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你說呢?”
沈離委屈道:“你這模樣,我能不躲着你嗎?我做錯了什麼,非要這麼兇巴巴的!”
白露怔了一秒。
她也注意到了寧河四周的那些目光,連忙收斂了兇態。
她注意到不遠處就有一條沒什麼人的老巷,於是低聲呵斥道:“跟我走。”
“顧慎,救我!救我!”
完全不知道前因後果的沈離,向顧慎投去惘然和求助的目光。
他不明白,爲什麼白露會這麼執着地找自己。
顧慎紋絲未動。
在沈離“絕望”的目光中。
顧慎不太忍心,終究是傳出一條精神訊息:“忘了告訴你了,你不在長野的那幾天,我參加了一場酒會,打了酗酒滋事的北洲軍官一頓……嗯,順便幫助這位白露小姐解了圍。”
沈離聽完之後仍然困惑。
“你做的這些,和我有什麼關係?!”
“嗯……可能是因爲,我用的是你的身份?”
“???”
第三百六十六章 大裁決官(一)
接收到冥王的謝禮,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沈離的體驗就只有兩個字。
絕望。
他閉上雙眼,無奈認命,但出乎意料的是,白露把他拽進小巷之後,竟然沒像以前那樣掏出皮鞭。
而是取出一件精神系封印物,以精神催動之後,凝成結界,將小巷徽制饋怼�
沈離神情茫然,這白露的所作所爲怎麼和之前不一樣了?
不對勁。
很不對勁。
確保無人窺伺之後。
小巷光線變得昏暗,氣氛也變得古怪起來。
“咚!”
白家魔女一巴掌按在牆壁上,把沈離鎖定在懷中,她惡狠狠瞪着小鐵人,質問道:“沈離!解釋解釋!酒會那晚你放出去的那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
沈離神情複雜。
他做了激烈的思想鬥爭,此刻他很想把酒會的真相和盤托出。
但偏偏顧慎的悠然聲音在心湖中響起。
“沈離,千萬不要自誤。”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想把‘事情’都說出來,但相信我……即便把真話說出來,你現在處境也不會變好,只會變得更糟糕。”
白露的精神結界,根本就攔不住顧慎……
他早就在白家魔女動身的那一刻,贈出了一縷熾火。
現在他坐在寧河橋畔,悠閒地買了一盒切片西瓜,一邊喫瓜,一邊看戲,同時不慌不忙地傳音:“你現在被拖進小巷了,但是你捱打了嗎?”
沈離聞言之後怔了一秒。
“仔細想想,這是爲什麼?白露爲什麼不打你,以及……我會害你嗎?”
沈離一陣茫然。
他始終不開口回答。
於是這本就寂靜的小巷,便顯得格外尷尬。
顧慎恨鐵不成鋼:“你的腦袋裏難道裝的都是鐵坨嗎?你難道一點也沒有發現,白家小姐對你有意思嗎?”
此言一出,沈離心底如晴天霹靂,滿臉錯愕。
“???”
他猛地抬頭,正好對上了白露的雙眼。
顧慎刻意調查了白露這些年在長野的檔案,白家掌控着【風瞳】,所以每一次白露動用【風瞳】的記錄,褚靈都能查到,這些年沈離常常外出執行任務,可每一次回到道場,白露都會來找小鐵人,美其名曰手癢難耐,想找沈離麻煩,但其實……懂的都懂。
天底下哪有那麼無聊的閒人,只找一人麻煩?
而且是颳風下雨雷打不動的那種。
白露的心思,沈離不明白,顧慎並不意外。
他知道小鐵人心思純粹,只有武道。
可換別人來看……白家魔女的心思,簡直是一覽無餘了。
就連褚靈都能看出來,這行爲不對勁。
點破這一層窗戶紙之後。
顧慎終於算是鬆了口氣,他再閒也是一位神座,沒工夫亂點鴛鴦譜,如果攤上這事兒的不是鐵憨憨沈離,他多一個字都懶得提醒。
白露這個姑娘,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她爲沈離做了不少好事,但都是默默付出,褚靈調查了監獄所這幾年的高權限檔案,發現了一個很隱蔽的事情,當年小鐵人在晉升“第四審判官”的時候,白露曾找到她的兄長白沉,以及老師山先生,去說動人情。
沈離實力長進很快,可畢竟年輕,資歷不夠。
這幾年顧慎埋於冰海之中,沈離背後的“最大靠山”銷聲匿跡。
如果監獄所讓他繼續熬上幾年,再考慮晉升之事,也是情理之中。
但白露託了白家這層關係之後……
沈離的晉升,便沒了任何的阻攔。
這個恩情,顧慎裝作不知道,但他心底卻是將其默默記下,既然白露對沈離不錯,那不如自己就試着撮合一下。
果然。
顧慎捅破窗戶紙之後,沈離看白露的眼神變了。
他抬起頭來。
就算是榆木腦袋,此刻也想明白了許多事情。
沈離回想着這些年裏的歲月……
他沉浸在苦修之中,一直都沒有留意到,無論自己出現在哪裏,好像都能看到白露的身影。
他討厭白露嗎?
其實並不討厭,而且已經習以爲常。
他可是“鐵人”,被白露的小皮鞭打上幾下,根本就是不疼不癢,甚至還有一點點……舒服。
只是他習慣逃跑。
如果有一天白露忽然不見了,或許自己反而會不習慣。
“你……說話啊?!”
白露蹙着好看的眉頭,她已經快要受不了這寂靜的小巷了。
沈離歪着腦袋。
他認真想了接近十秒,在腦海中完成了措辭,十分認真地開口:“那個,你不會真是喜歡我吧?”
“???”
坐在寧河橋畔的顧慎,已經準備撤走熾火,讓這兩人安靜獨處。
可偏偏多聽了一句話。
他險些一口把瓜噴了出來。
“真乃神人也。”
褚靈感慨說道:“我怎麼覺得沈離在情感方面還不如覺醒前的我呢?”
“別妄自菲薄,你比他強太多了。”
顧慎目瞪口呆,心底五味雜陳:“這小子五行缺愛吧?一句好話也不會說啊?”
哪有人這麼說話的?
小巷中的白露,臉頰迅速飛起一片酡紅,她瞪大雙眼,不敢置信道:“你,你說什麼?”
“啊……”
沈離撓了撓頭。
“你難道不是喜歡我嗎?”
話音落地,他的小腹位置就遭受了一擊膝撞。
咚!
這一擊膝撞的力度極其強悍,整座小巷石壁都在震動,沈離整個人被打得彎下腰來,哇的乾咳了一聲,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
好狠!
他從來沒想到白露出手竟然能這麼重,自己有【鐵徒】加持,都被打破防了。
“蠢貨!鐵憨憨!”
白露撂下這一句話便憤憤揚長而去。
片刻之後,顧慎來到了小巷中,他看着坐在地上揉着肚子的小鐵人,認真說道:“說實話,我一點也不同情你。”
“不是,這婆娘是瘋子吧?下手這麼重!”
沈離倒嘶着冷氣,咬牙切齒道:“我就是問問,難道也不行?還有,不是你和我說她對我有意思的嗎?”
“先前的話……當我沒說。”
顧慎長嘆一聲,拍了拍小鐵人肩頭,道:“我現在覺得你單身一輩子也挺好。”
……
……
這次把沈離喊出來,其實不僅僅是爲了“撮合”。
顧慎本想等這二位把話說清楚,一起邀請到裁決所總部……
白露在三所內的人緣極好,她的老師是山先生,還有一堆數之不清的“好友”,每年拜訪府邸的人都數百上千,絡繹不絕。
如今裁決所內部的情況頗爲複雜。
顧慎已經通過褚靈的檔案,進行了一定程度的瞭解。
曾經樹先生和朱望麾下的兩大派系,都已經不復存在。
南槿師姐常駐大都區,輔佐姐姐的花幟集團,在南北合流之中發揮了巨大的作用,由於職權限制,她大部分時間留在大都和江南地區,算是裁決所在江南地區的主要話事人。
由於自己六年前墜入冰海“身亡”。
樹先生派系已經凋零。
如今長野裁決所野蠻生長之後,自己並沒有所謂的“派系熟人”。
通過沈離,捎帶上白露,顧慎便好通過這位白家魔女在三所內的關係,簡單認識一些長野內的“年輕人”。
如今這個念頭他是徹底打消了。
沈離靠不住,他自然也不方便單獨聯繫白露,其實如果想認識三所體系內的“年輕人”,顧慎有一萬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