它只抵抗了五秒。
毀天滅地的風暴摧枯拉朽地前進。
牯堡要塞上方懸空而起的源能艇,在這一瞬陷入極致的寂靜之中。
轟!
雪白洪流撞擊而來,絢爛的光華如瀑布一般奔馳,擴散至方圓近百里……
在這一刻,所有人的心中只有兩個字。
絕望。
……
……
中央城,閣樓之中燭火搖曳。
林霖靠在昏暗的書房牆壁之上,他看着對面奮筆疾書的兄長,窗外天色已經微微有些泛魚肚白……這是一夜不眠之夜。
“還有十九分鐘,天鞘打擊計劃就要實施了。”
林綢握着羽毛筆,深深吸了口氣,抬眼望向牆壁掛鐘。
這已經是今夜不知多少次抬頭了。
他看似專心致志,但其實心湖前所未有的紊亂,只能靠着隨意寫些東西來進行發泄平復。
天鞘打擊計劃,乃是這場戰爭最關鍵的“計劃”!
若能成功實施,那麼接下來的戰爭將不會遭遇任何重大阻力……
即便計劃推行之時,沒有預想中那麼順利,苔原儲存的一百零三枚,加上牯堡的那枚【肉山】,一共一百零四枚天鞘導彈,哪怕只引爆了一半,也足以奠定勝局。
今夜的計劃,關係億萬生靈的存活!
他怎能平靜?怎能入定?
至於林霖,則更不用說,這一夜他專程來到兄長的閣樓,便是要一起面對……
今夜很是順利。
通過緊急搭連的私密網絡,苔原那邊不斷傳來天鞘武器裝載準備的消息。
一切都好。
而且比預想中要好。
可越是“平靜”,越是“順利”,林霖心中越是覺察到不安。
滴答。
滴答。
滴答。
閣樓寂靜,在兄弟二人的對視中,平穩咿D的時鐘彷彿停滯了一秒。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