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卻被區區一封信紙攔住。
顧慎動用領域,結合顧長志的一縷殘念精神,竟然將它關押在其中!
這一戰……它無論想不想戰,都只能戰。
……
……
顧慎神情平靜地坐在簌懸木下,他已經將整座淨土都全部引召而出。
當年,顧長志先生將“四季曠野”送給顧慎,這是因。
如今,這“四季曠野”的呼吸法與顧長志先生的殘念相通,這是果。
因果,因果。
這兩個字,便是這場神蹟誕生的真正緣由。
在顧慎拆信之後,他真真切切感覺到了那縷來自前任鬥戰神座的強大精神。
那縷精神與自己的心湖直接相連,由於“同出一源”的因果緣故,信封中的殘餘精神,正在汲取着來自淨土的源質。
正因如此,簌懸木才能徹底封鎖這片虛空,抗住光明神座的一擊——
剛剛深海逃離的時候,那幻化流光的撞擊之力,極其強大。
但顧長志的殘餘力量,與淨土源質結合之後,則比深海所掌控的光明本源更加強大,簌懸木垂落之葉,化爲一座巨大的金燦囚唬瑢⒐饷魃褡鶑氐浊艚趦取�
雖然整座淨土都在劇烈震顫。
但顧慎……成功扛住了光明本源的一擊!
這一幕,並沒有讓顧慎徹底放下心來。
顧慎知道。
顧長志先生留下的後手,是讓他逃跑的。
這場神蹟所能維持的時間並不多,在信封燃燒完畢之前,他有充足的時間可以逃跑。
只是……如今的深海已經決定開戰。
此刻選擇逃亡,並不算是上策。
如果沒辦法返回五洲,沒辦法與女皇和白朮取得聯繫,那麼他再怎麼逃都是死路一條,一旦信封裏的精神燃燒結束,顧慎還在【舊世界】中,一定會被光明神座追上!
所以,他想試一試。
顧慎不想逃,他想在信封燃燒完畢之前,殺死深海掌控的光明神座。
於是局面逆轉,場景倒置。
原先是深海帶着光明神座的軀殼,前來獵殺顧慎!
現在,變成顧慎帶着顧長志的信封,反過來獵殺深海!
“殺!”
顧慎眉尖挑起,他怒喝一聲,千萬簌懸木樹葉所幻化的流火長葉,向着光明神座刺去。
顧長志先生也舉起拳頭。
轟——
整片虛空,都被熾火和凜冽的鬥戰殺意所淹沒!
……
……
一艘雲船在虛空中堅定又緩慢地前進着。
之所以堅定。
是因爲這艘雲船早就得到了這趟航行的最終座標,此刻只是按照既定的航線進行前行,並沒有其他要做的事情。
而緩慢……
便是因爲這艘雲船的主人,還沒有下定決心做某件事請。
一個人沒有下定決心,便會變得猶豫。
孟西洲站在窗前,默默看着從虛空之中流淌而過的那些虛無碎片,這裏是【舊世界】,沒有倒流的樹木,只有無數隕石般懸浮的陸地碎屑,她的精神力接管着這艘雲船,光明神座的那席對話,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沒有聽見。
所以他們並不知道雲船現在要開往哪裏。
但是……
孟西洲臉上的神色,以及雲船航行的速度,還是暴露了一些問題。
“神女大人,您似乎在猶豫。”
巴圖走到孟西洲身旁,從紅湖事變的那一晚起,他便極快的選擇了新的陣營。
孟西洲能夠如此快速地執掌神殿,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來自於這位三長老的支持,高尛和元泱死去之後,巴圖在神殿長老席中的排名便是最大,他掌握着日落山和光明城的諸多瑣事。
他唯一沒有辦法解決的地界糾紛,就是西海渡。
孟西洲當然不會拒絕巴圖這樣的助力。
這位三長老的確賣力。
於是此次航行,她把巴圖也帶在了身邊,就連帶着獻命者去往【舊世界】迎接光明神座這樣的計劃,孟西洲都沒有隱瞞。
“有些事情,我本以爲很容易。”
孟西洲看着巴圖,輕聲說道:“但真正遇到了,纔會發現,其實沒那麼簡單。”
兩人對視。
巴圖說道:“身爲光明教會的信徒,我只知道一件事情,踏入教會的那一刻,我的生命便都屬於光明。”
孟西洲挑了挑眉,沒說什麼。
既沒有贊同,也沒有反對。
她只是沉默。
“在我心中,光明便等同於神座,究竟是誰更大,我不清楚。侍奉日落山太久之後,我已經分不清楚,究竟是因爲先有神座大人,纔有光明城的日出,還是因爲先有日出,纔有的神座大人。”
巴圖笑着繼續道:“我真正想說的是,以前我的生命是屬於神座大人的……但再過一段時間,我的生命,便全都屬於您,無論您做出怎樣的決定,我都將奉獻一切。”
“……”
孟西洲繼續沉默。
巴圖是來表忠心的。
能夠在紅湖事件中,如此迅速的選擇陣營,這是一個絕對聰明的傢伙。
換一個詞來說。
這是一個老奸巨猾的投機好手。
巴圖之所以會對自己說這樣的話,除了表忠,還有一層含義。
如今整座光明城的大權,都在孟西洲手中……神座大人幾乎將一切的權力都交給了這位神女,教會上下,西洲四境的無數教徒,都在猜測光明教會的未來。
如果沒有意外。
那麼下一任的火種主人,就是孟西洲。
巴圖想說,他的生命屬於神座,如果這位神座死去,那麼他便效忠新的神座。
這是一種恭維。
無論是誰,聽到預祝成神的消息,或多或少都會感到高興。
但孟西洲卻沒什麼表情。
她只是搖了搖頭,淡淡道:“我不需要你爲我奉獻生命,你應該爲自己而活。”
巴圖怔住了。
他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繼續搭話也不是,不說話也不是。
“爲光明而活,是一件好事。但究竟是爲‘光明神座’而活,還是爲自己心中的光明而活……這是兩碼事。”
孟西洲看着巴圖的雙眼,一字一句道:“這句話,希望你可以好好想一想。”
巴圖的神情有些惶恐。
光明,不等於光明神座……這樣的話,竟然是從神女口中說出來的。
“讓雲船停在這吧。”
孟西洲長長吐出一口氣。
她看着巴圖,道:“接下來由你接管這艘雲船的掌控權,如果衛辗砰_了蟬翼城的邊界權限,西洲艦隊駛入【舊世界】,也由你來負責對接。”
“您要離開雲船?”
巴圖的神情更加惶恐,而且還多了一絲擔憂。
“有些事情,與你們無關。”
孟西洲平靜道:“我想自己去【舊世界】的某個地方看一看,一個人,就足夠。”
“【舊世界】都是無序源質,而且還有很多黑點……”
巴圖剛剛開口,便戛然而止。
“璫!”
一道脆響。
孟西洲的手指觸碰澄澈明亮的玻璃,在這一刻,她披在身上的輕紗變成了熒光,無風自動的長髮也化爲了熒光,渾身上下的一切都成爲了光。
這世上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阻擋光。
輕紗和輝光流淌。
她就這麼走出了雲船,來到了【舊世界】的虛空之中,光明領域的聖輝鋪灑而出,將這方漆黑的虛空照亮,在這一刻巴圖忽然意識到一個很重要的事情。
他從未發現,原來孟西洲散發出來的輝光,竟是如此耀眼。
神座大人的光,讓人感到壓抑,威嚴。
此刻的輝光。
則讓人心情輕鬆,感到被治癒。
原來光明與光明之間,亦是有所區別的嗎?只是他想追尋的光,是哪一種呢?
“在我回來之前,這艘雲船的掌管之事,就交給你了……西洲艦隊,不得逾越這條界限。”
孟西洲輕聲說道:“巴圖,你可以做到嗎?”
心神恍惚的巴圖回過神來。
他單膝下跪,一字一句道:“神女大人請放心。”
……
……
虛空之中,東洲的源能艇艦隊陣列懸浮,快速推進。
“少主大人,目前並沒有發現……”
羅鈺的精神接入了這十餘艘源能艇的封閉網絡之中,循着【深海】天眼爆炸的線索,艦隊來到了雪山外的那處爆炸地點。
有序源質的線索指向了銀狐離開的路徑。
雖然顧南風出塞要尋找的目標是顧慎,但是目前他沒有其他任何辦法,只能順着銀狐留下的超凡氣息進行尋找,【舊世界】實在太大,如果漫無目的的搜索,反而效率更低。
正當東洲艦隊向着銀狐被困的地點快速推進之時。
一艘黑銀飛艇,出現在了航線之上。
“等等!出現了!”
羅鈺眼神一亮,整個人的聲音都變得激動興奮起來。
“少主大人,是顧慎他們的飛艇!”
先前傘之防線進行青銀炮擊的影像,所有人都看見了,那被青銀擊退的飛艇,就是眼前這一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