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當年從苔原墓陵裏挖掘出來的無名之鐵,五大家都檢測了一遍,沒有人能查出它的成分,只知道它無比堅硬,質地奇異。
但偏偏謝徵念出了它的“名諱”!
褚靈立刻彙報:“隕鐵……數據庫裏沒有此樣物品的記載。”
顧慎連忙招呼謝徵上劍,然後催動鐵王座,拔地而起,直接從道場上空結界衝出,掠入長野穹雲之上,向着苔原北部疾馳而去。
疾風狂呼,寒意侵襲。
謝徵坐在鐵劍劍尖位置,整個人被吹拂地睜不開眼,他心生感慨,自己剛剛拜叩的這位顧先生精神實在渾厚,這馭劍飛馳的速度恐怕比源能艇還要快許多倍!按照這個速度來看,半天時間往返苔原,絕對足夠!
他心湖響起顧慎的傳音:“隕鐵的存在,也是你老師對你說的?”
“是。”
謝徵回想着當年的畫面,緩緩說道:“老師當年教我辨認了許多奇奇怪怪的物件,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材料。後來我行走苔原和九寧區,整整十多年,也沒有遇見幾件……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的‘隕鐵’。”
圖靈。
一定是圖靈!
聽到這答覆,顧慎心底再次確認……
當年的晚鐘教會,在苔原山陵之中,挖到了一具“活屍”棺木。
棺木已經被打開。
棺主像是活了一樣悄無聲息地離去,只留下雕刻古文的石碑,以及滿棺的奇珍異鐵。
那石碑,後來被梟盜去,參悟出來,正是長生術真解!
至於棺木裏的異鐵,則正是謝徵所說的“隕鐵”!
無論怎麼看,都能對得上號……這山陵之中的沉睡者,就是一位“長生術擁有者”,在死亡之後迎來了新生,才能留下這些物事!
顧慎將墓陵主人,與圖靈直接畫上了等號。
伊恩活了接近一百二十年,也只是參悟了長生真解的楔子,想做到“死而復生”根本沒有可能!
這世上能掌握這最強禁忌古術的人,只有一個。
艾倫圖靈。
“轟隆隆——”
真理鐵劍穿雲破天,化爲一道銀光,以極快速度向北部射去。
長野地界乃是江北重地,有許多源能艇遨遊排查。
這一道銀光,離開雪禁城,第一時間就引起了【風瞳】的注意,但顧慎直接動用了“大裁決官”的權限,向【深海】傳遞驗明瞭自己的身份,於是一路所至暢通無阻,那些源能艇俱是退讓,同時負責巡守的超凡者紛紛感慨。
紅湖之戰,殺死賈唯。
顧慎便已經被譽爲東洲最接近神的超凡者。
有人捕捉了顧慎乘坐真理劍光洞穿長野的影像,很快就在深水區傳播開來,並且獲得了大量的點贊。
大約四個小時。
顧慎按照座標,來到了謝徵安葬“老師”的那片雪原,這裏常年寂靜,終日被風雪遮掩,由於太過荒涼,所以五大家的儲備基地都距離此地很遠。
值得一提的是。
這裏距離苔原最東邊的那片“雪山”,並不遙遠。
再掠行不到一小時,就能抵達苔原極東的無人區,當初顧慎就是在那裏取得了“陣列盒”。
“這裏就是我埋葬老師的地方。”
謝徵哈出一大口暖氣,他帶着顧慎來到了一塊簡易的石碑之前,幼年時期的他跟着老師學習修行了兩年,在下葬的時候雕刻了一塊“復原刻紋”的墓碑,時隔多年這石碑依舊完整,未曾受到歲月的侵蝕。
至於地下,他費了好大力氣做了一口石棺,雕刻了“永寧刻紋”,避免外界的精神和源質干擾到老師的安眠。
“每年我都會來這裏,祭拜,叩首。”
“說出來不怕您笑話,我在碑前流過許多次眼淚……”
顧慎盯着這石碑看了許久。
如果真如自己猜測的那樣,那麼就很尷尬了。
謝徵一直祭拜的是空墓碑。
顧慎不太忍心打斷謝徵。
但眼看這小子越說越動情,他連忙岔開話題:“這些都是你一個人做的?”
“是,可不容易了。”
謝徵仰起頭來,苦笑道:“老師教過我做棺材,他的手藝很好,我比不了……”
說到這他忽然怔住了。
正常人,教弟子鍛造傳承也就罷了,誰會沒事連“棺材”的製作辦法也教了?
“我知道你們感情深厚。”
顧慎神情複雜地問道:“但事情可能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介意我打開麼?”
“???”
謝徵怔了好幾秒,他已經隱約猜到了不對。
“不會吧?”
他糾結了許久,咬牙說道:“小顧先生……這種‘欺師滅祖’的事情,還是我來吧。”
哐!
石碑被他拔離地面,大雪翻飛只見,那口深埋於雪原之下的石棺,安靜如初地躺在雪原之下。
再打開。
裏面空空如也。
“……焯!”
謝徵覺得一陣眩暈,忍不住脫口而出一句苔原區粹,敢情自己哭了這麼多年的墳,都是空墳?
“人去哪了?”
他呆呆看着空空如也的棺木,腦海裏空空如也。
但很快,他便明白了一切。
自己的全部鍛造傳承,都是那男人教的,如果那男人沒死,那麼想從裏面打開棺木,可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只是打開棺木,合上石碑,將一切修復到完好如初。
顯然是希望自己認爲他就這麼死了。
“樂觀點,人沒死,總歸是一件好事。”
顧慎揉着眉心,輕輕笑了一聲。
印證了自己心中的猜想,他覺得心底輕鬆了許多。
顧慎重新引召出鐵劍,示意謝徵隨自己一同上劍。
“你的老師還活着,而且大概率還活得很好。”
謝徵麻木地坐在鐵劍上。
他覺得苔原的風很冷,自己的心也很冷。
顧慎拍了拍這個年輕人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
“被騙的人……可不止是你一個啊。”
……
……
第三百七十七章 黑折刀
鐵劍在空中飛行,謝徵在風中凌亂。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心中死了十幾年的便宜師父竟然從來就不在那口棺材裏。
他修了一半的占卜術,知曉命數之重。
有些事情可以問,有些事情不能問……很顯然,顧慎先生認識自己的“老師”,否則也不會千里迢迢跑到苔原,就爲了查看一口棺材。
於是謝徵硬生生是忍住了好奇,隻字不提。
顧慎當然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返程路上。
他忽然開口:“你就不好奇那人是誰?”
“如果該讓謝徵知道,先生自然會說。”
謝徵老老實實道:“先生不說,便是不該讓我知道。”
顧慎眼中有讚賞之意。
這小子前途無量,半部占卜術沒有白學。
“你的老師是誰,我只是心中約莫有數,並沒有十分把握。”
顧慎斟酌開口,略作安撫道:“等我印證了那人身份,便是告訴你真相的那一天。”
“不急。”
謝徵笑道:“十幾年的頭都磕了,還差這些天嗎?”
顧慎也笑了笑。
只不過他的眼神有些凝重。
按照今日苔原開棺的情況推測。
圖靈手中很有可能掌握着全部的“古文禁術”,占卜術可以預知未來,祈願術可以操縱命線,而長生術則是可以讓施術者無視禁忌術法所需要付出的代價,這三門禁忌術法被一個人同時掌握,想想就令人生畏。
謝徵的“鍛造傳承”,以及與自己的相遇,很可能都是圖靈的安排。
如果謝徵的老師,真是圖靈的話……
那麼今天的一切,也都在圖靈的意料和掌控之中?
如果圖靈還活着,如果自己真的是圖靈選中的【鑰匙】,爲什麼他不親自來見自己一面?
這些,顧慎猜不到。
他也不想去猜。
……
……
回到道場,柳泉正好結束了精神觀想。
顧慎贈了這少年一縷熾火。
由於極早開竅的緣故,柳泉已經開始學會動用精神力,甚至可以駕馭“黑折刀”這把禁忌封印物,只是他畢竟年少,沒有名師指點,在禁忌封印物的侵蝕之下,精神出現了一些紊亂。
這次觀想之後,算是回到正軌。
小傢伙睜開雙眼,就看見這位老師的老師盤膝坐在自己面前。
他連忙緊張開口。
“顧……”
自己該怎麼喊,難不成要喊師祖?
“你也一樣,喊先生就可以。”
顧慎笑着輕輕叩指,再次遞出一縷熾火,檢查着這個小傢伙的渾身根骨。
柳泉的身體情況不錯。
根骨端正,經脈通暢,最重要的是,並沒有出現被“災厄侵蝕”的情況。
這些年,裁決所一直在尋找散落在外的“禁忌封印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