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這兩個字。
讓平靜的湖面,瞬間生出許多漣漪。
賈唯的心境亂了。
這位聖裁長吐出一口氣,冷冷道:“冥王麾下?”
他還記得很清楚……當年桑洲窟的那一刺!
那一槍,他刺破了顧慎的身軀,將其重重砸入了爆發的曇曜火山之中!
自那一刺後,帶有光明指引的不祥之夢便再也沒有發生過,他曾無數次懷疑顧慎就是孟驍要尋找的“冥王”,只是沒有證據,只不過桑洲窟沉沒之後,賈唯也不再需要證據,在他心中,顧慎已經和冥王畫上了等號。
他受到如此大的神眷。
便也算是側面印證了這個猜想。
可如今再聽到這兩個字,賈唯心湖一時之間有些紊亂。
“只是猜測。”
姚謹一字一句說道:“但絕非妄測。那人就藏在光明城中,我已差人去查,就差把整座城翻個底朝天了,始終沒有收穫,可見此人手段高深……如此人物,不是單獨依靠五大家之力,就能栽培出來的。”
聽完這些,賈唯平靜的眼神之中已有了凜冽殺意。
他問道:“顧南風何時劫牢?”
“或許今日,或許明日……又或許,他會一直等待機會。”
姚謹感受到凜冽殺意之時,便露出了笑容,他知道自己此行來湖心勸說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賈唯大人的手段,姚謹很清楚。
一旦下定決心要做某件事。
那麼便無人可以阻攔。
“大人,您這幾日不必外出,最好就在這紅湖中心修行,讓越多人瞧見,顧南風和那神祕同僚行動的概率就越大。”
姚謹鄭重說道:“若您離開紅湖,就說不準了。”
顧南風再想救孟西洲,也得看見“成功”的可能。
他此次來紅湖,就是爲了告知賈唯“劫牢”之事的佈局,以及穩住這位聖裁長大人!
在姚謹心中,只要能夠說服聖裁長出手,此事便已然成了。
顧南風很強。
可再強……能有賈唯大人強麼?
早在四階之時,賈唯便已經可以和封號硬撼!
如今他再次晉升,放眼西洲,已經徹底沒有敵手。
即便是神殿大長老也親自承認,一對一與賈唯決鬥,沒有勝算。
此地是光明城,有【明光鎧】加持,姚謹想不到顧南風該拿什麼和聖裁者打……至於拿以極速著稱的【嵐切】,他早有耳聞,【明光鎧】專門剋制這種速度見長的強攻能力,顧南風的領域再強,也只有逃命的份。
可進入祕牢這種複雜環境,聖裁長大人堵住出口。
顧南風必敗。
這,就是姚謹要做的最後一賭。
在光明之下,還藏着一座陰暗地牢。
他賭顧南風會劫牢,也賭那個所謂的“幕後人”會一起行動。
……
……
“少主大人,劫牢之事絕非兒戲。”
羅鈺額頭滲出汗水,他攔在顧南風面前,不讓其前進半步,同時苦口婆心勸說道:“我知曉您和孟姑娘情投意合,此事必定要做……可如何劫牢,卻是要細細規劃的啊。”
“……”
顧南風看着羅鈺,神情有些古怪。
這些話,羅胖子已經翻來覆去說了好幾遍了。
如今,終於有了他開口間隙。
“我只是要取回那壺茶而已,和姚謹一番口舌,都快涼了。”
顧南風無奈一笑,問道:“你這麼焦急,是擔心我現在就動手?”
羅鈺怔了一怔。
顧南風沒好氣道:“跟了我如此之久,你難道不了解我麼?我豈是如此莽撞之人?”
“自然不是……”
羅鈺擦了把冷汗,連忙解釋道:“可畢竟那位孟姑娘和您關係不一般,此事與以往不同。”
“我既是要救人,便不能把自己搭進去。”
顧南風淡淡道:“再着急,也不至於就這麼稀裏糊塗去闖祕牢。”
“那就好,那就好……”
羅胖子笑道:“我仔細清算一下顧家在光明城能動用的人手,這幾日再從附近調集一些。”
顧南風挑眉:“做什麼?”
“劫牢是大事——”羅鈺正色道:“豈能讓您一人前去,顧家所有人都願爲少主赴湯蹈火!”
“蠢貨!”
顧南風抿了口茶水,冷冷道:“你以爲這是長野?神殿早就盯着‘顧家’,找的人越多,動靜越大,我的處境就越糟糕。我一人行動,他們看不住,你們一羣人行動,他們還看不住麼?”
“少主……”
羅鈺咬牙道:“要不我替您先去試試祕牢?”
顧南風輕嘆一聲。
他知曉羅鈺是關心自己。
所謂關心則亂,便是如此……真正遇到了事情,失去理智的,反而是這胖子。
“劫牢之事,註定只能由我行動,其他人都只能是累贅。”
顧南風望着羅鈺,道:“至於先試祕牢,更是下策,若你被抓了,我該拿什麼贖你?你去了,神殿便再多一張牌。”
“我……”
羅鈺啞口無言。
一直沉默的鐘帆,此刻開口了。
他聲音很小地說道:“顧少主,我知曉此次劫牢,事關重大……我們可能都幫不上忙。可還有一人,或許能幫到您呢?”
祕牢看守者是賈唯!
這種級別的看守者,實力太強,所謂的四階去了,也只能是找死!
即便是顧南風,也沒把握全身而退。
但在鍾帆心中,有一個人……一定可以對這件事情起到幫助,而且還是決定性的那種!
“你想說……那個惡鬼?”
未等顧南風開口,羅鈺便搶先出聲。
能在【冰海遺蹟】與兩位封號廝殺……此人即便在封號境界之中,也是絕對的強者!
“不錯。”
鍾帆點了點頭,沉聲說道:“顧少主,若您覺得劫牢之事需要幫手……或許可以聯繫那位‘惡鬼’,如果有他相助,或許可以輕鬆許多。”
“如果那‘惡鬼’真有你說的那麼厲害,倒是可以考慮,只是該如何聯繫?”
羅鈺皺眉說道:“按你的話來說,他神出鬼沒,而且絕對不留下絲毫痕跡……就連神殿死死看守的‘烏託’,也是說殺就殺了,一點也不拖泥帶水。這種級別的強者,打定主意不對外暴露身份,我們怎麼才能找到他?”
“我不想聯繫他。”
便在此時,顧南風開口了。
他這一句話,讓羅鈺和鍾帆都始料未及。
“顧少主?”
鍾帆無法理解,他困惑問道:“您爲何不願聯繫他?冰海遺蹟的出手,還有擊殺烏託一事,已經足以證明他的立場。他必定是站在東洲這邊的。”
“我想……他既隱匿身份,便定有自己的思慮。”
顧南風搖了搖頭,平靜道:“姚謹前夜佈局,分明是衝着他來的,這次入府也不例外,無非就是想借我的手,來揪出他們真正忌憚的人。不論那惡鬼是何身份,來西洲必定不是爲了劫救祕牢,此事與他無關,更不必拉他來蹚這趟渾水。”
“東洲好不容易埋下了這麼一顆暗子,我不想因我的私事,導致大局受損。”
此話一出,羅鈺和鍾帆便再也無法反駁。
站在大局之上。
聯繫“惡鬼”的確不妥。
只是兩人對視一眼,均是心有不甘,還想再勸說些什麼。
“如何救孟西洲,是我的事。”
顧南風道:“我知曉你們二人是出於好意,至於聯繫‘惡鬼’之事……就不要再提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洗心
小院和風繚繞,宋慈從靜修之中睜開雙眼。
“又要出門?”
他叫住了正準備翻牆離開的顧慎。
“出門逛逛。”
顧慎無奈解釋道:“外面光明聖典舉行地轟轟烈烈,好不容易來一趟,總不能天天在院子裏靜修吧?”
宋慈在鬥戰神域裏修行之後,完全改掉了先前的急性子。
來這裏住下,便開始入定。
“你在冰海被鎖了六年,靜極思動,倒也正常。”
宋慈聞言之後想了想,道:“你自己在外面小心些,‘陸獅’的身份別被拆穿了。”
“你不跟我一起?”
顧慎有些詫異:“早知道你變了性子,我也不必翻院牆了。”
宋慈咧嘴:“我本來挺想逛逛這偌大光明城的,只可惜待會就是‘洗心池’試煉,我再靜修片刻,便去會會所謂的神殿大長老。上次生氣,只是因爲你殺烏託不帶上我,如果只是閒逛,你大可不必躲藏。”
“……”
顧慎笑了笑,沒說什麼,輕輕跳下院牆。
他要做的事情,當然不會只是閒逛。
這次來光明城,要做的事情不多,但每一件都很重要,殺烏託……是最簡單,也是最輕鬆的一件事。
他真正要殺的人,是賈唯!
聽說賈唯終日在紅湖修行,封號【壁壘】之後境界愈發精湛。
顧慎知道,想殺賈唯這種級別的超凡者,不可能像殺烏託那樣簡單。
他在被困冰海之前,賈唯便已經是四階超境者……抵達這一級別的超凡少之又少。
封號和四階有天壤之別,隨意出手便可輕鬆碾壓!
但四階超境者,可以與封號硬撼,稍微弱一些的,譬如風暴教會的鉅鹿聖者之流,還未必能夠輕鬆擊敗他們!
顧慎一直想去紅湖附近看看,但可惜這是光明城最大的禁地,裏裏外外都被神殿保護起來,若是尋常期間,連一隻蚊子都無法進入。
不過這幾日是特殊時期。
今天就是洗心池試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