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道 第8章

作者:断桥残雪

印染月“哦”了一聲,月光下盯着秦子凌的一雙美眸特別的明亮。

“咳咳,你怎麼還沒睡?”秦子凌再次問道,心裏莫名有些發虛,總感覺印染月的眼目能看穿他的祕密一般。

“睡不着!”印染月輕手輕腳走到秦子凌身邊,低聲回道。

“不要擔心,一覺醒來,什麼事情都會過去的,去睡吧!”秦子凌輕聲說道。

“嗯!”印染月乖巧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回屋。

回到屋,印染月總覺得秦子凌今晚的行爲很異常。

“之前出去的肯定是少爺,所以我敲了半天門,他也沒開門,而且上茅房又哪裏需要翻牆?可少爺爲什麼要掩飾呢?”

躺在牀上,印染月百思不得其解,不過說來也奇怪,經這件事一鬧,再想起之前秦子凌說的話,印染月竟然安心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對未來充滿了絕望和恐懼,不知不覺中便睡着了。

見印染月回屋,秦子凌也回了屋,然後盤腿定神,修煉起“不滅星河觀想大法”。

這次修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剛剛殺了人的緣故,修煉時竟然隨之而來的還有幻象。

幻象中,秦子凌仿若又回到了前世,身子漸漸凍住,無論他怎麼努力,都無法動彈一根手指,漸漸地他的皮膚失去了水分,變得乾枯,再然後皮膚肌肉開始腐爛,有白白的蛆蟲爬進爬出,白骨顯露。

不過秦子凌並沒有驚慌,緊守心神不動。

這現象“不滅星河觀想大法”中有記載。

神魂之道將此種幻象成爲天魔,神魂修煉得越強大,修行時出現的天魔也越強大。

天魔,寓意盤踞腦海天庭之魔。

神魂不斷變強之際,心裏頭的負面神魂意念,比如恐懼、無助、焦慮、緊張、憤怒、沮喪、悲傷、痛苦、煩躁、不安、嫉妒、生氣、仇恨、殺戮等等也都會隨之壯大。

這些負面神魂意念與本性神魂意念是相沖的,便衍生出各種天魔來。

當人進行神魂修行時,隨着這些天魔不斷壯大,若不能堅守本心,修行之人便會陷入另外一個虛幻的世界不能脫身而出,不是神魂滅亡,便會成爲徹底迷失了自我的魔頭。

所以修行神魂之道不僅神祕詭異,而且很是兇險。

“星河浩蕩,週而復始,宇宙不滅,星河永存!”

豁然間,秦子凌看到了浩浩星河和那盤坐在星河中的偉岸男子,一種亙古不滅的力量在心頭盪漾開來,種種爛肉白骨屍體紛紛散去。

只是白骨屍體剛剛散去,忽地,秦子凌又深陷一羣寸縷不掛的妙齡女子之中,那讓人慾仙欲死的感覺,讓秦子凌差點就不願意醒來,寧願就這樣沉淪下去。

不過秦子凌最終還是堅守本心,腦子裏不斷去觀想那幅“不滅星河觀想圖”永恆不滅,浩大無盡的真意。

種種幻象出現,又一一消失。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秦子凌再次借“不滅星河觀想圖”擊潰了幻象之後,虛空中出現了一位身披金甲,腰懸佩劍,渾身散發着金光,給人無比威嚴感覺,仿若天神一般的男子。

天庭天兵!

秦子凌心頭不禁大喜,知曉因爲自己一一鎮壓了負面神魂意念所形成的天魔,最終這些天魔伏誅,化爲守衛他腦海天庭的天兵。

天庭天兵並不是實質的存在,無法顯身攻擊肉身,但在神魂交戰中卻可召喚出來做神魂之戰。

第19章 初次狩獵

第二日,秦子凌沒有去武館。

因爲按常理而言,跟他如同家人的印染月今日要被帶去徐家堡,他這位少爺不應該像沒事一樣,一大早還按時去城裏武館學武,最正常的做法是呆在家裏。

當然就算秦子凌真去武館,以他的身份和這點本事,徐家堡也絕對不可能懷疑到他身上來。

不過出去謹慎考慮,秦子凌還是留在家裏。

一早上,印染月和崔氏還是愁眉苦臉,惶惶不可終日,尤其崔氏時不時還要偷偷落幾滴眼淚。

中午時分,一位中年農婦一臉激動地衝進了秦家。

“崔大姐,崔大姐,好事情,好事情,這回染月不用去徐家堡了。”中年農婦一進門,立馬嚷嚷道。

正在纏絲線的崔氏和印染月聞言都渾身一震,崔氏更是緊張地一把抓住那中年農婦的手,一臉緊張和不敢置信道:“狗子她娘,你說什麼?”

“我說呀,染月不用去徐家堡了!”

“爲什麼?”這回崔氏和印染月都聽真確了,眼珠子都瞪圓了。

“我剛剛聽到消息,昨晚那個徐七少爺死掉了,曹正斌父子正慌慌張張地往徐家堡趕呢!指不定就是昨晚在他家喝多了酒或者喫壞了什麼東西,否則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說死就死了呢?”農婦回道。

“死了!”崔氏和印染月聞言目瞪口呆,她們做夢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不過死的好呀,這樣染月就不用受那淫僭闾A耍 鞭r婦壓低聲音道。

“哈哈,沒錯,沒錯!”崔氏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然後拉着農婦的手道:“狗子她娘,太謝謝你了,你先別走。”

說着崔氏轉身回屋拿了四五個雞蛋,塞到農婦的手中,道:“帶回去給狗子喫,這孩子正在長身子,可不能虧了他。”

“這,這如何使得?”農婦連忙說道。

“應該的,應該的,你可是給我報了個大喜。”崔氏說道。

“嘿嘿,那我就不客氣了。”農婦憨厚地笑笑,開心地拿着雞蛋走了。

目送農婦拿着雞蛋離開,崔氏喜極而泣地抹了把眼角的眼淚,轉向一邊的秦子凌,道:“兒啊,還真被你說準了,這惡人果然遭了老天報應!”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印染月聞言想起昨天半夜秦子凌外出的事情,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娘、染月現在你們總算可以安心了,那我現在趕去一趟武館。”秦子凌說道。

……

離開安河村,秦子凌並沒有去郡城武館,而是去了離安河村十里開外的一處山嶺附近轉悠。

對秦子凌而言,現在最缺的是進補氣血的肉食藥材,而不是苦練。

秦家現在家境貧寒,他根本購買不起進補的肉食藥材,只好想辦法入山狩獵。

這處山嶺名叫西嵊山,是烏陽山的支脈山嶺,雖然只是支脈,卻也山高林深,多懸崖峭壁,怪石嶙峋,毒蟲猛獸卸唷�

不是老獵人,一般不敢往這西嵊山亂闖,所以也算得上是人跡罕至。

現在,秦子凌就是趁着白天有時間來踩點,熟悉周邊地形,以便晚上入山狩獵。

晚上入山狩獵自然非常兇險。但秦子凌最大的憑仗是他有銅屍保鏢兼助手還有神魂之術。

銅屍是見不得光的,神魂施展出竅之術時,本體同樣也是見不得光,一旦被人發現,走漏消息必會引來大麻煩甚至殺身之禍。

所以,經驗最豐富的的老獵人都是白天入山狩獵,而秦子凌這位從沒有狩獵經驗的武徒卻需選擇晚上入山狩獵。

秦子凌在山嶺外圍和周邊一直轉悠到太陽落山,尋到了幾處適合他本體藏身的地方,方纔打道回府。

農村人沒什麼娛樂活動,喫過飯,天一黑,沒什麼事情也就上牀睡覺了。

秦子凌估摸着家人和隔壁鄰居都應該已經入睡,便一身黑色勁裝,隨身攜帶一個麻袋和一把砍柴刀,悄悄離開了家一路往西嵊山而去。

黑夜下,西嵊山一片靜悄悄,不時響起幾聲夜梟的叫聲,聽得人心頭髮滲。

秦子凌站在山腳下,抬頭望着黑漆漆一片,高大的樹木就像羣魔亂舞一樣的山嶺,咬咬牙,喚出通臂靈猿銅屍,小心翼翼地進了山。

蟲豸毒蛇什麼的似乎能感受到銅屍的危險氣息,秦子凌敏銳的目光好幾次看到黑夜下,有些蟲豸毒蛇還沒等他們走近,便遠遠遁走,倒也省了許多麻煩。

否則這大晚上的,山嶺裏到處是蟲豸毒蛇,就算秦子凌如今五感再敏銳,也是要提心吊膽。

有通臂靈猿銅屍開路,秦子凌很快就找到了白天選中的一處巖洞。

這巖洞不大,也就夠一兩個人藏身。

秦子凌白天已經勘察過,這巖洞後面是結實的巖壁,沒有縫隙出口,只要讓銅屍守住洞口,他不用擔心身後會有什麼蟲蛇猛獸襲擊,可謂是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巖洞的前面有數塊大岩石和數棵歪脖子松樹擋着視線,剛好可用來遮擋銅屍。

當然大晚上不可能有人在西嵊山出沒,不過出於謹慎考慮,秦子凌還是認爲銅屍能隱藏起來總比毫無遮掩地站在那裏更強。

鑽入巖洞,確認過巖洞裏沒有什麼蟲豸毒蛇,秦子凌吩咐通臂靈猿銅屍潛伏在洞口,守護本體,他則盤腿入定,施展神魂出竅之術。

很快神魂一躍而出,從巖洞中飄飛出去。

夜晚無光,人難行路,但對於神魂而言,夜晚的視線跟白天並無區別,反倒是白天有充滿陽剛之氣的太陽之光照射下來,讓它感覺不舒服。

神魂在本體藏身的兩三里範圍內緩緩飄飛,尋找獵物。

沒過多久,秦子凌便發現了一隻肥大的山雞。

秦子凌先是一陣驚喜,接着又是一陣猶豫,但最終還是泛起一絲無奈的苦笑。

“山雞就山雞吧,先上了再說!”

主意拿定,神魂便撲向了那隻肥大的山雞。

神魂一撲向那山雞,山雞便渾身狠狠打了個顫抖,然後伸長脖子,左右看了看,那對雞眼竟然透出了詭異的靈性來。

很快,山雞似乎認清了方向,然後快速朝秦子凌隱身的巖洞走去。

進了巖洞,山雞又渾身打了個顫,然後很快就感覺到了危險,轉身就要往洞外跑。

只是山雞纔剛到洞口,就被拿着砍柴刀的銅屍用刀背直接一刀拍死。

第20章 山野素居

“沒想到附體之術用來狩獵這麼好用,這麼快就收穫了一隻大山雞。”神魂歸殼的秦子凌睜開了眼,然後起身喜滋滋地將山雞拿起來塞入麻袋中。

好在此時此地沒有修煉神魂之術的人在場,否則要是讓他們知曉有同道竟然用附體之術狩獵了一隻山雞,還沾沾自喜,非把秦子凌釘在修神界的恥辱柱上不可!

要知道,自古以來,修神魂者無不是天之驕子,在世間那是最神祕,最讓人敬畏的存在,又哪裏需要大半夜入山狩獵一隻山雞,更別說還用上附體之術。

收好山雞,秦子凌故伎重演,先後又收穫了兩隻兔子,一頭赤麂,把一個麻袋塞得滿滿的。

秦子凌見收穫滿滿,而且接連施展神魂附體,不僅神魂有些倦意,軀殼在神魂長時間離體情況下,也變得有些虛弱,便決定收工,打道回府。

秦子凌將裝有獵物的麻袋收入養屍環裏的一個角落。

那個角落遠離中心放置棺材的區域,陰煞屍氣最是稀薄,短時間存放獵物沒什麼問題,相反,因爲養屍環裏陰氣重,溫度低,倒起了一些保鮮作用。

不過因爲養屍環充斥着陰煞屍氣,若獵物在裏面放置太長時間,屍氣就會慢慢滲透進去,獵物的肉質就會起變化。

“僅僅只是外圍便收穫這麼多,要是再往裏一些,恐怕就能捕殺到中型的走獸了。”

下了山,把銅屍收入養屍環,秦子凌站在山腳下,扭頭回望黑夜下的西嵊山,兩眼閃閃發亮,仿若眼前是一座金山銀山一樣。

第二天,秦子凌早早入了城。

入城之後,秦子凌沒有先去武館,而是先去了西城的坊市,買了些化妝用的物什,然後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化了個妝。

等秦子凌再度進入坊市時,他已經從一名俊朗的小夥子變成了虯髯大漢。

這行走江湖常用的易容之術,一部分是來自厲墨魔頭的殘缺記憶和經驗,還有一部分是上輩子坐在輪椅上爲了打發時間看一些書籍學到的。

再度進入坊市,秦子凌經過一番打聽來到了一家名爲“山野素居”的商鋪。

這是XC區坊市一家專門收購各種野物和藥材的商鋪。

商鋪有兩間門面,一間是專門收購各種野物的,一間是專門收購各類藥材。

秦子凌走進商鋪時,正有一位夥計挑着兩個竹筐匆匆離開商鋪。

透過竹筐的縫隙和裏面飄出來的氣味,秦子凌不難猜測竹筐裏裝的是野味,猜測應該是給酒樓飯店或者什麼人家送貨。

商鋪裏如今沒有客人,一位夥計正望着門口發呆,一位留着山羊鬍的掌櫃兼賬房先生正在撥弄着算盤。

正望着門口發呆的夥計,看到秦子凌揹着一個大麻袋走進來,兩眼不禁一亮,連忙迎上去,客氣地問道:“這位爺,您是來賣貨的吧?”

“沒錯。”秦子凌點點頭,然後“嘭!”一聲,把一個大麻袋重重放在商鋪櫃檯上,說道:“你給估個價。”

這時掌櫃已經放下手頭的算盤賬本,也走了過來衝秦子凌拱拱手,道:“我是這裏的掌櫃姓朱,不知道客官怎麼稱呼?”

“原來是朱掌櫃,幸會,我姓秦。”秦子凌回道。

“原來是秦先生,幸會,幸會。”朱掌櫃再次拱拱手,然後轉向夥計,說道:“林二,打開看看。”

夥計依言打開了麻袋,把裏面的兩隻野兔和赤麂拎出來放入邊上的大竹筐裏。

朱掌櫃見有赤麂,兩眼不禁微微一亮,撫着山羊鬍,剛要開口,外面走進來兩位女子。

一位女子身穿鵝黃衫子,身材高挑,雙腿格外修長,面部線條較爲分明,肌膚呈健康的均勻象牙色,柔滑有光澤,烏黑的秀髮向後用簡單的髮帶輕輕繫住,優雅中透着一絲英氣和幹練,年齡應該才二十三四光景。

另外一位女子身材偏豐滿,年齡也大一些,有二十七八歲的樣子,面容線條柔和,帶着一絲成熟女性的風韻嫵媚味道,只是一對桃花眼落在野兔和赤麂頭部時,不經意透射而出的凌厲目光,卻讓秦子凌心頭微微一凜,知道這女子是個狠角色,絕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這般風韻嫵媚。

“東家,夏姑娘你們來啦!”朱掌櫃見兩位女子走進來,顧不得跟秦子凌談價格,連忙衝她們行禮打招呼道。

身穿鵝黃衫子的高挑女子衝朱掌櫃微微頷首示意了一下,然後轉向秦子凌,微微拱手道:“客官你好,我是這家店鋪的東家,蕭箐。”

“原來是蕭姑娘,幸會,秦楓。”秦子凌拱手道,隨口編了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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