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断桥残雪
大陣之外,遠處尤紅玲等人只看到九鼎火鴉劍陣中央地帶,火焰越發兇猛熊熊,縱然以他們的眼力,也根本看不見裏面的任何景象。
不像剛開始,他們還能隱隱看到裏面的打鬥景象。
“戰鬥應該已經到了緊要關頭了!”尤紅玲說道。
“你們說秦仙人是否能在碧水宮人馬趕到之前,擊殺畢騰呢?”敖秀問道。
“畢騰可是碧水金晴獸一族,本體強大,仙力雄渾,縱然我和鎮東將軍要擊敗他也得費些周折。他真要拼命,雙方鹿死誰手還不一定,想要在碧水宮人馬趕到之前,擊殺他,很難。”覃於鎬說道。
尤紅玲聞言嘴脣動了動,想反對,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現在她對秦子凌已經改變了看法。
所以潛意識裏,她認爲既然畢騰選擇參戰,而秦子凌不選擇奮力一搏,突破而去,反倒不厭其煩地弄字據,還留下一戰,顯然是有所算計的,不會那麼簡單。
後來,秦子凌和他手下所表現出來的冷靜應對和實力也都隱隱印證了她的猜想。
但猜想終究是猜想,覃於鎬說的是事實!
畢騰是強大的一品真仙,他縱然被困落了下風,但一旦拼命,絕不是秦子凌想殺就能殺得了的!
所以尤紅玲到了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大陣中央的火勢越發兇猛,似乎在預示大陣內的戰鬥跟大陣外的戰鬥一樣激烈。
九鼎火鴉劍大陣外,血雲仙島外的大海上空,幾乎每一刻都有鮮血如雨灑落,有殘肢斷臂紛飛,有人一頭栽落下來。
當然栽落下來的都是血雲仙島等人,但劍白樓那邊情況好不到哪裏去。
他們許多人衣襟上已經沾滿了血跡,仙力正在急劇消耗。
整體實力上,血雲仙島還是佔了上風。
劍白樓等人若不是仗着戰陣,高品質的法寶還有堅定的意志,恐怕差不多要落敗了。
現在也只是苦苦支撐着。
忽然間,遠處天際邊,出現了一道數十里長的白浪。
狂風呼嘯。
白浪不斷逼近。
很快,那白浪的每個浪頭上都立着一位地仙,赫然有上百名。
在這上百名的地仙身後,還有密密麻麻近千名水妖踏浪而來。
滔天的煞氣隨着巨浪衝上天空,如同排山倒海而來,氣勢之大,別說圍觀的仙嬰地仙,便是尤紅玲等真仙都感到頭皮有點發麻。
“海底世界遠比陸地遼闊廣袤,藏着無盡天材地寶,生活着億億萬萬的水族生靈,比頂尖高手,他們不如陸地,但比兵馬數量,我們是沒法跟他們相比啊!”敖秀說道。
“是啊,現在碧水宮大軍趕到,看來秦仙人得儘快逃了,遲則不及。”本來對秦子凌還抱有希望的尤紅玲這時也不再抱有幻想,望着遠處不斷逼近,煞氣滔天的碧水宮大軍,嘆了一口氣道。
“碧水宮大軍趕到了!小的們,給本長老衝殺啊!”
“欒師弟,快快帶人出島,封鎖外圍!”
侯厲遠遠望到碧水宮大軍趕到,不禁欣喜若狂,連連下令。
“哈哈!”
有張狂的笑聲從血霧繚繞的血雲仙島中傳了出來。
緊跟着四象血魔散去,有數十道華光從血雲仙島沖天而起,分別落向無極門羣雄的左右兩邊海域,正是本來應該坐鎮掌控四象血魔大陣的欒士容等人。
血雲仙島士氣大振,正面進攻的力度猛然大漲,劍白樓等人壓力倍增,七殺星將不斷後退,一隻只火鴉不斷炸開,化爲滿天火雨灑落。
“哈哈!秦伲@次本仙看你還怎麼囂張?你們全都得死!一個都休想逃!”侯厲張狂大笑,長髮飛舞。
剛纔那一戰,他打得無比憋屈,現在局勢反轉,他心頭終於大大出了一口惡氣。
“侯厲,你高興得太早了,而且你還太嫩了!如果你不撤掉四象血魔大陣,你們還有退路,現在你把自家的後路都給斷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秦子凌冷笑道。
“秦傥以缇吐犝f過,你是個牙尖嘴利的人,果然是名不虛傳啊,但現在逞口舌之強是沒用的。你們已經是甕中之鱉,就算本長老撤了四象血魔大陣,那又如何?莫非你還能翻了天不成?”侯厲滿臉嘲諷道。
“還真就能翻了天!”秦子凌淡淡道。
說罷,手朝血雲仙島的方向一指。
本來困住畢騰等人的火鼎,突然又化爲了九隻巨大的火鴉,呼嘯着煽動火翼,飛掠過高空,朝着血雲仙島和侯厲大軍之間的空闊海域落去。
火鼎化爲九隻巨大的火鴉飛走,本來火焰騰騰的海域上空,一下子變得空空蕩蕩,顯出了十二位煞氣騰騰,如天神一般高大威嚴的人仙,還有一頭如小山一般,被捆仙索纏繞,被山嶽印鎮壓在脊背上的碧水金晴獸。
驟然間,天地一片死寂。
數十里開外,正駕浪急速趕來的碧水宮大軍猛地強行穩住了巨浪,在大海上形成了一堵高高豎立起來的浪牆。
尤紅玲等三位將軍,龍鯨宮宮主金峪,還有後來陸續趕來的一些旁觀者,個個目瞪口呆,一股寒氣不知不覺中從脊背往上爬,縱然尤紅玲等真仙都感到了一絲寒意。
第559章 這一手玩得漂亮啊!
本來士氣大漲,正發動猛烈攻擊的正面大軍,還有兩翼不斷收攏的欒士容等人,全都下意識地停了手,臉色發白,目中流露出驚慌之色。
就連前一刻還猖狂無比,一副喫定了秦子凌的侯厲也不例外。
“不好,快退!”轉瞬間,侯厲恍然驚醒,大聲吼叫。
“退!退!”大軍如潮水一般往後退。
但在他們後面,是遮天蔽日的火鴉。
它們形成了一條長長的火焰帶。
火焰如火龍一般對着後退的血雲仙島大軍噴去。
“啊!啊!”
只一瞬間,就有數十人被焚燒,慘叫中栽落大海。
“殺!”
鄭星漢舉刀一揮。
十二位天神一般高大威嚴的人仙,狂奔過天空,如狼入羊羣一般,殺入了後退的大軍。
鮮血噴湧,頭顱滾滾。
血雲仙島的大軍,還有兩翼人馬見後路被堵,前有衝殺而來的追兵,這時再也顧不得侯厲的叫喝聲,或四處潰逃,或乾脆虛空而跪求饒。
“畢宮主,我想你現在應該知道怎麼做吧?”秦子凌看着畢騰,神色冷厲道。
“還愣着幹什麼,還不幫忙?”顯出真身的畢騰吼叫道,聲音如雷。
急停在大海上的碧水宮大軍這才緩過神來,一下子散了開來,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包圍住了戰場。
血雲仙島的人被不斷逼退回到原來的戰場,就連兩翼的人馬也不例外。
至於實力最強的侯厲和欒士容被重點盯着,這時也是被逼得縮回了原地,無法逃脫。
“謝謝畢宮主的幫忙,以後我們會是好鄰居的。不過現在我還不能放你走,所以只好暫時委屈你一下。”秦子凌見侯厲等人又被逼回原地,微笑着跟畢騰說了一句,接着那九隻拉成一條長長火焰帶的火鴉開始合攏。
很快,血雲仙島殘留的人馬都被困在了九鼎火鴉劍陣裏面。
一起被九鼎火鴉劍陣“困”在裏面的還有劍白樓等三十九人。
大陣之內,烈焰騰騰。
除了被鎮壓在秦子凌身邊的畢騰,憑藉一對金晴還能看出一些情況,遠處的尤紅玲等人只能看到火海里人影晃動,你來我往,正在進行着一場一面倒的廝殺。
“畢宮主,你的人現在可以回了。”秦子凌淡淡道。
畢騰“無奈”地朝幾位領頭的地仙揮揮手,道:“都回去吧。”
“宮主!”一位仙嬰後期的地仙看了一眼秦子凌,不甘心地道。
“本宮讓你們回去,你們就全都給本宮回去!”畢騰突然暴怒道。
“遵命!”械叵芍缓霉笆诸I命。
很快,海水分開,大軍沒入分開的海平面。
再然後,分開的海水複合。
浩浩蕩蕩的大軍消失得無影無蹤,仿若從來不曾出現過。
看着浩浩蕩蕩的碧水宮大軍消失得無影無蹤,而血雲仙島的大陣則被困在劍陣裏,正在經受着一邊倒的殺戮,尤紅玲等人的表情都非常複雜。
“這一手玩得漂亮啊!”敖秀說道。
“是啊,他要是殺了畢騰。碧水宮大軍肯定要替畢騰報仇,那他就要面對兩支大軍。現在他留着畢騰不殺,就相當於短暫控制了碧水宮大軍!現在碧水宮大軍退去,血雲島大軍被困劍陣,護島陣法沒能發揮任何作用,這一戰再無懸念了!”尤紅玲說道。
“此戰結束,我看浮空要頭疼了。”敖秀說道。
“不僅浮空頭疼,我看尤將軍也要頭疼。”覃於鎬說道。
“別忘了血雲的來頭,血煞殿的人還沒到,說這些話都還太早了。”尤紅玲說道。
“沒錯,血煞殿纔是他最大的考驗,也不知道血煞殿這次來的是哪位殿主,又會來幾位?”覃於鎬點頭道,神色頗有些凝重。
小半日之後。
劍陣內的火海相對而言平靜了許多。
巨大的火鼎漸漸往血雲仙島挪移,然後落在了血雲仙島之上。
“戰鬥已經結束了!”尤紅玲神色複雜地說道。
一方面,血雲仙島的種種魔道做法,她早就極爲不滿。但血雲後面有血煞殿撐腰,她頗爲忌憚,所以她還是希望秦子凌能獲勝取而代之。
另外一方面,秦子凌這次的表現有點太搶眼,她擔心今後會出現“喧賓奪主”,她無法轄制的情況。
當然,擔心這些還是有點早。
因爲血煞殿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是結束了!”覃於鎬點點頭,雙目朝凌空而立,身邊鎮壓着一頭碧水金晴獸的秦子凌望去。
“三位將軍,今日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恕我不能招待三位將軍,改日必登門拜訪請罪。”秦子凌遙對尤紅玲三人拱手道。
三人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血雲仙島上一處被火海徽值牡胤健�
他們心知肚明,此戰秦子凌大獲全勝,裏面究竟是什麼情況,有多少收穫,肯定是不願意讓他們知曉的。
不過這也正常。
到了今日今時,秦子凌已經完全有資格這麼做了。
“無妨,秦道友儘管先處理事情。二十日之後,我在鎮南將軍府等你!”尤紅玲說道。
“將軍有命,豈敢不從?二十日之後,秦某必去鎮南將軍府拜見將軍。”秦子凌拱手說道,態度謙遜。
“好,那就二十日之後再見。”尤紅玲見秦子凌態度謙遜,甚是尊敬她這位“父母官”,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否則秦子凌若自恃強大,性格傲慢,不把她放在眼裏,對尤紅玲而言就比較膈應了。
說罷,尤紅玲三人對着秦子凌微微拱手,各自分三個方向飛離。
“秦道友,是否可以給我金峪一個面子,放掉畢騰宮主?”金峪本來也想就此走人,但最終還是猶豫了下,對着秦子凌拱手說道。
“本來秦某是還想扣押畢騰一段時日,等我徹底將仙島佈置妥當,再放畢騰離開,這樣就算事後碧水宮要來尋仇,我也不怕。但今日既然金道友求情,而且我也素來敬仰玄威大王的威名,真要一直扣押着畢騰不放,也是對大王的不敬。”秦子凌聞言回道。
說罷,秦子凌很乾脆就收回了山嶽印和捆仙索。
第560章 血煞殿
金峪見自己這麼一提,秦子凌竟然真給自己面子,不假思索地就放了畢騰,愣是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他是真沒想到自己的面子這麼大啊!
一句話,竟然能讓剛剛還大殺四方的秦仙人把畢騰都給放了!
畢騰可是一品真仙啊!
而且秦子凌也說了,扣押着畢騰那是關係着他佔領血雲仙島之後的安危!
現在,他金峪一句話,他竟然就放了!
這面子絕對很大!
許久,金峪總算回過神來,說道:“多謝秦道友,你放心。今日你賣我面子,放畢騰一馬,那我今日也放一句話在這裏,五年之內,碧水宮要是敢犯血雲仙島,我必站在你這一邊。”
“衝着碧水宮出事,你第一個趕到。而且在這種情況下,你不惜得罪惹怒我,也要開口替畢騰求情,可見你是個重情義的人。
我秦子凌最欣賞的就是重情義的人,所以別人的話我不一定信,金道友的話,我是絕對相信。”說到這裏,秦子凌停頓了一下,目光轉向畢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