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白袖知道自己不擅長教導他人。
他是典型的“獨行者”。
從超凡覺醒的那一刻,他便無師自通地參悟到了精神力的哂茫领逗粑ㄟ轉這種事情,更像是喫飯喝水一樣簡單。
困住90%超凡者的那些門檻,難關。
對他而言,就只需要抬起腳,然後邁過去。
所以……如果有人問他,該怎麼咿D呼吸法,他可能真的會被難住。
顧慎在蟬翼城道場的講道,常常一開就是十來個小時,甚至一整天,他會一一解答遠道而來的超凡者提問。
白袖敬佩顧慎的耐心。
但這件事情,與他心底所想的不太一樣。
……
……
“又是一輪新的‘講道’。”
顧慎坐在道場中央,他的精神力徽终鶊鲳^,這次足足有一千餘人前來,甚至場館外還排着長隊。
他閉上雙眼,準備進入入靜狀態。
“還是老樣子……”
顧慎脣角微微上揚,他在心湖之中笑着傳音:“關於傳道受業解惑的那部分……就麻煩你了,這次授課的時間你看着安排,我打算好好填補‘造物主’的血肉。”
說罷。
顧慎一縷心流之力分出,瞬間抵達淨土。
在簌懸木下,一尊並未點睛,猶如布娃娃的火靈童子,被柳葉包裹栓系在枝幹之上,隨風飄搖,這尊童子軀殼還有許多瑕疵缺陷,沒來得及修補。
聞言之後。
坐在零零幺中的女子抬起頭來。
她的精神鏈接了整座道場。
“那就按照原先的計劃好了。”
褚靈接管了顧慎的一部分心湖,她以顧慎的聲音,輕柔開口道:“諸位,這次授課時間大約是十個小時。”
這聲音在場館上空響起。
所有聆聽者都屏住呼吸,拭目以待,包括白袖。
沒人知道,這讓整個西北邊陲都覺得十分驚豔的授課講道,其實根本不是顧慎本人闡述的。
要論“超凡修行”的基礎理論,還有誰會比深海更瞭解?
單論普及超凡修行這件事情,褚靈比顧慎白袖三大將加在一起還要專業。
第四百零三章 看不穿的光
光明城的紅湖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未迎接新的客人。
自從賈唯死去。
這片湖泊便被神殿封禁起來。
孟西洲作爲神座欽定的接班人,開始接管整座神殿。
最近半年,光明城遭遇了重大震盪,接連損失了高層戰力,隆漆,殷灼,元泱,高尛,賈唯……
整整五位封號。
即便這座信仰之城底蘊豐厚,面對如此大的虧空,依舊有些無法招架。
孟西洲緊急調動了西洲範圍內的所有郡城,對神殿的席位進行了補充,封號級別的超凡,西洲境內還是有的,雖然高端戰力有些缺失,但投入大量資源培養,很快就能補回。
封號的陣亡,讓神殿元氣大傷。
但這並不能傷到根骨。
“神女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從其他郡城趕來的四階強者,都已經安排在神殿府邸住下了。”
巴圖與孟西洲一同站在紅湖湖畔。
他低聲道:“一共十一人,有希望踏入封號境界的,大概只有三個。”
“三個,不少了。”
孟西洲平靜道:“只要能夠通過洗心池試煉,便將‘光明火種之夢’賜出,這十一位四階,全都納入長老席……按照對神殿往日做出的貢獻,以及實際戰力,進行排名。能夠晉升封號,便賜予正式長老的待遇。”
“是。”
巴圖恭聲開口,但很快又問道:“大長老的位置,目前還是空懸的……”
他的語氣有些猶豫。
這也是神殿如今面臨的最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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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積攢的豐厚底蘊,可以讓光明城快速培養出好幾位封號級別的超凡。
可想要製造出高尛這樣既有實力,也有名望的頂層戰力。
卻是毫無可能。
“如今的神殿,還需要大長老麼?”
孟西洲回過頭來,她望向巴圖,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巴圖陷入了沉默。
片刻後,他諔┱f道:“雖然高尛做了很多錯誤的事情,但他也帶着神殿走了很長的一段路。”
沒有高尛,長老席的這些人,就是一盤散沙。
而這些錯誤的事情,未必就不會上演。
大長老存在的意義,就在於攏和神殿的長老席。
能夠進入神殿核心高層的,都是修行到一定高度之後的強者。
他們需要“領袖”。
“大長老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孟西洲語氣平淡說道:“高尛留下來的那些案卷,我不是已經都處理妥當了麼?”
此言一出,倒是讓巴圖無法反駁。
這段時間,他跟在神女身後,處理了神殿積壓已久的那些案卷。
高尛因爲身體不便,所以大部分時間都棲居在營養艙中,大長老這個位置該做的事情,他往往只做出決策,有許多重要任務,便交給元泱,蘇葉,姚謹這類得力屬下去辦,只不過畢竟有些事情不方便委託外人。
所以那些不怎麼緊急,不算太重要的,便被擱置。
短短兩個月。
孟西洲就將神殿最高層積壓了數年的案卷,全部清空。
這等辦事能力,讓巴圖大開眼界,同時也極爲佩服……在這一點上,神女的確比大長老要強上太多。
“您說得沒錯。”
巴圖沉聲道:“只是有一件事,我必須要跟您坦白,紅湖那一夜後,長老席那邊,對您在神殿的地位,其實還是有所質疑的……”
孟西洲挑起眉毛。
她看着遠方平靜的湖面。
這光明城,便如同眼前的紅湖,看起來表面波瀾不驚,猶如平鏡。
但實際上,湖水往下十米,便是暗流翻覆。
“哦,是誰在質疑我?”
她看似輕描淡寫隨口說出的一句話,讓巴圖整個人都繃緊起來。
“很多。”
巴圖嘆息道:“神座大人選擇您作爲未來的領袖,大家並沒有什麼不服氣的……只是你做出的一些決策,引起了許多人的不滿。”
高尛讓元泱發展信仰之力。
這件事情,不僅僅是元泱一人在發力。
整個神殿長老席,都在推動光明教會的信仰之力……所以北洲纔有那麼多的暗子。
孟西洲接掌權力之後,大刀闊斧對神殿長老席進行了改革。
“是西海渡的那些人?”
孟西洲似笑非笑。
巴圖沉默不答,但這已經是一種回答。
西海渡,作爲光明城培養影子的絕密之地,這片地域被高尛切割,按照權力地位的大小,分別送給光明神殿的諸位長老,在紅湖之夜的鬥爭結束之後,長老席空缺了一半,而且還是排在高位的那一半,剩下的長老都開始了對西海渡的爭搶與搜刮。
蘇葉,姚謹,都出身於此。
光明城常年處於大日曝曬之下,而西海渡則是一直藏在陰翳徽种小�
孟西洲下令讓執掌西海渡的這些大人物,短時間內,不得對外輸送暗子。
這條禁令,就是引起“不滿”的根源。
從實質利益的角度來看,不對外輸送暗子,並不算什麼損失……
但從這些大人物的視角來看,孟西洲的禁令,其實是一種試探,如果西海渡遵循禁令,那麼接下來就是愈發嚴苛的限制。
再到最後。
他們栽培的心腹死士,獻命影子,都將被孟西洲一手拔起。
於是,神殿之內開始出現不和諧的聲音。
對於這一現象,其實孟西洲看在眼裏,即便巴圖不說,她也準備解決。
“告訴他們,這個問題,今天就能解決,把長老席的所有人都喊上,候選者們也喊上,讓他們全都在神殿外等我。”
孟西洲笑着開口:“我去見一見神座,等我回來……給他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這句話說的很輕柔。
但巴圖卻感覺到了肅殺的冷冽之意。
他低頭領命而去。
於是整座紅湖,便重新歸於寂靜之中,黃昏落日,餘暉搖晃,巨大紅湖猶如一盞寬闊酒杯,倒映出酡色醉人的輝光。
孟西洲踏上湖面。
巨大的紅湖在她視野之中一覽無餘,沒有霧氣,也沒有阻攔。
她就這麼平緩而穩定地走着,一直走到紅湖的盡頭才止步。
孟西洲注視着不遠處的小木屋。
踏上紅湖之前,她的目光便緊緊盯着這一個點。
整片紅湖,整座神殿……或者說,整座光明城。
她唯一看不穿,看不透的地方,便是這座小木屋,這裏是光明神座休息的地方,有無數強大的聖光徽郑灰豢拷驹谖迨淄猓悴粫X得這木屋有什麼異樣。
但如果踏入領域結界範圍之內,便會覺察到不同。
至少有近萬道熾烈聖光,將木屋纏繞。
孟西洲生下來便與光明親近,這世上的光芒,有一種算一種,無論是正午熾日投射的盛芒,還是午夜皎月灑落的流輝,都與她產生共鳴……可偏偏她無法看清這聖光結界之中的木屋真容。
疊了一萬層的光,依舊是光。
是光,她就應該能夠看穿。
而這,正是孟西洲想不通,也無法理解的一點。
或許是因爲自己的境界不夠,又或許是因爲結界主人的境界太高?
又或許,這些光,並不是自己理解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