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顧慎幽幽開口道:“千萬要選擇我虛弱到了極致,奄奄一息的時刻動手……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就不要妖言蠱惑,否則,下場會很慘。”
抬起的一腳,終究還是落下!
砰的一聲!
眉心熾火噴薄而出,徹底擊碎了這片精神世界的光暗平衡,慘嚎和怒罵的聲音被火海滔天的焚燒之聲湮滅。
顧慎知道,心魔殺不死。
但沒關係,熾火的焚燒對精神體有奇效。
這些痛苦,會實實在在作用在心魔的“魂靈”之上。
顧慎參透了心魔設下的“迷局”之後,感到一陣後怕。
如果這一次自己沒有及時“清醒”,那麼“獅醒代碼”的擴散就會延遲……延遲擴散之後會發生什麼,後果不堪設想。
這短暫的代碼延遲,可能會改變未來整個世界的走向。
好在……一切,都來得及。
在最後一刻,顧慎意識迴歸陣列盒。
蘊含着獅醒代碼的青光,瞬間將整塊死海權限石徽帧�
完整的獅醒代碼得以發送。
這場看似驚心動魄的波折,在現實世界之中,只有數秒的長度,甚至在花幟地底的那些“見證者”,根本都沒有意識到獅醒夢境所經歷的險惡。
不過……現在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三洲子民,接受到了冥王顧慎送來的完整獅醒夢境。
與此同時,那扇堅挺屹立了三十年不倒的紅門,在深海的衝擊之下,終於破碎。
翻湧破海而出的黑光衝碎紅門,來到了這片精神海域。
獅醒夢境成功發送。
第二次代碼戰爭的結果,也在此刻落定……
第二次戰爭依舊以【源代碼】的失敗告終。
並且這一次,【源代碼】躲藏棲居的陣列盒被主系統找出,這是一場慘敗。
轟隆隆隆!
世界破滅的沉悶震顫之音,在陣列盒海域之中沸騰。
萬千海水如尖刀一般刺來。
褚靈的面前只剩下無數刺目的輝光。
她下意識想閉上眼睛。
但面前多出了一道遮擋住輝光的身影。
那身影比輝光更耀眼,也比輝光更柔和。
他像是一枚“太陽”。
顧慎張開雙臂,攔在了褚靈的面前。
顧慎輕聲道:“抱緊我。”
褚靈怔了怔。
海水在熾火照耀中蒸發,陣列盒被死海擊碎。
世界毀滅的盡頭。
兩道渺小的身影,緊緊擁抱。
直至被輝光吞沒,湮滅,消失不見。
馭海
第一章 逃離
“轟隆隆!”
碎裂的陸地在虛空中如泥流般翻滾,爆發出怒龍般的轟鳴。
被這些碎石裹挾的源能艇,靜靜懸浮。
世界很吵鬧。
但源能艇內很安靜。
在源能艇空曠的艙腹之中,褚靈和顧慎就這麼相擁在一起。
精神世界和物質世界在此刻重疊合一。
熾光吞沒了死海。
太陽吞沒了靈魂。
有輕微的碎裂聲音響起,在精神世界中那是紅門被死海擊碎的聲音。
在物質世界中,那是陣列盒破裂的聲音。
……
……
熾光消弭之後,紅門,死海,全都消失不見。
顧慎站在淨土簌懸木下。
他依舊保持着張開雙臂的姿勢,但睜開眼後,褚靈已經消失不見,磅礴的威壓也隨之一同消失……眼前的整座世界都被光明所徽郑秃孟駝倓偰菆鏊篮馉帍膩頉]有發生過。
他回過頭來,看到了面前那神情焦急的一道道身影。
李青瓷,鐵五,亞當,洪衷……
這些身影,此刻全都凝固,如同木雕。
顧慎微微蹙眉。這裏是他的神域,李青瓷鐵五是自己淨土麾下的魂靈,想要讓他們全都靜止,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就好像……時間凝固定格在了這一秒。
啪的一道輕響。
一隻手掌,輕輕搭在了顧慎肩頭。
這一搭,讓顧慎心頭一驚。
“別緊張,是我。”
熟悉的聲音在簌懸木下響起,顧慎回過頭來,看到了那被白光包裹的虛影。
站在簌懸木下的圖靈,攤開手掌,上面躺着一枚小小的指針。
“圖靈先生……”
顧慎懸着的心在此刻倏忽放下。如果有人能夠做到讓時間凝滯靜止,那麼似乎也的確只有圖靈了。
顧慎聲音顫抖:“您,還活着?”
死海最後的怒浪實在太狂暴。
圖靈以一己之力,攔在了淨土之前,被深海調動的精神力量淹沒……那一幕顧慎通過褚靈的精神海旁觀看到了。
他本以爲圖靈先生遭遇了不幸。
但沒想到,圖靈還活着!
“這叫什麼話……”
“我是什麼人?怎麼會在這裏輕易的死掉?”
圖靈故作輕鬆,笑着收回手掌,在脣邊握拳,然後不受控制地咳嗽了兩聲。
這咳嗽聲音之中,夾雜着無法掩蓋的沉悶和痛苦。
他擁有着常人難以想象的壽命。
能毫不猶豫動用五百年壽命,爲古文會魂靈進行祈願。
然後攔在死海之前,消耗命數,對抗深海。
這是逆天的手筆。
只是……對抗命撸偸切枰冻龃鷥r,這場大戰對他的消耗可想而知,即便再怎麼故作輕鬆,此刻他的語氣之中,也沾染了濃濃的疲倦。
“這縷精神剩餘的時間,並不多。”
圖靈一隻手輕柔搭在顧慎肩頭,道:“所以……接下來的對話,很重要。”
顧慎屏住呼吸。
“戰爭並沒有結束,戰爭只是剛剛開始。”
圖靈沉聲道:“即便三洲完成獅醒,想要打贏這場戰爭……依舊很不容易。因爲我們的對手,不僅僅只是中洲。”
對手,不僅僅只是中洲?!
顧慎心底一沉。
這是什麼意思……南洲也會加入這場戰爭麼?
先前那次獅醒代碼的釋放,並沒有擴散到南洲地界,便是因爲“風暴神座”的立場之故,在蟬翼城事變中,東洲陣營已經基本確定風暴背叛,所以即便開戰,也只會把南洲視爲敵人。
顧慎開口詢問:“需要注意的敵人,還要再加上一個南洲麼?”
“南洲……”
圖靈搖了搖頭。
他聲音虛弱地笑了笑:“你想想,如果南洲真的是值得在意的敵人,那麼林蕾白朮可能會先去源之塔麼?”
顧慎怔住了。
林蕾白朮,直接動身去往源之塔圍剿清朧!
如今五洲陸地之中,唯一可以自由行動的神座,就是風暴!
圖靈先生爲了這場戰爭,佈局三十年……不可能出現如此嚴重的紕漏,他實現通過“占卜術”已經無數次窺視命撸m然火種不可被直視,但卻有其他辦法可以看到未來的南洲畫面,很顯然南洲不是決定這場戰爭的“關鍵者”。
那麼圖靈先生的意思是什麼?
……
……
元汀島,天幕昏暗,海浪滔天。
一座由潮水構建的堅固焕危瓦@麼半浸在海面之中,被數十根青銀鐵鏈刺穿身軀的紅龍,被吊在焕沃校砩蠞M是鮮血,半跪在海浪之上,隨着浪花起伏而顛簸,天幕之上的怒雷已經熄聲,但重重陰雲卻是久久不散……
紅龍對面,那位南洲最強大的聖者盤膝坐在海浪之上,神情一片陰沉。
春犁緩緩睜眼,看着被水焕фi的年輕人,眼中滿是冷漠。
如今的海面看似“平靜”。
兩人似乎已經分出勝負……但其實這幾日的纏鬥,讓春犁聖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倦,憑藉着權柄之力,他在封號境界的戰鬥之中,向來橫掃,從未遇見過敵人。
可偏偏如今遇到這位源之塔的昔日第一神使,讓他耗去了極大的心力。
單單將紅龍壓制,根本無法結束戰鬥,這個傢伙如瘋子一般,不斷出刀嘗試劈砍水唬破却豪绮粩嘣黾恿α俊�
於是,最後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春犁被迫動用了一半的權柄本源,纔將其徹底鎮壓!
囚禁紅龍的目的很簡單。
就是將其作爲“貨物”,賣給願意接受高價的第三方!
此刻,春犁聖者已經平復了心湖。
“一個有趣的消息。”
他清了清嗓子,淡淡開口:“中洲那邊對你很感興趣,聖城的第一次報價,源之塔甚至沒有還價,已經全面接受……”
這些話,並不能使紅龍的神情產生絲毫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