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摔跤的熊猫
紅龍把小滿接走之後沒多久,曇曜便正式爆發,自己也隨之“埋葬”於冰海之下。
“你我之間,何須多言?”
紅龍搖了搖頭。
雖然兩人只見過寥寥數面,但鏈接二人的是古文會的精神信仰,這是比鋼鐵還要堅硬的紐帶。
紅龍扭頭望向小滿,笑着問道:“這幾日,在長野待得還開心嗎?”
其實他心底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小滿不現身……
那便不現身吧。
若是清朧一直找不到顧小滿,未必是壞事,反正承擔這怒火和後果的是風暴教會。
當然,小滿如果願意回來,那是最好的。
“當然——”
“等諸事平定,我要在雪禁城買一套院子,嗯……就住在那個什麼‘春雨觀’附近。”
顧小滿回想起這幾日的時光,忍不住露出笑意。
“對了。”
她忽然想起了一事,好奇問道:“源之塔的雲船艦隊全都被擊墜沉沒了,你就帶我一個人返回內陸,這件事情該怎麼解釋?”
這也是顧小滿困惑的一點。
這段日子,她是“玩”開心了。
但這件事情的後續處理起來可不容易,雖有顧慎和紅龍善後,但她還是好奇二人的手段。
“此事不難。”
紅龍淡淡道:“雲船艦隊雖被擊毀,但誰也不知道是不是全員殲滅……雖然目前還沒人返回內陸,但隨着源之塔強者的南下,總會有一番搜索,若有必要我們甚至會重返【冰海遺蹟】的事發點,在這個過程中,搜出幾位‘生者’,也是合情合理。”
“噢……”
顧小滿眨了眨眼。
她替阿弗鬆了口氣,幸好初始號換了潛沉地點,挪到了東海,否則還真有可能被揪出來。
“那些源之塔的先行隊成員,我已經盡數擊殺。”
顧慎平靜接道:“所以不必擔心‘露餡’。”
“既然源之塔的先行隊中,無人從冰海遺蹟走出……那麼我把你帶回內陸,便不需要解釋什麼。”紅龍微笑:“你回去之後只需要咬定什麼都不記得了就好。”
“什麼都不記得了?”
顧小滿挑了挑眉:“可我分明記得,玄龜和雲虎想殺了我!”
這次回去,她還準備和這兩位神使的剩餘勢力進行清算。
“你一天未成‘酒之主’,就永遠有人想殺你。”顧慎道:“仔細想想,這種清算有意義麼?”
“……”
顧小滿一陣沉默。
與其說,這是與玄龜和雲虎清算,不如說……這是和清朧清算。
是清朧佈局要讓無數超凡者蜂擁而上。
要麼,她踏着這些人屍骨,登上酒之主王座。
要麼,她被淹死。
“你說得對……這種清算沒有意義。”
深吸一口氣後,顧小滿冷靜下來,她攥着腰間戰刀的手指隱隱有些發白,她還清楚記得自己被希達爾和東瀨月暗算的場景:“不過有些事情,我忍不了。回到源之塔後,我決定殺穿‘神使試煉’的那幫傢伙們!”
她本來不想參加這些糾紛。
可冰海之行,磨礪了她的心性。
顧小滿現在心境大有轉變,她知道“砍清朧一刀”這件事情的難度有多大,在成爲火種之主前,她沒有捷徑可走,必須一步一個腳印,先擊敗中洲所有的同階超凡者。
就算沒有火種,她也要做第一!做最強!
“喲嚯……”
看到小滿的轉變,紅龍忍不住笑了出來:“你最好能說到做到。”
神使試煉可沒結束。
原本玄龜和雲虎只是想找接班人,這次冰海事件之後……便是真正意義上的選拔正式神使。
雲船艦隊的盡數隕落,即便是源之塔這樣的龐然大物,也感到肉疼。
再豐厚的底蘊,也招架不住如此程度的折損。
先行隊裏有一大批通過遴選的年輕天才……
不過。
上城物華天寶,人傑地靈,有許多人對神使接班者不感興趣,此次事件之後,清朧親自以神意招募使者,將會重新吸引一批“天才”。
“好了,冰海瞬息萬變,此地並不安全,除了執法者,還有教會的一些耳目可能會接近。”
顧慎拍了拍小滿後背,道:“是時候離開了。”
“……嗯。”
顧小滿握攏刀柄,她有些不捨地回頭,看着顧慎。
“去吧……又不是什麼生離死別,別哭鼻子。”
顧慎輕聲笑道:“有【神隱斗篷】,以後多的是見面機會。”
小滿輕輕一躍,從顧慎的鐵劍之上躍出,落在了紅龍的雷域之上。
顧慎再次對紅龍行了一禮,道:“煩請你把她帶回源之塔……接下來的日子,多些費心。”
“這叫什麼話?”
紅龍沒好氣道:“你這麼客氣,我反而不習慣了。”
他看着顧慎,神情之中頗多感慨。
上次見面,顧慎的實力還只是三階……那時候的他還送了顧慎一場破境造化。
這一次再見。
他已經看不出顧慎實力的深溋恕�
很顯然,【深海】擬定出來的試煉,已經無法來測定顧慎此刻的境界。
紅龍很清楚自己已經沒了給對方“造化”的實力。
但他很開心。
這纔是【鑰匙】應該有的樣子。
如果在生死危機之下,【鑰匙】苦修六年,依舊遠不如自己……那這個世界可就真的很糟糕了。
離別之前,紅龍問道:“你這次活着回來的消息,不打算告訴其他人,白袖也算在其中麼?”
白袖……
顧慎聽着這名字,眼中露出了一抹恍惚。
顧小滿也怔了一下。
她出發冰海之前,才見了白袖師父一面。
“我前不久才和他見了一面。”
紅龍溫聲說道:“如今的白袖,真的很強……他相信你還活着,並且在等你露面。”
“五年未見,白袖一定已是封號了,而且是極強的那種封號吧?”
顧慎笑着開口,看到紅龍鄭重的神色,就知道自己沒有猜錯。
在他認知之中,小袖子是無人可及的第一天才。
單論修行,連顧慎都自愧不如。
白袖是有機會成爲最強凡俗的那種人,就像是當年集齊了白家倒流血脈的“白朮”那樣,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只不過小袖子並沒有那麼多造化。
“既然小袖子相信我還活着……那麼我何必去告訴他這個消息?”
顧慎輕聲喃喃:“若到了見面之日,自會見面。”
“那林霖呢?陸南梔陸夫人呢?”
紅龍再次問道。
古文會的那些人,還沒徹底放棄希望,他們還在等待【鑰匙】破海而出的那一日。
“……要不了多久,他們就都會知道的。”
顧慎望向紅龍,認真道:“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顧慎還活着。”
既然顧慎如此開口,紅龍也沒什麼過多可問的了。
他點了點頭,無聲離別。
海浪翻湧,紅雷閃掠,紅龍帶着顧小滿向着那艘雲船艦隊懸停的方向靠去,不遠處的海浪盡頭還有風暴教會的老舊源能艇影子。
顧慎披着神隱斗篷,沐浴暴雨,站在夜幕中無人可見的最深處。
他的腳下,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冰冷之海。
而在六年前,這裏就是未曾沉沒的桑洲窟。
……
……
第二百九十章 東瀨少爺
東洲,瀛海區。
瀛海與大都區隔江對望,相距極近,這些年由於江南內鬥的結束,大都的帶動作用開始對外輻射,整片江南地區都在向上發展,欣欣向榮,其中最大的受益者就是“瀛海”。
三十年前,瀛海區還甚是荒蕪,被調侃是江南“苔原”。
這片大區位於東洲東南部,由於連接廣袤東海海域的內海區域被稱之爲“瀛海”,故而因此得名,瀛海的內陸面積不大,但總體面積卻在江南四區之中排名第一。
因爲東洲版圖最東邊,有幾十座零零散散的裙帶島嶼,都被劃分在瀛海區內。
夜幕降臨,瀛海區仍舊燈火輝煌。
江灘沿岸的繁華輻射到了這裏,瀛海區的江岸也有無數夜店酒吧。
一座甚是低調奢靡的會所夜場,燈光閃爍,音樂嘈雜。
穿着花襯衫的宋慈坐在酒吧櫃檯,他收斂了身上所有氣息,看上去與這裏的客人沒什麼區別,這段時間,他凌厲的面容,冷峻的寸頭造型吸引了不少目光。
宋慈對一旁的沈離笑道:“第一次來這種場合吧,怎麼這麼放不開?”
“早知道是這種地方,我情願在外面等你。”
沈離低聲咕噥,他穿得十分保守,一身黑色邉臃髯砒喩嗝保贿^身上散發而出的這份稚氣,也引來了不少搭訕的女人。
他不善言辭。
而且從小就在道場修行。
長野的“娛樂場所”可不比大都少,那些年長自己幾歲的師兄們,常常勾肩搭背一起去消費,而他只會在晚上去道場加練拳術,直到重新打碎一個沙袋。
沈離沒喝一口酒。
他坐在吧檯位子上,皺眉問道:“爲什麼非要帶我來這種地方?”
宋慈挑眉笑道:“執行任務咯。”
“可是顧慎讓我們調查‘東瀨家族’……”
沈離道:“能讓他看中的家族,怎麼也是瀛海赫赫有名的名門望族,我們要執行的任務,真跟這種地方有關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