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壁壘 第1117章

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他們實在沒想到,今夜的“熱鬧”竟然這麼精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看似平靜的光明城下,原來暗流洶湧,一刻未曾停歇。

巴圖看着這些屍體,面色驟然蒼白了三分。

洗心池的事情,他根本就不知情!

大長老竟然做了如此齷齪的事情?

如今這些證據就擺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更容不得他辯解!

大長老犯下如此之罪,他但凡敢站在同一邊,那接下來自己不也要遭受清算?

巴圖輕嘆一聲,默默垂下頭來,不再多言。

他知道,今晚的紅湖湖畔,無論再發生什麼,都與自己無關了。

先前伴隨着孟西洲揮手動作,紅湖所掠出了大量的光明之輝,那些輝光的數量和精粹程度,絕不是孟西洲所能掌握的……很顯然,神座大人還活着,而且用另外一種方式來見了猩丝淘凇旧詈!坑痴罩拢恳粋�旁觀者都能看到那聚攏於孟西洲頭頂的輝光。

光明神座雖然沒有現身。

但這些輝光……便等同於他現身了。

“神座大人一直在關注光明城的暗流,只是因爲病重,他不方便以羸弱之身出現。”

孟西洲對紅湖湖畔的腥诵辛艘欢Y,“如今藉着聖典最後一日,正好將那些逆黨餘孽全都掃平……辛苦諸位今日在神殿匯聚,見證了這一場難登臺面的動盪,洗心池的污濁,實在讓諸位見笑了。”

腥艘魂囘駠u。

就連那些聖裁者也紛紛感慨。

動盪……

他們未曾有人察覺到一丁點動盪。

今夜似乎與以往的每一夜都相差無幾,只是日落之後沒有新日升起……

平定了人心之後,孟西洲再次行禮,只不過這一次她不是對着紅湖湖畔的人羣,而是單獨對着一人。

顧慎。

孟西洲柔聲道:“小顧先生,關於賈唯的行刺之事……神座大人深表歉意,他並不知曉桑洲窟當年還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狗屁!

顧慎面色沒有波動,但他不會相信這樣的鬼話。

賈唯刺殺完了自己,回到西洲就是封官加爵,數之不清的封號嘉賞,一直賞到了頂點。

什麼【壁壘】,什麼【西洲之盾】,什麼【紅湖駐守者】……

桑洲窟的刺殺,光明神座能不知道?

“無礙。”

顧慎笑了笑,道:“誰還沒個看走眼的時候?六年前的恩怨,今夜已經了結……神座大人沒有出手干預,顧某便已是心存感激了。”

“爲表歉意。”

孟西洲猶豫了一下,神情複雜地開口,道:“神座大人想請你到紅湖彼岸的盡頭坐一坐。”

此言一出,紅湖重新喧囂沸盈起來。

他們不是每一個人都像巴圖那樣有眼力見,能看出孟西洲引召的輝光,意味着什麼。

紅湖大霧封湖,今日出現瞭如此重大的變故,那位神座都沒有現身,或許是真的病重?

只是到目前爲止,他們都沒有見到光明神座……

沒有親眼見到的事情,便無法斷定爲真。

但此刻孟西洲帶來了紅湖彼岸的邀請——

此刻在紅湖湖畔的這些觀戰者,都打從心底認可一個人。

顧慎!

顧慎微微回首,看到了那許多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東洲,北洲,顧家使團,還有那些散落在各處的守夜人。

當然,還有許許多多他叫不上名字,說不出來歷的散修。

以及那些不在紅湖現場,卻通過【深海】注視着此地的超凡者。

每一個人,都想知道光明神座的“現狀”。

如果他們見不到光明,但顧慎見到了。

便也算是從側面了結了今夜這些人的“心願”。

“既然神座大人想要見我……”

顧慎笑了笑,道:“那便請孟姑娘帶路吧。”

第三百五十二章 我比光明更恨冥王

當顧慎和孟西洲來到紅湖彼岸的盡頭之時,星夜的輝光已經完全被“太陽”所取代。

今夜光明城沒有新日。

但此刻的紅湖彼岸,卻迎來了“日出”。

常年居住在湖畔小屋的老人,躺在椅上,輕輕晃盪,那無數片羽翼狀的光明便如棉絮般片片落在他的身上,替他蓋了一層薄被。

顧慎微微皺眉。

冥王火種與光明火種之間擁有獨特的“吸引之力”。

他心中一直有些忐忑,擔心自己會被光明神座看出什麼端倪,雖然【神隱斗篷】通過了鬥戰神座的考驗,但這畢竟是光明城。

而支撐顧慎踏上紅湖,並且與光明神座對話的底氣……便是顧長志先生留下的第三封信。

當年的顧長志先生告訴自己,這第三封信,必須由他這位冥王親自去送。

顧慎相信顧長志不會害自己。

他從未拆開過這第三封信,單與留給顧騎麟老爺子和女皇陛下的信封不同。

這第三封信中,似乎蘊含着特殊的力量。

這不是普通的紙張。

顧慎將其置放在淨土的簌懸木下,偶爾有世界意志掠過,在觸及那封信時,都會被柔和地彈開……可見顧長志先生留給光明神座的信中,並非只有普通的文字。

“神座大人。”

孟西洲輕聲開口,對湖畔的那位打了個招呼。

光明神座坐在椅上,輝光徽种拢@得神聖而耀眼。

在見到“本尊”之後,顧慎一直提着的那顆心終於放下,他並沒有感覺到危險的意志。

或許是自己高估了光明火種對冥王火種的感應之力。

又或許……是自己在陵園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如果正式熔鍊權柄,自己身上的火種氣息會放大數十上百倍,這種情況下是否會被感應出來,就說不準了。

“小孟,我想和顧慎單獨聊一聊。”

光明神座柔聲開口,孟西洲聞言之後,與顧慎眼神短暫對接了一瞬,而後緩緩離開。

紅湖的彼岸,熾光灼目。

此刻,只剩下兩人。

……

……

“神座大人竟然單獨召見我……”

顧慎道:“這應該是我的榮幸。”

沐浴着輝光的老人緩緩道:“對其他人而言,這的確是榮幸。對你而言,這應該不算什麼吧?”

這句話的指向性有點強。

顧慎笑道:“的確,我單獨見過不少神座。我在北洲覲見過女皇陛下,於東洲還常常與白朮先生獨處。”

“那麼……冥王呢?”

光明神座並不迂迴。

他坐直了身子,看着站在湖面上的年輕人,輕聲道:“你難道沒有見過冥王嗎?”

“如果我說我沒有……您相信麼?”

顧慎輕嘆一聲,道:“很多年前的陵園一戰之中,我僥倖見證了神戰,只是那場戰鬥實在太激烈,其實我什麼都沒有看清。”

“我知道外界有許多傳言……”

他微微停頓,認真說道:“但我可以用性命發誓,我無比痛恨當年與光明神殿開戰的那位冥王……如果要把確切的痛恨程度列出一個排名,我未必就會輸給神殿的聖裁者們。”

這一句話,讓光明湖畔的老者沉默了很久。

修行到了後期,超凡者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其實都會受到【命摺康谋O管。

這也是災厄不祥出現的緣故。

冥冥之中會有一杆天秤,來衡量超凡者與世間規則之間的平衡。

所以……那些實力強大的超凡者,如果開口起誓,那麼都是要揹負一定代價的。

當然這代價可大可小,根據誓言的內容而發生改變。

最小的程度,大概是“良心譴責”。

反應到超凡修行之上的具體反應,便是精神波動之時會略感不安。

雖然剛剛顧慎的那句宣誓很短,但他並不是玩笑。

字字屬實!

他比光明城更恨前任冥王。

如果不是前任冥王給自己挖的坑,火種說不定早就熔鍊了,哪裏還需要經歷那麼多坑坑窪窪,以至於現在還被大量的災厄困擾。

“換而言之,我比光明城更痛恨冥王。”

顧慎聳了聳肩,道。

“呵,你這個年輕人……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

坐在椅上的老者忍不住笑了。

“哦,您一直在關注着我?”

顧慎也笑了。

他默默觀察着光明神座所在的彼岸湖畔。

這神蹟之地的盡頭,似乎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隆重盛大,神殿之中雕樑畫棟,極近奢華,但這光明彼岸卻只有一間樸素到極致的木屋。

顧長志先生曾說他的老師是一個光明浩蕩之人。

只是光明城這幾年所做的事情,卻不像是光明浩蕩的樣子……

但看這神蹟之地,顧慎又有了新的感受。

有些東西,是騙不了人的。

這木屋散發着坦蕩的光明氣息,並不讓他感到生厭,但那位大長老則是不同,看過去的第一眼,顧慎便發自內心感受到了對方藏在魂靈深處的“骯髒”……難道這傳說中的光明神座,真是一位坦蕩磊落的正義存在?

又或者說,火種的力量太強大,在億萬熾光的聚攏下,誰都會顯得光明無暇。

“你是五洲之中最有名的新生代,天賦異稟,潛力無限。”

老者緩緩說道:“更何況……你還那麼地備受爭議。”

前幾年,只要顧慎所在的地方,必有一場浩蕩風雨。

顧慎自嘲道:“可能是我天生命差,所以去到哪裏都有麻煩。”

他說完之後,便不再開口了。

今日紅湖召見,是光明神座開口……顧慎很好奇,光明神座召見自己,究竟要說什麼。

總不能就是這樣的寒暄,客套?

於是紅湖對面的二人,短暫陷入了寂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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