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断桥残雪
在一個時辰之前，裂縫就不再有人出來。
開啓時進去的各方人馬，幾乎都已經出來，只有少數九品真仙沒了蹤影，也不知道是在萬鈞界墟崩潰時受到了衝擊而殞落，還是在萬鈞界墟崩潰之前，就遇到了兇險而殞落。
總之，除了仙君府的道仙和著雍天的兩位人仙之外，其餘的道仙已經全部全身而退。
“仙君大人，情況不妙啊！”一位白鬍子老者神色憂慮道。
這白鬍子老者正是當年勸阻元遂仙君出兵金劍城的公冶大人。
元遂仙君臉色越發陰沉難看，沒有回答！
這不是廢話嗎？
不過，元遂仙君不敢有任何舉動。
界墟崩潰，以他的修爲又豈敢入內一探？
突然，元遂仙君扭頭朝遠處望去。
一道火光如流星從天際邊划來，落在萬鈞湖上，正是邊岷上仙。
“拜見上仙！”元遂仙君還有公冶甫等仙君府的人，連忙上前拜見。
邊岷沒有理會元遂仙君等人，只是神色無比陰沉地盯着正在逐漸合攏的空間裂縫，他也沒敢踏入這空間裂縫。
以他的實力，只敢踏入知道出口的混沌界淵。
況且，他已經完全失去了對那道寶的感應，就算冒險進入，那也是海底撈針一般。
眼睜睜看着空間裂縫最終完全合攏，邊岷的心頭在滴血。
兩位蠱雕人仙死了就死了，以他的身份和實力，再弄兩頭來不是什麼難事。
但那道寶的本體乃是一截五行果樹的火系主幹，珍貴無比，是他花了很多代價從他師尊那邊求來的。
不僅如此，那道寶，他還花費了漫長歲月和許多心血道力溫養，雖不是天階道寶，但在地階道寶中，絕對是屬於極爲厲害的存在。
這還是其次，最關鍵的是，這件道寶能助他窺探火系大道超品境界的奧祕。
“怎麼回事？萬鈞界墟爲什麼會突然崩塌？”許久，邊岷轉過頭，神色難看地問元遂，大有質問之意。
元遂仙君見邊岷質問自己，心裏簡直有一萬頭草泥馬奔踏而過。
你問過，我特麼的還想問你呢！
老子的八位得力干將全都埋在了裏面！再這樣下去，老子這個仙君還要不要當的？
不過表面上元遂仙君還是栈陶恐地回道：“學生也不知道爲何會這樣，按理而言，萬鈞界墟總體上還算穩定，就算崩塌也至少要再過數萬年。”
本來元遂仙君還想提出自己的推測，有可能是收取他那件寶貝導致的變化，但這個推測終究還是不敢提出來。
第916章 混沌界淵
“蠱翱他們都沒出來？”邊岷沒有繼續追問崩塌之事，轉而問起蠱翱。
“沒有，其他人幾乎都出來了。”元遂嘆氣道。
正是因爲蠱翱等人沒出來，元遂才懷疑是邊岷那件放在萬鈞界墟中溫養的道寶引發了這次崩塌。
蠱翱等人沒出來，邊岷自是已經知曉，無非不死心，再度確認一下而已。
不過元遂說其他人幾乎都出來了，還是讓邊岷不禁微皺眉頭。
“這麼說不是打鬥引起的崩塌？”
“肯定不是，進去的道仙全都出來了。”元遂回道。
“聖婁那邊沒人來吧？”邊岷問道。
“沒有，學生一直都在盯着。進去的都是昆峒域的人，最厲害的朱煥在萬鈞界墟里也不會是蠱翱的對手！”元遂回道，言外之意再明白不過。
邊岷陰沉着臉，默不作聲。
他修爲高深，只差一步就踏入超品境界，那道寶非同尋常，又經他溫養淬鍊漫長歲月，只要萬鈞界墟一開啓，他便能清晰感應得到。
甚至就算萬鈞界墟不開啓，他與它之間都隱隱有心神感應。
那道寶乃是極爲厲害的地階道寶，又與他心神感應，除非是聖婁那樣級別的厲害人物，纔有能力收取，但卻絕對逃不過他的感知。
當然聖婁不會也不敢打他道寶的主意，除非他要跟著雍天開戰。
所以，邊岷沒有親自出馬，只是讓蠱翱去收取。
“蠱翱他們沒有收取我的道寶，否則我必會感應到。”許久邊岷開口道。
“沒有厲害人物在界墟內發生激烈戰鬥，蠱翱他們又沒有收取那件道寶，萬鈞界墟怎麼會毫無徵兆地突然崩潰？而且又爲何獨獨蠱翱等人沒能出來？”元遂皺眉道。
“崩潰的中心應該在我溫養道寶的地方，然後蠱翱等人剛好要去收取，所以他們沒能逃出來。”邊岷說道。
“這麼巧！會不會有……”公冶甫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不可能，應該只是意外！”邊岷沒等公冶甫把後面的話說出來，已經擺手打斷。
連他都不敢輕易墜入不知道出口的混沌界淵，這大荒地還有誰敢冒此兇險？
況且，他這道寶，除非天尊出馬，否則就算拿了去，也沒辦法收服，以後也遲早要露餡。
天尊何等身份，又哪會自降身份去惦記着他這麼一件道寶？
見邊岷這般斷定，元遂等人靜靜看着已經完全合攏的空間裂縫，默然無語。
一陣輕風吹來，落葉紛飛，飄落萬鈞湖，然後隨風在湖面飄着，竟是再也不會沉入湖底。
只是元遂等人的心情卻沉入了湖底。
本來經大蠻南海一戰，仙君府便已經沒落，難以震懾昆峒域。
如今一下子又折損八位道仙，這八位道仙都是厲害之輩，甚至鄺景餘和田君逸二人，不僅是護境仙將，而且鄺景餘還是上品道仙。
可以說，這次仙君府的折損比起上次大蠻南海一戰都要厲害一些。
短短數百年時間，接連兩次，仙君府這回是真正的元氣大傷，再難統攝整個昆峒域。
邊岷此趟丟失了一件大寶貝，又哪還有心思管元遂之事，他見空間裂縫徹底合攏，便陰沉着臉又匆匆折返著雍天。
“仙君大人，我們現在怎麼辦？”公冶甫見邊岷遠去，低聲問道，心頭憂慮不安。
“回仙君府再說。”元遂看了一眼邊岷消失的方向，眼眸深處有些怨恨之色。
……
一返回著雍天，邊岷便直奔著雍天極深之處的那座穹頂如天的大殿。
瘦高的著雍天尊依舊盤坐大殿之中，身後是無盡的虛空，虛空中有一座座山嶽拔地而起，萬物生長，又一座座坍塌而下，岩漿地火噴湧，毀滅一切。
“進來吧！”著雍天尊緩緩睜開眼，聲音明明柔和，卻威嚴如天。
“弟子拜見師尊！”邊岷進殿拜見。
“何事？”著雍天尊問道。
“萬鈞界墟突然崩潰，弟子兩萬年前溫養在……”邊岷將萬鈞界墟崩潰，道寶丟失之事稟告著雍天尊。
“轟隆！轟隆！”天尊身後無盡虛空，剛剛拔地而起的山嶽突然一座座轟然坍塌，整個著雍天都微微顫動了一下。
“既然捲入混沌界淵，爲師也無法推算探查。”著雍天尊說道。
邊岷聞言心情有些許失落。
他本還想着天尊道法無邊，或許能幫忙推算探查，如今看來卻是想多了。
“既已丟失那將道寶，你想再進一步，恐怕需多入混沌界淵磨鍊感悟。”著雍天尊說道。
著雍天尊此言無異於告訴他，他這邊不會再有什麼機緣賞賜給他。
邊岷聞言心情越發失落，同時頭皮陣陣發麻。
每一次進混沌界淵，都是兇險和煎熬，若有其他辦法他是真不想出入混沌界淵。
……
如果說千殤界淵像是一條超級峽谷，很難看到峽谷的盡頭，但至少峽谷兩邊的“山嶺”，還是容易觸及。
而且，兩界交融衝突形成的混亂力量，只要不處於混亂力量的中心，對於道仙而言算不得強大，都能忍受。
更多的是要提防千殤界淵裏土生土長的兇獸，以及來自魔界的強者。
而混沌界淵則更像一個浩瀚無邊的大海。
在這裏，別說尋常道仙，便是秦子凌這等人物，都難以尋到彼岸的方向。
不僅如此，在這裏行走，無時無刻都要面對巨大風浪，稍微不小心，便是舟毀人亡，比起千殤界淵不知道要兇險多少倍。
“混沌界淵裏的絞殺力實在太強大了，便是我，若沒有五行果樹在手，身處這等境地，恐怕都要心生慌亂！
怪不得火龍前輩說，便是超品道仙都不敢進入不知道出口在哪裏的混沌界淵，而像邊岷這等道仙進入混沌界淵都是要帶貼身護法。”
浩瀚，到處都是混亂，仿若天地還未開闢的混沌界淵裏，秦子凌獨自一人認準一個方向前行。
一道道五行陰陽生死之力，環繞他周身，不斷被混亂之力削絞，變得越來越薄弱，但秦子凌並沒有祭出五行果樹。
混沌界淵既是兇險煎熬之地，也是錘鍊提升修爲，參悟大道之地。
既然已經闖進來，秦子凌自是要藉此錘鍊自己，提升修爲。
第917章 千年
護體道力不斷被恐怖的混亂力量削絞，幾近崩潰之際，秦子凌毅然收起道力，以肉身硬扛。
混亂的力量四面八方絞殺肉身，便如對秦子凌進行了千刀萬剮一般。
不過片刻功夫，他便已經全身血肉模糊。
這疼痛煎熬，比起當年秦子凌爲了煉就全身鐵皮鐵骨還要強過許多倍。
不過如今秦子凌神魂之強，意志之堅定也遠不如當年能比。
秦子凌繼續忍受痛苦煎熬，毅然前行。
他肉身強大，生機盎然，肉身不斷被絞得血肉模糊，又不斷快速修復。
如此反覆，便如鋼鐵經受千錘百煉一般。
不過他的煉體武道境界終究才只是九品洞天境界，縱然再強大也就相當於上品道仙級別，無法承受太久，否則容易傷到根基，過猶不及。
當然秦子凌若取出金鵬界兵開路，必然要輕鬆許多，能承受的時間也必然更加長久。
韜猗等人當年給邊岷當護法，都是儘量催動道寶，用盡各種手段護體，到最後實在撐不住，纔會調取道血，故此才能較長時間護住邊岷。
否則，縱然他們道力雄渾，肉身也強大，也根本支撐不了太久。
以肉身在混沌界淵中行走了一段時日，秦子凌見到了能承受的極限，心念一動，頭頂顯現出一棵參天巨樹。
這參天巨樹枝葉繁茂，五色霞光綻放，其中赤霞最熾盛。
不僅如此，那綻放赤霞的枝葉上，竟然掛着十多個果子。
這果子如同一團團火焰在燃燒，火光中有無盡的符文流轉，散發着一絲絲無比玄奧的大道氣息。
這樹自然便是五行果樹。
五行果樹歷經劫難，原本的五行相衡，因爲這些劫難成了獨尊火系。
後來經過秦子凌多方努力，以及五行本身的相生相剋，才勉強達成了五行平衡。
結果，前些年在萬鈞界墟中收取了一截火系主幹，一下子這平衡再度被打破，而且力度很大，一時間便是秦子凌也無法扭轉局面。
正當秦子凌以爲要經過漫長歲月的相生相剋，緩緩調整，才能再一次形成平衡時，結果那火系枝葉上長出了花苞，然後開花結果，將多餘的火力蘊藏其中，竟然讓五行果樹很快便又重新達成了五行平衡，五行相生，週而復始，生生不息。
這些都是題外話，且說那五行果樹一顯現，便垂掛下億萬道五色霞光，將秦子凌整個人徽衷谘Y面。
秦子凌端坐其下，傷口在快速恢復，血肉模糊的身子很快結痂，脫落下一層層的死皮。
過了一些時日，五行果樹緩緩沒頂而入，一道道五行陰陽生死之力，從他身上釋放出來，如同一條條匹練雲帶環繞他周身。
接連經過肉身硬扛和五行果樹的守護，煉氣一道已經恢復過來，可再度經受錘鍊。
煉氣道力，肉身，五行果樹，三種手段循環使用，神魂端坐泥丸宮，守住心神，承受痛苦不動搖，並且還要時時刻刻保持清醒，觀察判斷煉氣一道和肉身的承受極限和修復情況。
到了秦子凌這樣的境界，不痛不癢或者一有艱難就選擇改道的修行磨鍊方式，已經很難再起到提升作用。
唯有幾近極限，甚至如同行走生死邊緣，方纔能達到真正的提升作用。
所以，煉氣一道、煉體武道都在經受磨鍊時，實際上神魂之道也在經受極爲嚴格的考驗和磨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