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面對此情,春犁聖者十分無奈,但卻沒有辦法。
作爲神座大人麾下的聖者,他無權干擾神座的選擇,如今風暴願意“赦免”紅龍並且予以重用,他除了俯身稱讚,不敢有其他表態。
於是這便有了冰海剛剛發生的那場“激戰”。
關於紅龍的交易,極其重要,所以上城派來了烈·雷諾這樣的本源強者,確保“萬無一失”。
執掌本源,的確足夠強大……
可聖城這邊,如今有兩位擁有“本源”的存在,以二敵一,這場戰鬥沒有任何懸念。
即便沒有紅龍。
春犁聖者也有把握留下烈·雷諾,他執掌本源已經多年,對於這股力量該如何掌控,比烈·雷諾要更加熟悉!
同階開戰,春犁聖者只怵北洲那三位大將。
不過。
這麼長時間都沒有音訊,北洲那三位本源強者,估計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吧?
“無妨。”
風暴神座揮了揮手,他剛將紅龍納入麾下,賜出本源之力,正是越看越歡喜的階段。
這些禮節上的小紕漏,他根本就不在乎。
“稟……”
紅龍單膝跪下,沉聲道:“烈·雷諾已被擊殺!”
“好!”
風暴神座看着那顆懸浮而起的頭顱,笑着開口:“紅龍,你剛剛接掌‘潮汐本源之力’,就能斬殺烈·雷諾……不愧是昔日源之塔的第一神使。”
“俱是過往……”
紅龍垂下眼瞼,他搖了搖頭,漠然說道:“源之塔的往日舊事,已成雲煙,如今我是神座麾下,教會一員。”
字字句句,皆入心坎。
“很好。”風暴神座和顏悅色道:“我看你腰佩的那兩把長短刀,品質不錯,但歷盡年歲,有些殘破,是時候換上更好的武器了。教會內有兩把S級刀具,正好與你相搭。”
“???”
春犁聖者震驚抬起頭顱。
教會內的那兩把S級刀具,塵封已久。
風暴教會等級森嚴,想要取用高階的封印物,務必要做出貢獻,以對等的“功勳”來進行交換,任何大勢力都是如此。
可那兩把刀具的兌換功勳極高,塵鎖十多年,教會內部除了春犁聖者,其他聖者,均沒資格進行兌換。
於是春犁聖者連忙提醒:“神座大人,這兩把刀具……您不是說,要留給功勳足夠的聖者嗎?”
“確有此言。”
風暴神座淡淡道:“如今紅龍也算是教會內的聖者了,你難道覺得,他的功勳不夠嗎?”
春犁怔住了。
紅龍……斬殺了烈·雷諾!
這是一位執掌本源的強者!按這戰績來計算功勳……紅龍如今的功勳可以直接超越除春犁以外的其他所有聖者!
那一戰,雖然明面上是以二敵一。
但抱着“看熱鬧”的心態,春犁並沒有急着出手,只是從旁掠陣,略微施加了一些壓力。
可以說這一戰,紅龍是靠着自身實力硬生生打贏的。
冰海發生的事情。
風暴神座都“看”在眼裏。
他這一句話,如一碰冷水,狠狠潑在春犁聖者心頭。
“您……說得對。”
春犁聖者心涼了半截,整個人也瞬間清醒過來,他連忙躬身行禮,聲音沙啞道:“以紅龍小友如今的功勳,的確可以兌換這兩把S級刀具。”
“不是兌換。”
風暴神座搖了搖頭,悠悠道:“這兩把刀,是我無償賜給他的。好刀配好人,如果有人不服,就讓他們找紅龍打一架,不準動用本源,誰贏了,刀具歸誰。”
春犁頓時沉默了。
不準動用本源……聖城上下,誰是紅龍的對手?
這小子是中洲百年一遇的奇才!
“多謝神座大人恩賜。”
紅龍依舊是單膝跪地的姿勢,他的語氣沒什麼變化,彷彿對S級刀具並不感興趣。
“風暴號的內部建設,你最熟悉,接下來領刀的事情,就由你帶他去。”
風暴神座微笑開口,不忘叮囑春犁:“紅龍初入教會,對於教會的規矩還不太瞭解……有些事情,你也要多教教他。冰海後浪推前浪,春犁啊,你年歲不小了,也該多照顧照顧後生晚輩。”
“……是。”
春犁越聽越覺得心涼。
看神座大人的意思,是要扶持紅龍,成爲風暴教會另外一位撐天頂梁的話事人。
以自己在冰海對紅龍所施加的“酷刑”和“折磨”……
這小子一旦成長起來,能和自己相安無事麼?
必不可能。
“好了,你們退下吧。”
風暴神座揮了揮袖,示意二人可以離去。
春犁聖者應諾之後徐徐退下。
但紅龍依舊保持着跪地之姿,沒有起身。
“爲何不退?”
風暴神座笑着望向自己麾下的新任虎將。
靈魂契約簽訂之後,他精神海中能夠清晰地感受到“紅龍”的存在,這個男人已經熔鍊了自己賜予的一部分本源……
但只要自己願意。
只需要一個念頭,就可以將其靈魂直接抹殺。
這種絕對的“掌控感”,讓風暴神座感到極大的滿足。
有這份靈魂契約存在,即便紅龍做出一些“違背教會規矩”的事情,他也不會在意。
規矩,是他定的。
如今的紅龍就是他的左手。
若觸碰規矩者,正是界定規矩之人,怎會受到懲罰?
“神座,我有一事不解。”
紅龍緩緩站起身子,雖然簽訂了靈魂契約,但他的思想他的精神,依舊是自由的——
爲了讓這位頂級戰力發揮出足夠的作用。
風暴神座並沒有抹去紅龍的主觀意識。
洗腦這種事情,也只對低階凡俗,也就是人類社會中所謂的“羣小蹦軌蚱鸬阶饔谩�
“我不明白,您爲何不介入五洲的爭端。”
紅龍低聲道:“烈·雷諾直至被斬殺,都沒有引出‘神臨’之類的異象……可見清朧根本就無力參加冰海之戰。”
三洲會盟的宣戰,中洲的防守……
這些事情,無一不指向此刻的源之塔,此刻的天空神座。
很顯然!
清朧被白朮和林蕾拖入了神戰領域之中!
“以您的實力,如今介入源之塔神戰,一定可以改變戰局。”紅龍低聲道:“無論您是幫扶清朧,還是白朮林蕾,原本平衡的天秤,都會產生傾斜……”
“不錯。”
風暴神座微笑道:“之後呢?”
紅龍微微一怔。
“天秤傾斜,落地,當真是好事麼?”
風暴神座悠然說道:“只要我介入神戰,那麼無論結局是清朧勝,還是白朮勝……獲利的永遠不會是我。”
“所以何必介入?”
風暴神座柔聲問道:“世俗所能擁有的一切,哪件是我未曾擁有的?冠冕,名譽,權力,實力……”
所有的一切,他都已經擁有。
“如果你能夠‘看’透超凡力量的本質,就會明白,我所做的選擇,到底意味着什麼。”
坐在王座上的男人輕聲問道。
“紅龍,告訴我……在超凡者的世界中,最重要的是什麼?”
“是……”
紅龍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是活着。”
風暴神座輕蔑又冷漠地開口,他也是一路跌跌撞撞,才艱難坐上王座的“闖關者”。
在他所擁有的一切之中。
最珍貴的,其實就是“活着”。
說話之間,巨大的星艦開始震顫。
冰冷的系統聲音開始提示,星艦艙門準備關閉……這意味着最終的“轉移”任務也已經完成。
風暴號關閉艙門,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永遠的……離開南洲。
“……活着。”
紅龍嘴脣囁嚅,輕輕重複了一遍二字。
他又問:“所以,留在五洲……一定會死?”
“留在五洲一定會死!”
這一次風暴神座的回答很快,沒有絲毫猶豫。
他從王座上站起身子,目光穿透風暴號的厚實艦艇壁面,望向那昔日的故鄉。
眼神之中是淡淡的悲憫。
“一次偶然的機會,我看到了那場‘超巨型源質風暴’的影像……”
風暴神座有些恍惚,他呢喃道:“這一幕畫面不該被我看見的,你可以理解成,這是一次命吲既婚g的饋贈。”
一聲長嘆。
“我比任何人都瞭解,留在五洲的後果,面對那種級別的災難,唯有逃亡,才能留下一線生機。”
紅龍死死盯住風暴神座的雙眼。
他注意到……在風暴的眼神最深處,有恐懼的意味一閃而過。
究竟是什麼樣的力量,讓一位神座害怕到三十年不分晝夜,修補星艦……只是爲了逃亡?
即便如今局勢大好,神戰陷入僵持,風暴教會可以趁機掠奪一切。
但風暴神座依舊選擇逃離。
他不在乎這片陸地上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