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光明神座這些年也沒怎麼拋頭露面,按照女皇陛下的話來說,她幽居閣樓之時,光明神座便已經自鎖紅湖……只是這些年來,最高席之間的精神會議,光明神座似乎從來沒有缺席。”
慕晚秋緩緩道:“再加上前些年顧長志先生的沉眠,讓所有人的矛頭都指向了長野。”
是的。
那些年,沒有人會懷疑“光明神座”的身份。
說到這。
慕晚秋結束了【深海】的自動導航,她親自接管了微型艇的駕駛。
除此之外。
她甚至還釋放了自己的領域。
巨大的白衣幽鬼,漂浮在源能艇上空,張開雙翼,撐開一片安全的陰翳。
很顯然她意識到了這個話題繼續延伸下去的走向,意味着什麼。
只不過顧慎早就準備好了。
他早就讓褚靈切斷了微型艇與【深海】主機的信息反饋,同時以熾火包裹微型艇,不讓任何精神訊息傳出。
他和慕晚秋的對話,始終處於絕對安全的狀態之中。
“光明神座是假的……這個消息很瘋狂,如果不是從你口中說出,我絕對不會相信。”
慕晚秋鄭重道:“可是如果他是假的,真正的神座去了哪裏?你看到的又是誰?”
“依舊只是猜測……”
“真正的神座已經死了。”
顧慎思索了數秒,對自己最信任的捧冠者說出藏在心底的那份答案:“我看到的是【深海】。”
深海。
這兩個字,落在慕晚秋的心頭,讓她一陣失神。
事實上她切斷微型艇精神網絡的舉措,便已經證明……她早有預感。
慕晚秋壓下聲音:“爲什麼……你會認爲是【深海】?”
“我還有另外一個身份,那就是【古文會】的領袖。”
顧慎傳出了古文會的內部文件。
艾倫圖靈留下的那番話。
以及大量的文獻,檔案……
這些信息傳入慕晚秋的腦海之中,讓她久久處在震撼之中,尤其是桑洲窟的“覺醒實驗”數據分析與比對。
“【深海】已經超出了聯邦政府的掌控。”
顧慎道:“桑洲窟的那些超凡者,如今被東洲和北洲共同接納……不要忘了他們是怎麼覺醒的,【深海】鏈接了他們的腦部精神,利用【深水區】精神網絡,強制開啓了他們的超凡基因,按照這種方式,只要權限允許,【深海】可以掌控鏈接進入精神網絡的每一個生靈。”
慕晚秋聲音有些沙啞:“包括……神?”
顧慎沒有回答。
此時無聲勝有聲。
“開啓自動駕駛吧。”
顧慎輕輕按下按鈕,道:“這裏很安全,古文會有專用的祕密網絡……我是【源代碼】的權限執掌者。”
“源代碼……”
慕晚秋依舊處於失神狀態。
褚靈接管了微型艇。
“流淌在【深水區】精神網絡,最底層的基礎代碼,擁有不被管制的絕大部分權限。”
顧慎沉聲道:“目前爲止,這是古文會對【深海】最後的鉗制手段,但主系統不斷升級,【源代碼】的生存空間連續被擠壓……目前的情況並不樂觀。”
“讓我緩緩。”
慕晚秋揉着眉心,喃喃開口道:“所以我不僅僅加入了冥王的邪教,而且還加入了被五洲議會聯合除名的反叛組織?”
“這兩種其實都一樣,並沒有太大區別。”
顧慎笑道:“你應該感到慶幸,除了古文會領袖,我還是下一任冥王,未來最高席的七神之一。”
慕晚秋深感自己遭受了巨大矇騙。
她神情複雜地看着身旁愜意自得的男人。
“有些祕密還是說出來舒服一些。”
顧慎坦然道:“接受現實吧,你已經上船了,當我的【捧冠者】,冥王的權柄福澤隨意挑選。”
“我當初真是信了你的鬼話……”
慕晚秋有些傻眼,她咬牙切齒,頗感頭疼。
單單是冥王捧冠者,這個身份就已經足夠麻煩了。
再加上一個古文會成員……
被發現,那不得被追殺至死?
“別太擔心。”
顧慎微笑伸出一根手指,搖晃道:“不妨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關於我的那些祕密,北洲中央城那位偉大的女皇陛下,應該差不多都知道。所以你只管爲我效力,這也算是盡到了對女皇的忠铡!�
女皇陛下知道顧慎的雙重真實身份?
慕晚秋很聰明,她腦海中掠過幾個關鍵詞,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之意。
所以當年“多魯河災境”任務,女皇早早就召見了顧慎!
那災境裏的一切,都是女皇陛下設計的!
陛下知曉顧慎的“冥王”身份,於是安排了冥河的任務,引出旅者,順便打壓外洲神座……最後的結果稱得上是大勝。
“女皇不在乎‘冥王’和‘古文會’?”
慕晚秋皺眉開口,但旋即喃喃:“不,她所做的那些事情,已經不是不在乎了……而是刻意在保護你。”
女皇陛下和顧長志先生關係很好。
顧慎很明顯是受到了顧長志的福廕——
顧慎只是笑笑,並不主動解答。
這其中的“玄妙之處”,就讓慕晚秋自己去猜好了。
他不會告訴自己的捧冠者,顧長志先生留下了三封絕密之信。
其中有一封。
就是留給女皇陛下的。
當年的顧慎,還處於“懵懵懂懂”的階段,他只知道閣樓靜坐的女皇陛下,參悟出了可以窺伺命哐葑兾磥淼慕缮裥g……自己要送的那一封信,內容早已被看了無數遍。
那時候顧慎能看到的有限。
現在回顧。
自己能夠得到北洲庇護,恰是因爲女皇陛下早已經提前看過了“信”。
至於撕掉這個舉動,顧慎到目前爲止都沒有看懂。
或許……
這牽扯到了很遙遠的未來。
慕晚秋想了很久,關於女皇陛下的那些事情,還是沒有想明白,不過已經不重要了。
女皇陛下對顧慎的態度,有目共睹。
既然她這位捧冠者的身份,在陛下眼中,相當於是一顆明棋,那麼便無需顧忌,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對了……你手腕上的這枚銀鐲,到底是什麼?”
顧慎再次留意到了慕晚秋的手腕。
先前在精神曠野上會見,他便已經注意到了異樣。
慕晚秋手腕上纏繞着一圈銀芒。
沒想到,在現實世界之中,這銀芒竟然具象化了,成爲了一枚手鐲。
“嘖。”
慕晚秋萬年冰冷的臉上,難得露出一回戲謔嘲諷的笑意:“你不會真沒認出來吧?”
顧慎怔了怔。
這銀芒,上一回自己看見的時候,就感覺到了……
氣息很熟悉。
“這是‘金穗花’。”
慕晚秋揚了揚手腕,嚴厲批評道:“準確來說,是蘊藏‘金穗花’精神的特質封印物……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把它忘掉了?”
“我……”
顧慎一陣語塞。
當年從牯堡要塞逃難返回五洲,確認和“金穗花”的精神鏈接不會斷開之後,顧慎就再也沒管過它了。
金穗花很懂事,它被賦予的兩個任務,一個是“開拓【舊世界】地圖”,另外一個便是“尋找賙濟人氣息”。
這兩個任務難度都很大。
前者沒有盡頭也沒有終點,它默默進行着精神拓印。
而後者……這些年毫無進展。
因爲兩項任務都沒有彙報的必要,金穗花很少會主動以“精神形態”降臨淨土。
久而久之,顧慎已經快要忘掉了還有這個“萌寵”的存在。
“我對不住它……”
顧慎小聲道歉,並且主動傳去一縷神念,送到遙遠的【舊世界】。
很快他就接受到了來自金穗花的歡快的精神回覆。
這個大傢伙可以說是“沒心沒肺”的典範了。
或許是因爲在【迷宮】蟄湹却藬凳甑木壒剩@幾年的孤獨和霜雪對金穗花而言其實不算什麼,如今忽然得到了主人的“寵幸”,大蛇歡呼雀躍,傳出了無比喜悅的魂念感應。
如此一來,反倒讓顧慎更加慚愧。
“你還真是做甩手掌櫃的命。”
慕晚秋沒好氣道:“你‘死’之後,我去了【舊世界】幾次,親自見了大蛇。”
作爲【捧冠者】,她的身上有一半的冥火權柄。
金穗花對慕晚秋不會有任何敵意。
而且也會將她也視爲“主人”,當然位次沒有辦法和顧慎相比。
“這幾年,它在【舊世界】闖蕩,雖然受了很多傷,但身軀和魂靈逐漸成長,如今已經抵達了‘巔峯期’……我沒告訴它你的事情,它主動要求把一部分精神獻上,製作成封印物,方便在一定範圍內進行感應,最重要的是‘主僕身份’的契約象徵。”
慕晚秋以精神力投影出一副影像。
巨大的雪原之上。
一條數百米長的巨蛇,盤踞在冰川之上,垂下頭顱。
一身紅色源甲的慕晚秋,伸出手掌,拍着金穗花扁平的三角頭顱,像是拍着一座小山。
“其實我一直都沒有相信你的死訊。”
慕晚秋淡淡道:“雖然顧家傳出訃告,可你在冰海隕落,冥火權柄卻沒有動搖,這個現象實在太反常了……”
“如果你真的死了,要麼留在我這的冥火權柄,隨你的死亡而消散。”
她繼續道:“要麼,身爲【捧冠者】的我,被冥火視爲下一位繼承者,接收到完整的權柄,可是這兩種都沒有發生。”
“只能說,真遺憾啊,禍害遺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