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深海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人類覺醒。”
圖靈聲音嘶啞,道:“到目前爲止,他都是成功的。屬於超凡者的時代洪流,已經勢不可擋,開始翻滾碾壓。無論是誰都無法阻攔‘超凡時代’的來臨,只是通過【深海】進行覺醒的超凡者,他們的精神,便不再屬於自己,如果有一天【深海】願意,只需要一個念頭,便可以將這些覺醒者全部抹殺。”
從這一點來看。
超凡覺醒,還不如淪爲凡俗。
白朮沙啞開口:“現在的情況,我能做些什麼?”
其實辦法很簡單。
殺上源之塔,殺死清朧,摧毀【深海】主機,這就是最快最直接的辦法。
但……這件事情,他做不到。
即便加上林蕾,也還不夠。
“【深海】製造的禍亂,皆因我而起。作爲這一切禍亂的源頭,我理應赴死,救世人於水火之中。”
圖靈輕輕說道:“只是三十年前,顧長志告訴我,我死了,一切並不會變好……所以我才一直活到現在,苦熬三十年,我算是等到了一個機會。”
他抬起頭來,直視着林蕾和白朮的雙眼,諔┱f道:“如果二位足夠信任我的話,我有一個辦法。”
“只是這辦法……或許會讓二位付出很大的代價。”
“很大的代價,”白朮灑然笑道:“那是有多大?”
沉默片刻,圖靈認真答覆。
“或許會死。”
聽到這,白朮和林蕾對視一眼。
兩人已經隱約猜到了圖靈要做的事情,是什麼。
比起戰爭,更可怕的其實是清朧在五洲範圍之內開始掠殺……如果神戰必須要爆發,那麼神戰最好在【舊世界】。
可如果這場戰爭,是三大洲聯合剿殺中洲。
那麼清朧很有可能會直接撕破最高席之間的協議……到那時候,一切約束,一切規則,都失去了意義。
孟西洲會死。
第三位神座……根本就不會誕生。
清朧不會讓第三位神座誕生,深海也不會。
想要贏下這場戰爭,就需要確保這位神座可以降世,可以加入——
所以。
他們必須要限制住清朧。
“圖靈先生……就我所看到的‘未來’而言,眼下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林蕾輕聲嘆了口氣,笑道:“天塌下來,總要有高個子頂着,我和白朮恰好是這樣的高個子,這其實是一件幸叩氖虑椤褪怯行┛上В绻�有第三位願意獻身的神座,可以加入這一戰,就好了。”
“第三位神座,我們總能等來的,不是麼?”
白朮笑着站起身子,身上金燦神光翻覆流淌,這具軀殼逐漸長大,不再是一個稚童。
“如果所謂的代價就只是死?那麼……死有何懼?!”
白朮拍了拍圖靈的肩膀,淡然笑道:“如果我死了,記得……在清冢給我留一座碑。”
圖靈忽然覺得眼前的金光很刺眼,直視之後,讓人止不住想要流淚。
像是……一座太陽。
鬥戰,鬥戰。
他看着眼前的白朮,忽然想到了三十年前的那個故人。
白朮和顧長志不一樣。
白朮和顧長志,都一樣。
……
……
第四百四十三章 紅龍的血淚
南洲,元汀島沿岸,海天相連。
夜幕之下,一道紅影掠過,天頂翻湧血紅色的雷霆,但隨後便有一道渾身徽直趟{聖輝的身影,踩踏海浪,緩緩駐足。
“紅龍,此片海域已被【潮汐】封鎖,放棄逃脫吧,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了。”
海浪起伏,不斷來回衝擊不斷拔高,最終凝聚成一座小山。
春犁聖者手託潮汐權柄海螺,衣袂翻飛,就這麼獨立於海水山頭。
他神情冷漠,注視着前方那道隱沒於天地雷霆之間的身影。
轟隆隆!
頃刻間,天頂降下數道雷霆!
登時天地變色,整片海岸線被染成白晝,這幾道雷霆無一不是奔着春犁聖者額首砸去,猶如雷神鑿落的重錘,裹挾萬鈞之力,彷彿要將整片海域擊穿撕裂!
但春犁只是輕輕一撥。
“嗡!嗡!嗡!”
潮汐海螺之中飛出三道碧藍弧光,起伏如梭的潮水飛出三條海龍,昂首奮爪,瞬間與紅色雷霆撞擊在一起。
整座世界都變得模糊。
待到畫面變得清晰。
天頂的猩紅雷霆逐漸消散,一道略顯狼狽的高大身影,被逼出雲霄。
“呵……”
紅龍捂住自己的右邊肩膀,那裏的衣袍已是浸染溼透,此刻一片殷紅,不斷有鮮血從指掌縫隙中滲出。
他渾身溼透,但脣角卻噙着譏諷的笑意。
“春犁,原本我以爲你只是風暴座下的走狗……沒想到,你還喜歡替中洲做事。”
【深海】通緝令頒佈之際。
紅龍正帶着源之塔執法者,從南洲錫銀城上空返回……
那份通緝令,打斷了他的返程計劃!
僅僅數秒,上城命令便在飛艇系統內響起,在更高層意志的催動下,飛艇上的執法者們直接對他發起了進攻,而紅龍別無選擇。
當他殺掉這一船執法者的時候,他便真正成爲了中洲罪人。
於是他只能掉頭。
【深海】發佈的遠不止是一紙通緝。
它以源之塔名義貼出了懸賞,並且根據紅龍的行程,盡最大全力調動了這附近四周的伏擊力量!
相隔一座大洲。
【深海】將紅龍的座標分享給每一位沿途的超凡者,於是紅龍在這一路遭遇了數量繁雜到極點的攻擊和阻撓……但其實這些都不算什麼,在絕對的實力差距之前,低階超凡者的伏擊沒有意義。
如果沒有春犁聖者出手,此刻的紅龍,已經完成了逃脫。
“走狗?”
春犁微笑道:“真正身爲走狗的,其實是你吧?表面上替清朧行事,但背地裏卻是‘古文會’的密子。”
南洲聖城,原本加入的是東北兩座大洲陣營。
但風暴去往清冢陵園的消息……春犁已經知曉。
他身爲神座座下最信賴的聖者,與風暴神座之間幾乎沒有祕密,所以他很清楚,風暴神座大人最終站隊的其實是清朧。
不然,爲什麼要去清冢?
只是神座大人去往清冢之後,便沒有再對自己傳來任何訊息。
他看到通緝令出現,紅龍又正好位於自己地界……便果斷出手,別的不說,先將此人擒住!
以紅龍的實力,如果在外洲一心逃亡,源之塔還真的鞭長莫及,沒有任何辦法。
像這種在封號層次晉升到極致的強大存在。
整座南洲,也就只有他自己,纔有把握擒拿!
因爲如今的南洲,有資格調動【潮汐】權柄本源之力的人,就只有春犁一個。
“如果你知道古文會在做什麼……你就不會有這種念頭了。”
紅龍面無表情地開口:“春犁,你侍奉的乃是風暴,相信我,沒必要爲清朧做這種事情……他不會領情的。”
“我只知道,古文會是三十年前就要被剿滅的禁忌組織。”
春犁眯起雙眼,淡淡道:“你們研究什麼,我不感興趣……但這些年我掃平的大小教會,在被剿滅之前,都聲稱自己是無辜且聖潔的,他們的說辭,和今日的你,一模一樣。”
兩人如今處於元汀島外的冰海區域。
這裏……已經脫離了【雲鏡】的監察範圍。
某種意義上來說,紅龍已經完成了逃脫,只是【潮汐】封鎖了他的退路。
短暫的靜默之後。
紅龍輕嘆一聲:“不如我們開諄压愕降滓鯓樱趴戏胚^我?”
他終是服了軟。
剛剛的對擊之中,他明顯感到,自己不是春犁對手。
對方修行年歲太長,並且熔鍊掌握了一縷本源之力……所以這並不是一場公平的戰鬥。
不過紅龍也看出來了。
春犁似乎並不想殺他,如果真想要他死,那麼剛剛的對轟,他就不會只是受到輕傷那麼簡單。
既然殺意沒有那麼強烈,那麼一切就都還有的談。
“你是個聰明人。”
春犁悠然說道:“這世上沒什麼不能談的,你的‘古文會身份’對我沒有影響,是否殺死你,與我的利益也沒有直接關聯……所以今天,我既可以選擇放掉你,也可以選擇殺死你。”
“所以……你想要什麼?”
紅龍皺眉,等待春犁開出條件。
“我想要的東西很多。首先,我想要你活着待在南洲,哪也不要離開。”
春犁微笑道:“你的老師是天水……對吧?【深海】發佈的這紙通緝令雖然沒有提到他,但既然你是叛徒,那麼一手將你提拔到這個位置的天水,也一定會被清朧懷疑……如今的源之塔內部,必然經歷着強烈的衝擊。作爲外洲看客,我當然只想看一個熱鬧,等到源之塔內部塵埃落定,你這位‘第一神使’,一定能賣個好價錢,到那時候我會開出一個價格,源之塔和古文會,誰開的高,誰領走你。”
紅龍冷冷道:“你瘋了,想和源之塔談生意……知道之前這麼做的人,都是什麼下場麼?”
“這世上沒什麼不能談的。”
春犁微笑道:“除了執掌本源的極少數強者,誰還能將你拿下?聖城總不能白幫源之塔幹活……當然你也可以聯繫古文會的那幫傢伙,陸南梔和林霖應該還活得很好,如果他們願意出更高的價格,你就可以活。”
這一刻紅龍忽然明白了春犁真正想做的事情。
春犁聖者其實不是想進行“競拍”。
他只是單純想利用自己,從古文會手中賺取一筆“贖金”,來填補聖城的窟窿……至於取到“贖金”之後是否會放人,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執掌一縷本源,春犁有恃無恐。
就在不久前他背後的那位神座,纔去拜訪了清冢一趟,無論如何,南洲以後和東洲都不會再是“盟友”。
紅龍死死盯住春犁。
“你……與古文會有仇?”
這是他能夠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
擒他,不殺他。
等待源之塔開價,然後讓古文會開出更高價……春犁聖者能夠在風暴教會的激烈鬥爭之中存活下來,以他的鬥爭經驗,絕不可能因紅龍之事,去和清朧進行談判。
春犁也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