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断桥残雪
“什麼前輩不前輩的,你現在也是玄峯峯主,我們平起平坐,這是宗門規矩。”皇甫鉉連連擺手道。
申屠琨見印染月對待皇甫鉉的態度跟對待自己完全不同,臉上的皮肉不禁抖了好幾抖,眼眸深處有一抹陰狠的殺機一閃而過。
“如此,晚輩就託大放肆了。”印染月見皇甫鉉擡出宗門規矩,也就不再客氣,拱拱手,然後道:“皇甫峯主請坐。”
在印染月說話之間,大殿上方,跟峯主寶座平行的地方已經出現了另外一張電光繚繞的寶座。
“好!”皇甫鉉點點頭,飛身落座。
“申屠峯主,你剛纔急急傳訊給我有何要事?”皇甫鉉落座後,目光從柯長鎖和秦子凌身上一掠而過,然後落在申屠琨身上。
“皇甫師兄稍安勿躁,一切還是等其他玄峯峯主到齊再詳細說吧。”申屠琨陰沉着臉說道。
說罷,他的目光落在秦子凌身上,道:“看來印峯主此趟外出得了不少大機緣啊,竟然還收服了這麼一位厲害人物。不過他的來歷是否清白,印峯主可曾調查清楚?可莫要引狼入室。”
“我的事情不勞申屠峯主操心。”印染月說道。
“申屠琨,只是一位五品真仙而已,你這就有點小題大做了吧?”皇甫鉉微皺眉頭道。
“皇甫師兄,你這就看走了眼。此人雖然只是區區五品真仙,但剛纔我那兩個劣徒出手,他一招便擊退,就算有佔了極品仙器之利,本身的戰力應該能堪比六品真仙了。”申屠琨說道。
“哦,那倒是有些厲害!”皇甫鉉聞言有些動容,不禁多看了秦子凌幾眼,不過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秦楓,你收了法寶吧!”印染月說道。
“是,峯主!”秦子凌微微躬身,收了捆仙索,然後退下跟呂菡和符標兩位長老站在一起。
呂菡和符標見秦子凌過來,都連忙朝他拱手示意了一下,看向他的目光透着一絲敬意。
一位五品真仙,不僅能以一己之力抗衡兩位玄煞峯長老的進攻,而且面對玄煞峯峯主還能不卑不亢,一點都不膽怯退縮,這份實力和膽魄,委實讓呂菡和符標佩服。
秦子凌剛退下跟呂菡他們站在一起時,又有一位老嫗抵達,正是玄巫峯峯主卓藜。
卓藜抵達之後,陸續有玄機峯峯主公冶虛,玄青峯峯主師如燕,玄炎峯峯主長孫煜等三位玄峯峯主抵達。
玄冰峯峯主藍冉是最後一位抵達的。
她還是跟以往一樣,一襲寶石藍宮裝,雍容華貴又不失飄逸出塵。
藍冉一抵達大殿,就立馬發現印染月已經是五品真仙,不禁驚喜道:“染月,你已經是五品真仙了?”
“不僅染月已經是五品真仙,而且紫霄雷霆杖也已經晉級爲黃階上品道寶!”皇甫鉉微笑道。
“什麼?那實在太好了!”藍冉聞言越發驚喜。
印染月這時已經起身走下峯主之位,邀請藍冉上座。
藍冉坐上電光繚繞的貴賓之座,目光先是看了一眼頭腳都是一片焦炭,孤零零獨自一人一臉憤然地站在大殿中間的柯長鎖,目中閃過一抹驚疑之色,但很快,藍冉的目光就被跟呂菡和符標站在一起的秦子凌所吸引。
雖然這次的秦子凌是以真面容現身,而且氣息跟上次也有了很大變化,但藍冉身爲直覺本就比較敏銳的女人,而且又是厲害的七品真仙,很快就發現秦子凌似曾相識。
所以看了他一眼又是一眼。
秦子凌心裏雖然有那麼點發虛,但表現得還是很鎮定。
他對自己變形術和改變氣息之術還是很有信心的,只要不逼得施展道法廝殺,憑七品還是很難辨認出來的。
倒是呂菡和符標二人被藍冉一再朝他們這邊投來的目光給看得頭皮發麻。
“藍冉,自六十年前你從聚仙島天璣分閣拍賣會回來之後,進步很快啊,竟然一眼就看出來那小子非同凡響。”皇甫鉉和藍冉挨着坐,關係也好,見狀微笑道。
“六十年前!”藍冉聞言心頭微微一動,嘴上卻道:“哦,那人有什麼非同凡響之處?”
“五品真仙能越級戰六品真仙,這天資算是很厲害,跟你我都有得一比了,只要好好栽培,將來染月說不定就會有一位七品真仙門下。
而染月既然破除了心魔障,年紀輕輕便已經是五品真仙,又有道寶相助,只要不出意外,七品真仙是鐵板釘釘上的事情,如此玄霆峯就是一峯擁有兩位後期境界真仙,看來是要大興盛啊。
不像我的玄銳峯,現在看起來一派興盛景象,但我一走,卻連個扛旗的人物都沒有。”說到後面,皇甫鉉連連搖頭,目露擔憂之色。
玄銳峯在皇甫鉉的帶領下,這些年大爲興盛,六品真仙弟子出了不少,但偏生到現在爲止還沒有一人能渡過六次風火劫,成爲七品真仙。
而皇甫鉉渡劫在即,一旦他渡劫失敗,那玄銳峯就沒有真正能鎮得住場面的人物。
“皇甫師兄不必擔心,你門下至少有兩人是有望七品真仙的,你又已經給他們準備好了六品‘渡厄仙丹’,肯定不會有問題。”藍冉聞言連忙寬慰道,一時間倒是顧不得去關注秦子凌。
“我知道你說的是哪兩人,那兩個小子還是差了些啊,事到臨頭恐怕很多還得靠邭狻!被矢︺C搖了搖頭道,顯然並不是十分看好。
“既然大家都到齊了,我們說正事吧!”在皇甫鉉和藍冉私底下交流之際,申屠琨開口道。
申屠琨一開口,六位玄峯峯主便都朝他看去,目中流露出一抹好奇之色。
因爲這裏是玄霆宮,發信號召集他們的卻是申屠琨,而大殿之下的柯長鎖又是那般悽慘景象,藍冉等人自然好奇。
“這次召集大家,所爲不是別的事情,正是爲柯長鎖。”申屠琨說道。
“申屠琨,柯長鎖是玄霆峯的長老,你出面召集大家討論柯長鎖之事,是不是有些不妥?”皇甫鉉皺眉道。
其他玄峯峯主聞言也都微微點頭表示贊同。
要是換成以前,印染月鎮不住場子,申屠琨身爲宗主和皇甫鉉之下,實力最強的峯主出面幫忙主持公道什麼的,還有個說辭。
現在印染月已經是五品真仙,手上又有黃階上品道寶,實力就算不如三位八品真仙,但跟其他玄峯峯主比起來,已經毫不遜色了,完全有能力鎮得住場子,又哪裏還需要他申屠琨幫忙出面?
第700章 處置
申屠琨見袓o主紛紛點頭贊同,並沒有惱火,而是一臉正色道:“玄霆峯近兩千年來一直走下坡路,青黃不接,唯一的六品真仙長老也在千年之前渡劫失敗,以致連個指點五品真仙弟子修行的人都沒有。
柯長鎖天賦不錯,又肯虛心學道,多次來玄煞宮求教。我身爲玄煞峯峯主,宗門上長老,柯長鎖求道心切,自是起了憐惜和愛才之心。
他每次來,我都不吝指點。他也沒有辜負我的教導,三年前渡過風火劫,成爲六品真仙。所以,柯長鎖雖然是玄霆峯的長老,但某種程度上講也算是我的半個弟子。
現在柯長鎖就因爲犯了點錯,就受印峯主重罰,於公我是宗門上長老,看到不公平有職責指出糾正,於私,柯長鎖是我半個弟子,我也不能眼睜睜看他受此不公懲罰。”
“玄霆峯自從楚離師姐離開之後,沒了高手坐鎮教導,確實一直青黃不接,在走下坡路。近年能出一個六品真仙長老,也確實多虧了申屠琨主的指點教導。”玄巫峯峯主卓藜聞言先點點頭,表示贊同,緊跟着又面露好奇之色問道:“只是不知道柯長鎖犯了何峯規門規,印峯主又做何懲罰?”
腥寺勓远紝⒛抗馔断蛴∪驹隆�
印染月便將柯長鎖所犯之事,以及自己的處罰決定都一一道來。
腥寺勓远汲聊恕�
印染月這次對柯長鎖的處罰,肯定是重的,但要說她過分了,那絕對沒有。
以公炙剑褟娏枞酰室獯騻瑺戦L老的呂菡,還有對峯主不敬,不聽峯主命令,這些違反峯規門規的事情合在一起,絕對算是嚴重的。
若柯長鎖不是六品真仙長老,身份特殊,不管對玄霆峯和九玄宗都比較重要,換一個普通弟子僅憑最後一點,便很有可能被收回修爲,逐出門派。
“現在玄霆峯人才凋零,正是用人之際,縱然柯長鎖犯了錯誤,也應該給他將功贖罪的機會,而不是這般對待他。
貶爲外門弟子,就不能享受峯中長老的資源待遇,百年面壁,百年苦工,又是兩百年的荒廢。這處罰一下,其實就是剝奪了柯長鎖突破成爲七品真仙的機會。”申屠琨見腥顺聊碱^微微皺了一下,沉聲道。
“我玄霆峯對弟子的要求是寧缺毋濫,而且首要的要求就是品行。若品行不行,修爲天賦再高,反倒還是個大禍害,還不如早早放棄。
我現在這般重罰柯長鎖便是要讓他徹底反省,他若能徹底反省,我以後自會重用和栽培他。他若不能反省,我又豈會給他成爲七品真仙的機會?”印染月反駁道。
“品行?哈哈。我輩修行乃是逆天之舉,乃是與天爭,與人爭,若按你的說法,處處講品行,又如何能逆流而上,登上巔峯。
按我的說法,只要門人忠於宗門,不做違背宗門之事,他有天賦才能,我們就要大力栽培,尤其我們九玄宗如今勢弱,更需大力招攬栽培天賦才能過人之輩。
只要他們忠於門派,你管他那麼多幹什麼?莫非要做聖賢之人不曾?柯長鎖雖然有小錯,但他對宗門絕對是忠心耿耿。
你玄霆峯若真容不下他,那就讓他轉投我玄煞峯門下,也算是給我們九玄宗留下一個七品真仙的苗子。”申屠琨說道。
“多謝申屠琨主!”大殿之下,柯長鎖聽到最後一句話,身子猛地一震,立馬朝申屠琨拱手道謝,再然後轉向印染月,單膝跪地道:“既然峯主不喜我的做派,也不在乎一位六品真仙,還請峯主給我一個機會和出路,讓我轉投玄煞峯門下。”
“我打死你這個喫裏扒外的叛徒!”雷蕭一下子就從紫霄雷霆杖裏冒了出來,手中抓了一根雷電鞭子就要去抽打柯長鎖。
正在這時,一隻巨大古怪爪子探出虛空,煞氣繚繞,一下子就抓住了雷電鞭子。
“雷蕭,你這話說的就有些過分了吧?什麼叫喫裏扒外的叛徒。不管是玄煞峯還是玄霆峯,不都是屬於九玄宗嗎?又何來叛徒之說?
再說了,本座怎麼也算是柯長鎖的半個師父。剛纔本座沒看到也就罷了,你現在當着本座和諸位峯主的面抽打柯長鎖,你莫非真以爲本座是好惹的嗎?”
申屠琨冷聲說道,古怪的巨爪猛地一捏,噼裏啪啦作響,雷電鞭子化爲電光四濺消失。
雷蕭雙目電光閃爍地怒視着申屠琨,兩根羊角辮都沖天而起。
“行了,你們都是什麼身份的人,打打鬧鬧的成何體統?又如何服校俊被矢︺C見狀斥喝道。
皇甫鉉看似孩童般的樣子,卻在這個時候說不出的威嚴高大。
雷蕭看了皇甫鉉一眼,冷哼一聲,但還是化爲一道流光縮回了紫霄雷霆杖。
申屠琨見狀也撤去了古怪巨爪。
“這件事情你們怎麼看?”皇甫鉉見雙方收手,目光掃過藍冉、卓藜等峯主,問道。
“申屠琨主說的其實也沒錯,如今我們九玄宗勢弱,栽培一位六品真仙不容易。每一位六品真仙都有機會成長爲獨當一面的七品真仙。柯長鎖雖然有錯,還是應該給他戴罪立功的機會。
至於柯長鎖要改投玄煞峯門下,因爲他和申屠琨主有師徒之實,倒也不是不可以,在九玄宗也有過這樣的先例。只是柯長鎖終究是玄霆峯的長老,放不放最終還是要由印峯主來決定。”卓藜率先開口道。
“有功當賞,有過當罰,我認爲印峯主的決定並沒有什麼問題。只是如今我九玄宗正當用人之際,這懲罰可以再酌情考慮一下。至於長老改投其他玄峯之事,已經很多年沒有發生過了,我覺得要慎重。”玄炎峯峯主長孫煜說道。
“我支持印峯主的決定,若品行不行,犯了大錯且還不知道徹底反省,真要大難來臨,我又如何能相信他會忠於門派?對敵時,身爲同門又如何敢將後背託付給他?
柯長鎖所犯之事已經不小,當重罰。至於改投玄煞峯之事,我想除了宗主,只有印峯主能做決定,我們都無權干涉。”藍冉開口說道。
單膝跪在殿下的柯長鎖見藍冉完全站在印染月那邊,低着頭不語,但眼眸深處卻透出怨恨之色。
藍冉開了口之後,玄機峯峯主公冶虛,玄青峯峯主師如燕也都先後開了口,前者附和卓藜,後者附和長孫煜。
皇甫鉉見八位玄峯峯主,除他和申屠琨之外,都是兩個人一個意見,不禁眉頭微皺,大爲苦惱爲難。
現在宗主閉關不再,八人中就數他修爲最高,資格最老,腥艘庖姴唤y一,這皮球實際上就是踢給了他。
只要他一開口,這事情實際上就決定了。
若是換成以前,他倒也無所謂,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但他渡劫在即,而且八品到九品的渡劫兇險極大,成功率很小,肯定需要爲玄銳峯的弟子考慮。
這時若過於得罪實力最強大的申屠琨肯定不是什麼穩重明智之舉,但若站在申屠琨這邊,卻又不合他的本心。
就在皇甫鉉爲難苦惱自己,印染月開口道:“強扭的瓜不甜,而且柯長鎖也沒有反省之意,我玄霆峯肯定也不會再縱容他。
現在既然柯長鎖心向玄煞峯,申屠琨主也有將他收入門下之意,那就讓他去玄煞峯吧。只是他犯了錯誤,卻是不可能就如此便宜他。
這樣吧,柯長鎖是玄霆峯所栽培,現在他要轉投玄煞峯,身上和長老府所有的資源都留下,他自己的弟子,想要跟過去的,便跟過去,不想跟過去的,可以留下來。
另外,他要受百次鞭打。之後,他便與我玄霆峯沒有瓜葛。各位峯主,你們看我這樣的決定可妥?”
大殿安靜了下來。
腥四憧纯次遥铱纯茨悖垌袔в幸唤z驚訝意外之色。
他們是沒想到,印染月的性格竟然是如此容不下一顆沙子,真放走了一位六品真仙弟子,甚至連柯長鎖的弟子,她也一併同意放手。
玄霆峯本來就勢弱,門下弟子凋零,青黃不接。現在五大長老,最強大的一脈就是柯長鎖那一脈,這要是柯長鎖將門下弟子一併帶走,對玄霆峯而言肯定是要雪上加霜,傷筋動骨。
“染月,不要意氣用事!”皇甫鉉和藍冉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峯主。”呂菡和符標也有些着急。
“多謝皇甫峯主,藍峯主,我心意已決,現在就看各位峯主的決定。”印染月朝兩人拱拱手示意了一下,說道。
腥寺勓栽俣瘸聊挥猩晖犁髯旖欠浩鹨唤z不易覺察的得意之色。
對他而言,憑白得諸多真仙門人弟子,自然是好事。
“此事說到底其實還是你們玄霆峯的事情,既然印峯主心意已決,那我也沒有什麼好反對的。”很快,卓藜開口說道。
卓藜開了頭,腥擞忠娪∪驹滦囊庖褯Q,隨後也就點頭同意。
見腥它c頭同意,印染月便手握紫霄雷霆杖,對着柯長鎖一指,頓時大殿穹頂上的符文閃動,一道道電絲流動,匯聚成一條長長的電鞭,對着柯長鎖一下接一下抽打而下,打得柯長鎖滿地打滾。
整整一百下,那電鞭才化爲電光散開,重新迴歸穹頂,而此時柯長鎖已經傷痕累累,渾身沒有一處是完好的,氣息紊亂孱弱。
“哼!”申屠琨見狀寒着臉冷哼一聲,手指一彈,一顆仙丹飛向柯長鎖。
“多謝峯主!”柯長鎖掙扎着爬起來,雙手捧住仙丹,跪地拜謝。
“服用了吧!”申屠琨說道。
“是!”柯長鎖答應一聲,然後服用了仙丹。
申屠琨給的仙丹品質不錯,柯長鎖服用後,整個人精神了一些,身上的傷勢也在緩緩癒合。
“長鎖,去一趟你的長老府吧!”申屠琨見柯長鎖恢復了一些,說道。
“把儲物戒留下,長老府中的東西也不能動一絲一毫。”印染月淡淡道。
柯長鎖看了看申屠琨,見他沒有表示,臉上的皮肉不禁心疼地抖動了一下,緩緩褪下戴在手指上的儲物戒。
“呂菡,你隨柯長鎖去一趟長老府,把本座的意思原原本本告訴府中之人,願意走的都讓他們走,不過東西留下,不願意走的以後便劃歸你的門下。”印染月說道。
“是!”呂菡出列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