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這不算什麼證據。”
白蜥搖了搖頭,道:“大將有太多事情要忙。”
“不錯,這的確不算證據。”
鏽骨平靜道:“而且你將第三軍團的事務處理地十分妥當,所以我更沒有辦法從這一點證明你是贗品,是虛假的。”
“只是……你當真做得完美無缺麼?多魯河任務,你孤身一人完成了災境深處的黑河探索,帶回了大量的重磅信息,隨後組織軍團精銳,開啓了‘重啓任務’。”
“那次任務,北洲遭遇了‘旅者’。”
“也是那次任務……陛下的熔爐收穫了新生的‘火種’。”
白蜥笑了:“你懷疑這些都是我做的?我有這麼大的能耐,能夠瞞着女皇做出這麼多的事情麼?”
“你當然沒有。”
鏽骨譏諷道:“所以你不止一個人。你的背後還有其他人,就在最高席,是光明,還是清朧?又或者是看似投諏崉t動機不純的風暴?”
“……”
虛空之中迎來漫長的沉默。
白蜥並沒有回答鏽骨的問題,他反而主動拋出了一個問題:“你說了很多,我只有一個問題。如果我不是白蜥,那麼我是誰?”
鏽骨怔了怔。
他不知該如何回答。
判定眼前之人,不是白蜥,源自於他的直覺。
可是……
他沒有證據。
剛剛所說的一切,都只是基於猜想。
“你是誰,這不重要。”
鏽骨開口,說到一半聲音便戛然而止:“我只要在這裏殺了你……”
他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
如果他無法證明眼前之人是白蜥,那麼他在這裏出手,殺死白蜥,該怎麼向陛下交代?
“看。我是誰很重要。”
白蜥輕聲道:“在北洲這麼一個地方,處處遵守律法,事事講究規矩,只要你需要向女皇彙報,那麼查明‘白蜥’究竟遭遇了什麼,便是無比重要的事情,你繞不過。”
“陛下不是傻子。”
鏽骨冷冷開口:“我所做的事情,是爲了北洲的安危,她定會理解我。”
“是麼?即便殘殺大將,她也會理解你麼……”
白蜥笑了:“四十年前,你曾是光明城麾下最忠盏男磐剑阍巧竦钭钣H密無間的夥伴,即便離開西洲,你依舊和光明城有書信往來,最得意的弟子顧南風,也是因爲你的引薦,才與孟西洲相識。北洲三位大將,看似風光無限,但實際功高震主,執掌本源之後被分駐到三座邊陲,平日裏不得碰面,這是爲什麼,你心裏不清楚嗎?退一萬步,三大將中,只有你接受了最多次數的背景調查,如果林氏對你如此信任,何至於此?”
這一句話,猶如利箭。
鏽骨握劍的手輕輕顫抖了一下。
皇帝與臣子之間,哪有絕對的信任?
林氏對他的信任……到底到哪種程度,他也不清楚。
白蜥看到這,展開雙臂,認真說道:“如果你想殺我,你現在就可以動手。你殺不殺得掉我,另外一說,但這一幕一定會被後來者看見……”
至於後來者是誰,則不必多說。
顧南風看到師父鏽骨和白蜥對決,一定會加入這場戰鬥。
因此,西洲的雲船也會介入戰鬥。
不管最終結果如何,如果這些畫面,傳到中央城,林氏對鏽骨的信任,依舊不會有絲毫動搖麼?
“蟬翼城的事情,鬧得很大。”
鏽骨深深吐出一口氣,他的心湖已經不再平靜和堅決,但殺意已起,便不會平息。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要不了多久,陛下也會趕來。”
“我們可以賭一把。”
白蜥依舊保持着展開雙臂的姿勢,道:“你可以賭林蕾親自北上,處理【舊世界】的麻煩,如此一來,所有的真相和誤解都會破碎。可如果賭輸了,你該怎麼收場?”
微微停頓。
“或許,你可以問問自己。”
白蜥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眉心,認真說道:“倘若林蕾真的這麼厲害,我又怎麼會有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奪取大將肉身。
並且以第三軍團最高領袖的身份,統領一整座邊陲數年。
“所以,賭麼?”
白蜥的聲音,在虛空之中迴盪。
“……”
鏽骨額頭滲出了汗水。
神不是萬能的,神也會犯錯。
他沉默了很久。
而這種時候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覆。
“你不出劍是正確的,因爲林蕾降臨蟬翼城的可能性是零。或許她的使徒阿旒爾會抵達要塞,但相信我……沒有神臨的使徒,就只不過是一個稍強一些的封號,如果沒法動用本源,在你我面前,就只不過是螻蟻。”
鏽骨被這句話的信息量震驚了。
“……阿旒爾,沒法動用‘神臨’?”
使徒只要佩戴紋章信物,隨時隨地,都可以進行神臨。
神座只需要一縷意志發動。
那麼信物就會作爲橋樑,將龐大的權柄本源,傳送出去。根據使徒體質和實力強弱的不同,神臨的時間也會有所不同。
無法動用神臨,只有一種可能。
神座的意志,無法傳遞到紋章信物之上。
北洲最艱難的時候,便是女皇獨自一人幽居在閣樓中的那段年歲,中央城隨時面臨着熔爐燃料燃盡,墜落地底的風險,可即便是在那段時間,阿旒爾依舊擁有着“神臨”的權限,女皇支撐熔爐再艱難,也能分出一縷意念,送出權柄本源。
到底是什麼情況,會讓女皇連一縷意念都分不出?
“這世界上的色彩不僅僅只有黑和白,事情也不僅僅是對和錯。你的戰友同袍‘白蜥’雖然不在了,但我能做到的,比當年的‘白蜥’更多。”
舒展雙臂的男人緩緩說道:“第三軍團這幾年空前的強盛,正北邊陲也前所未有的安寧,既然這一切都很好,你又何必在意我是誰,我在做的事情……是爲北洲好,是爲人類好。殺了我,對你沒有好處,對其他人也沒有好處。”
鏽骨直視着那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他只有沉默。
虛空之中寂靜地讓人心寒。
白蜥笑了:“所以,現在你還要殺我麼?”
“呼……”
鏽骨長長吐出一口氣,就在剛剛的幾分鐘,他經歷了人生最難忘的一場對話。
此刻握着鐵劍的那隻手,已經不再顫抖。
“現在……”
鏽骨凝視着白蜥的雙眼,他有些悲哀地開口:“我大概知道你是什麼東西了。”
“……?”
白蜥微微皺眉,這個回答和他預想中的不太一樣。
“你可能不記得了,很多年前我還見過你……在第二次主系統升級之前,你還只是一堆破爛電線,堆在地上狗屁不是,我問什麼你答什麼。”
鏽骨笑了笑,道:“你還真是長本事了啊,嫌棄虛擬雲盤裏活得不夠盡興,跑到現實世界來體驗生活?”
這次輪到白蜥沉默了。
轟!
鐵劍忽然暴怒轟鳴。
“你哪來的臉,問我要不要殺你?”
鏽骨滿面猙獰,他的怒吼聲音將虛空灌滿,這一次的青銅劍氣長達千米,氣衝斗牛!
“老子殺的就是你!”
第四百一十六章 給我權限,或者死
青銅劍氣鋪天蓋地砸下!
白蜥臉上笑意瞬間消失。
轟!
他神情陰沉撐開生命本源護罩,與鏽骨硬撼一擊——
兩道本源之力轟擊在一起,虛空坍塌,大量的源質粒子如洪流一般傾瀉而出。
論攻擊力,鏽骨比銀狐和白蜥都要強上一截!
硬碰硬下,他的劍氣直接將白蜥本源護罩砍出一道縫隙——
但很快,白蜥的本源之力就填補而上,這種層面的戰鬥,彼此之間的差距都很小,想要一擊制敵,幾乎沒有可能,大家掌握的本源力量雖然性質不同,但並無真正意義上的高低之分。
鏽骨再出一劍!
轟!
虛空炸響聲音猶如雷震,白蜥撐起護罩,與劍氣對抗!
兩人之間原先懸浮在平等位置,鏽骨砸出三四劍後,白蜥已經被砸得墜沉數百米,他的護罩終於綻裂出一道短期內無法彌補的裂紋。
鏽骨抓住機會,用力將鐵劍擲出——
這一劍化爲青色長虹,擊穿生命本源護罩,對準白蜥腦袋刺去。
即便生命力堪比神座。
白蜥也不敢用頭顱硬接這一劍,他抗住鏽骨的本源威壓,將身子偏轉了一個角度,以肩頭對抗青銅劍氣!
嗖!
一劍貫穿而過。
白蜥的半邊肩頭都炸成了血沫。
這傷勢放到其他人身上,已經等同於“必死之傷”,但白蜥的細胞快速繁衍,本源之力徽指采w在肩部傷勢缺口之處,一塊完整的血肉就這麼在數秒之內痊癒形成!
鐵劍呼嘯旋轉,回到鏽骨手上。
鏽骨面無表情,盯住眼前的敵人,臉上並沒有什麼詫異。
剛剛短暫的交手,他更確定了一件事情。
【深海】奪取了白蜥的肉身,但卻沒有奪取白蜥的精神海。
三位大將一同參與過伐紅戰爭,對於彼此之間的殺伐手段和戰鬥風格,都無比熟悉,如果換做白蜥來和自己對決,絕不會如此保守,只防御,不進攻。
換而言之……
【深海】雖然擁有了一尊本源級別的肉身,卻不具備白蜥那樣豐富的戰鬥經驗!
念及至此。
鏽骨踩住青銅劍,直接衝向了白蜥,他掄動拳頭,放棄了極佔優勢的劍意打壓,與眼前人展開近身戰!
之所以放棄劍意打壓……
是因爲鏽骨知道,表面上看起來的“優勢”,其實毫無意義。
類似剛剛那樣的攻伐,他可以持續不斷施展,確保白蜥沒有任何辦法喘息,只是這樣有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