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拋開‘本源力量’……這具身軀的強度還不如白蜥。”
深海凝視着自己的手掌,光明城這二十年都沒怎麼出現過神蹟,原因很簡單,它入主這具軀殼之後,能動用的便只有極其簡單的一部分本源之力……就像是它操縱白蜥和鏽骨對決的那場戰鬥一樣。
雖然有大量的理論知識儲備,但它的戰鬥經驗幾乎爲零。
拿着高階超凡者的身軀,去碾壓低階,這沒有問題。
可如果同階對戰……它一定處於下風。
白蜥那場戰鬥,就是深海從頭到尾都被鏽骨壓制着打,當然這是它算力還不夠強大的緣故,如今第十一次升級就快要完成了,這種窘境很快也會迎來終結,只要算力足夠強大,沒有什麼戰鬥是不能打贏的,在算力足夠支撐的情況下,它可以預測到對手的每一個想法和可能,完全掌握這場戰鬥的走向。
爲了不讓光明神座露餡。
深海必須時不時讓它拋頭露面……當然是精神世界裏的拋頭露面。
所以“神臨”這件事情,是永遠不可能發生的,至少不可能在五洲這片地界發生,一旦讓最高席看出了它的破綻,那麼它所謩澋膩丫志蜁黄茐摹�
回頭來看便會發現,其實多魯河災境的神臨,從一開始就註定了必定會失敗。
哪怕沒有外力干擾。
深海也不會真正讓這具身軀進行“神臨”……這只是它證明光明神座還活着的一種辦法,從最終結果來看,這個辦法十分成功,多魯河神臨失敗之後,沒有任何人對光明城產生懷疑。
可如今則不一樣了。
它請求清朧出面,說服風暴出手……只要確保這兩位能夠拖住女皇和白朮,它的神臨便不再具備風險,五洲境內已經沒有能夠和“光明神座”對抗的人物了。
新一任的酒之主還在成長之中,而且十分稚嫩,不足爲懼。
至於冥王。
外界關於冥王的消息甚囂塵上,各種猜測言之鑿鑿。
但很可惜……
在深海的視角中,冥王從來就不是它需要考慮的威脅。
……
……
東洲。
清冢陵園。
海浪滔天,兩道身影在陵園之中廝殺,內陵並不算大,可當黃金神域釋放之後,這片地界便被拽入平移到了虛空之中,海水倒灌之下,黃金神域已經被徹底淹沒。
青年白朮的周身纏繞着無數金芒。
他根本就不在乎風暴神座搬來多少海水,此刻黃金神域揹負着萬鈞重量,可他依舊速度極快,每一拳打出都帶着音爆之聲。
怒吼之音和海嘯混疊在一起。
風暴神座被打得節節敗退,他的髮絲已經散亂,神袍也綻裂了好幾個口子,白朮的拳頭讓他想起了三十年前的顧長志。
他成爲神座的時間已經很久了,雖然沒有辦法和光明天空相比。
但顧長志成神之時,他已經在王座上坐了十多年。
只是……
在親眼看到成神之後顧長志的那一刻,風暴神座就知道,自己很快就會被這個東洲年輕人超越,那個傢伙身上散發着無畏如太陽一般的輝光,那股純粹浩蕩的戰意比光明神座還要刺眼。
這樣的人,註定會勇猛精進。
可白朮和顧長志不同。
白朮的性格與顧長志完全相反……他熔鍊火種,成就神座,這一切事情,都十分低調,沒有鬧得沸沸揚揚。
即便成功執掌火種,也沒有離開過陵園一步。
白朮從來就喜歡獨處,所以在陵園神戰之後,他便一個人安安靜靜在陵園中閉關。
這些年,沒有人知道他將【倒流】修行到了什麼地步,也沒有人清楚他到底將鬥戰火種的本源力量掌控了幾成……直至此刻打起架來,風暴才意識到,這是一個不遜色顧長志多少的絕頂天才。
他搬來無邊海水,砸向白朮。
每當海水要落下之時,【倒流】便會發動——
所有的水流全部倒卷,重新回到風暴的潮汐神域之中,在這兩股本源力量的對撞之下,白朮的【倒流】近乎碾壓了風暴神座,他逼迫眼前之人與自己肉搏廝殺。
可風暴神座哪裏是白朮的對手?
他以神座權柄凝聚三叉戟,以神器斬切白朮,但【倒流】無處不在,青年白朮的精氣神都在巔峯鼎盛的年代,他掌控着這片神域裏每一個角落的時間,打得風暴不斷咳血……
但神戰之間想分出勝負生死極其困難。
風暴的傷勢恢復極快。
他一次又一次嘗試突破【倒流】的界限,但一次又一次失敗。
打到後面,三叉戟都被打得崩裂出碎口了!
終於,白朮停止了進攻。
他渾身被金光徽郑驹跓o量海水之上,猶如一尊金燦大日。
另外一邊,風暴神座極其狼狽,他整個人的神袍都被撕裂成一片片布條,看上去像是乞丐的裝扮,雖然血肉之軀仍然無恙,但鬥戰的進攻爆發力量實在太強。
那些被撕裂的血肉痊癒之後,仍然留下了傷疤,淤青,紅腫。
伴隨着一道道痛苦湧入心湖。
風暴神座的臉色很是難看,他主動登門拜訪,而後被打成這個模樣……其實他在戰鬥打到一半的時候就想離開了,但這纔過去了多久?不到半天!
他答應光明神座,自己要拖住白朮三天!
三天!!!
現在的他,已經是度秒如年的狀態……真要硬拖三天,他很可能會被打成重傷。
“你來找我登門拜訪,其實就是要拖延時間,不讓我離開陵園,離開東洲的……對吧?”
白朮開口了。
這場大戰爆發到現在,這是他的第一句話。
他素來沒什麼廢話,既然對方要戰,那麼他便全力應戰……只是一打起來白朮就知道,風暴不是真的想和自己分出生死,對方每一招都是想將戰局拖到“拉鋸戰”中。
神座的力量無窮無盡。
一旦進入拉鋸戰……打上幾天幾夜,都是常態。
而風暴這麼做的原因只有一個。
他在爲別人拖延時間。
最高席對於彼此的火種氣息都十分敏感,就在剛剛,西洲的光明氣息無比強烈,幾乎要將天頂撐裂,這強烈氣息出現的那一刻,白朮便知道風暴神座的真實來意了。
光明神座在借用【門】離開五洲。
這種情況,其實算是違例。
如果放到平日,自己一定會立刻追出去……可如今風暴在陵園之中,自己只能眼睜睜看着。
白朮第一時間用精神聯繫林蕾。
但精神鏈接失敗。
很顯然,林蕾也遭遇了意外情況。
光明神座外出【舊世界】神臨這件事情,絕對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郑敝弈沁呉灿幸蝗素撠熥钄r神座級的人物外出,至於是誰,用腳指頭也能想出來。
只有清朧。
“清朧這麼做,是因爲他掌控着全局,而且可以進入外洲神域之後全身而退。”
白朮揹負雙手,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譏諷問道:“至於你……你這麼做,有什麼好處?”
“……”
風暴沉默片刻,面無表情道:“我這麼做,自然有我的理由。”
“很好。”
白朮冷冷開口:“既然你願意爲清朧當馬前卒,那麼便要做好戰死的準備。【冰海遺蹟】的那筆賬,我還沒跟你算,既然你送上門,那麼不妨新賬舊賬在今日都結算了!”
“轟!”
黃金神域再次降臨。
原先的黃金神域,已經足夠具有威壓。
但此刻……
第二重黃金神域,疊加在先前那座之上,磅礴神威轟鳴徹響,風暴瞳孔收縮,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海域瞬間被下壓了一大截。
以青年姿態顯世的白朮,長髮飛舞。
每一根髮絲,都被火種之力包裹,渲染成了璀璨的金黃之色。
白朮和林蕾,都是最高席中新晉的“神座”,風暴從來不質疑成就神位之人的天賦,只是在接觸本源之後,決定雙方實力強弱的因素,一般就只剩下時間,因爲大家都是天才,誰也不會輸給誰。
既然都是天才,那麼他比白朮早修行了三四十年,憑什麼會輸?
這也是風暴敢於踏入清冢陵園的真正原因——
他不覺得自己會輸。
直至此時,風暴意識到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那就是清朧這個老東西看起來風輕雲淡什麼都不在乎,但其實他纔是最高席中最狡詐最陰險的那人,這次的“阻攔行動”,是清朧先挑選的。
他挑選了林蕾,而不是白朮。
爲什麼清朧這麼選?
答案就在眼前。
第二重黃金神域垂降,白朮一拳砸出,【倒流】與鬥戰權柄齊出,風暴神座怒吼着祭出神器三叉戟,無量大海捲起千米巨浪,但在這一刻被黃金拳頭打碎。
這一拳打在三叉戟的戟尖之上,震出刺耳欲聾的金鐵之音!
咔嚓!
三叉戟斷裂!
這一拳一往無前,白朮繼續前掠。
無量海域徹底被黃金神域壓制!
風暴神座的怒吼聲音在海面上回蕩,他咿D全部力量,與白朮對拳!
最終他的拳頭被直接打穿!
紛紛揚揚的神血潑灑而出!
……
……
第四百二十四章 接過光明之重
璀璨的金芒在【舊世界】的漆黑虛空中爆發。
七位獻命者跪倒在地,他們剖開胸膛,剜出心頭血,用鮮血和生命來引召光明的降生,這些鮮血化爲純粹的金色。
伴隨着七位獻命者的枯萎……
虛空之中有無數光芒匯聚而來,一扇金燦門戶凝聚而出。
“神座大人……能成功降臨麼?”
巴圖屏住呼吸,緊張看着那七位獻命者組成的陣紋。
金燦門戶被緩緩推開。
一道渾身徽衷跓牍庵械纳碛埃瑥奶摽罩凶叱觯@熾光太強烈,以至於雲船上的腥烁緹o法直視。
包括孟西洲。
“成功了!”
孟西洲眯起鳳眸,她認真凝視着被熾光包裹的那道影子,這些熾光與木屋前的那些一樣,都屬於自己無論怎麼凝視都無法看穿的輝光……光明權柄本源的力量擴散開來,神座成功降臨的那一刻,彷彿有一隻巨大之手,將雲船所在的千米虛空都攥握在掌心,每個人的心跳都陷入了凝滯之中。
巴圖激動地俯下身子,其他人也紛紛叩拜。
他們何其有幸,見證這場神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