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顧小滿譏諷道:“你這算盤裏打的什麼主意,我在這都能聽到。”
“不錯。”
池綬也沒什麼好羞愧的,坦然承認:“五年相處,我仰慕於她,只是一直未敢表露心跡。”
顧小滿嗤笑一聲。
“這些並不重要。”
池綬自嘲說道:“直至通緝令出現,我才知道,她原來是‘古文會’的叛徒……”
顧小滿忽然沉默了。
古文會的存在,她是知道的,桑洲窟中莊肅祁默組織的【中立者】,其實就是古文會的下屬分支組織。
顧慎,便是古文會的領袖!
“我將葉卡洛琳親自逮捕,押入祕牢。”
“此後……我常去審問。”
“一開始她不願面對我,只是後來有一天,她忽然願意交供了。但交供的地點,她要求在我的【心界】精神世界之中。”
“於是我和她‘坦障嘁姟凇拘慕纭恐小!�
池綬微笑開口,指了指頭頂,“就像是……現在你我這樣。”
顧小滿有些茫然。
“外面的世界,不安全!”
池綬垂眸,一邊回憶,一邊緩緩道:“這就是在【心界】相見之後,葉卡洛琳對我所說的第一句話。她的確‘交供’了,但交供的不是罪行,而是這個世界的真相……”
【深海】掌控人類命摺�
古文會遭遇屠殺,想要反抗,但舉步維艱。
這些年葉卡洛琳的崛起與陸南梔有極大的關係……因爲她們都是古文會的成員。
更因爲她們懷揣着同一個夢想。
“我本以爲我是堅定的源之塔信徒,只是那次談話之後,我改變了主意。”
池綬輕輕道:“我決定爲自己的錯誤選擇救贖……我想,救出她。”
顧小滿沉默了。
她知道池綬爲什麼要救自己了。
古文會的高層領袖,其實都知道自己的存在……她身爲未來的“酒之主”,在古文會計劃之中,是討伐清朧的重要棋子。
既然葉卡洛琳對池綬交代了真相。
那麼關於自己的存在,想必也進行了交代。
上城雨夜中,池綬的演技騙過了烈·雷諾,當然這更大的原因是烈·雷諾不在乎。
院長將這口棺丟給了這位晚輩後生。
就是想看看,顧小滿到萊茵城之後,能不能攪起風浪。
“上城之行,徹底堅定了我的念頭。”
池綬語氣沉重地說道:“我很確信,如今的中洲已經開始腐爛了,自上而下的腐爛,很快將會蔓延到社會的每一個角落。”
顧小滿直視池綬的雙眼。
“所以……你真正想救的人,其實是葉卡洛琳。”
“沒錯。”
池綬吐出一口濁氣,道:“這聽起來很自私,但實際上,我救你……只是爲了順便救出葉卡洛琳。”
【深海】監控着五洲的每一個角落。
萊茵城的風吹草動,都在【深海】視線之中。
這就是爲什麼池綬堅持,要進入【湮夢】,才能進行這場談話的原因。
外面的世界實在太不安全了。
“迴歸到你先前的那個問題。”
池綬也凝視着顧小滿,“你爲什麼相信我,你憑什麼相信我……”
“我無法給出一個足夠讓你信服的答案。”
“但你沒得選。”
池綬一字一句道:“你想逃離中洲,這就是最好的機會,也可能是最後的機會。”
第十四章 白衣
王銃懸坐於萊茵港外的海面之上,那把漆黑大傘擋住日出黎明的曙光,蛔∫黄岷谟陌怠�
這是【深海】爲他安排的最佳駐守點。
他的面前。
十幾副精神畫面,倒映流淌,任憑挑選。
整個萊茵城,盡收眼底。
那口黑色棺木,坐落於池綬住所的院落之中,雖有好幾層陣紋徽帧旧詈!康木窳α窟�是浸入其中,院落中的畫面只是略微模糊了一些,但依舊可以看清發生了什麼,池綬與黑棺面對而坐,顯然是進入了“入靜”狀態。
王銃神色複雜。
【“這不僅僅是你弟子的任務,更是你的任務。”】
離開上城之時,院長對他所說的那些話,此刻在耳畔迴盪縈繞。
他的心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混亂過了。
受命來到萊茵,他的任務有兩個。
一是斬殺葉卡洛琳。
二……便是帶回顧小滿,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如果真如院長所料,池綬將棺木帶回萊茵,是爲了將顧小滿送出中洲……那麼他便要在這片海域,將自己最心愛的弟子,也一同斬殺!
“小池……”
“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王銃默默看着【深海】傳入自己心海中的影像。
他在思考另外一個問題。
如果清朧大人正在處理神戰……
那麼院長的“本源之力”是誰贈送的?
思前想後。
他總覺得院長口中的“那位大人”,所指並非清朧。
可偌大中洲,能讓院長甘願俯首的,除了清朧,還能有誰?
王銃皺起眉頭。
便在此時,監控影像中的年輕人忽然站起身子。
與【湮夢】的交流已經結束了,池綬以精神力,將這口棺木懸空抬起,“背”在背後,就這麼離開了住所。
……
……
“還順利麼?”
紅葡大廈地底,谷厲正在品嚐美酒。
他端起酒杯,遞給眼前男人。
池綬接過酒杯,並沒有喝,而是將其輕輕放在一旁桌案高臺之上。
“還算順利。”
他平靜道:“我答應過你,要讓你進入源之塔內,成爲正式神官。”
谷厲怔了怔。
池綬抬起頭來,瞥了眼這層大廈的監控,淡淡問道:“你對源之塔是忠心的麼?”
“忠心……”
谷厲笑了笑,道:“如果源之塔願意收我入麾下,我當然會忠心。”
“好。”
池綬點了點頭,道:“有這句話,差不多就夠了。”
“……?”
谷厲還沒反應過來,一股強烈的衝擊力忽然襲來!
轟的一聲!
由於毫無防備的緣故,酒杯破碎,他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量砸中,向後拋飛而出,飛出近二十米,嵌入合金牆體之中,徹底昏迷過去。
池綬的胸口,燃燒着滾燙的金燦輝光。
【心界】散發着熾熱的餘煙。
誰說精神系超凡者不善攻伐?
若真要殺人。
他池綬比學院裏的每一個四階,殺得都快,只是承蒙老師教誨,他總是出手留一線!
池綬故作冷漠地瞥了眼谷厲。
他在心底默道:“這個機會,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剛剛的【心界】衝擊,看起來聲勢浩大,但其實並沒有真正沾染殺意。
他要做的,不是擊殺谷厲。
只是擊倒。
作爲池綬盟友,被擊倒的谷厲……在這次事件之中,算是驗明瞭立場和本心。
中洲如此缺人。
此次事件之後,大概率會拋給谷厲一個進入源之塔內部的試煉機會。
至於保駕護航這種事情。
池綬做不到了。
出手的那一刻起,池綬就等同於放棄了“白虎神使”的試煉,同時背叛了源之塔。
“池綬,不要做蠢事!”
盤坐海面之上的王銃,神情變得十分難看。
他直接以【深海】權限,接管紅葡大廈的基層系統,然後傳出了自己的聲音。
池綬緩緩抬頭,意味深長地看着紅葡大廈的那枚攝像頭。
王銃隔着數千米,與弟子對視。
“老師,你是瞭解我的。”
池綬微笑道:“我是一個蠢人,自然……只會做蠢事。”
咔嚓!
【心界】輝光再次亮起,這一次,王銃面前的十幾片精神投影盡數熄滅。
在出發去往上城之前。
池綬就已經在佈局。
他知道自己的敵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