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断桥残雪
“我怎麼感覺這一幕有點熟悉啊!”
“怎麼能不熟悉?兩年多前,屠獠也是氣勢洶洶而來,一副喫定青雲仙島的架勢,後來攻打不下,想要走,秦仙人也是不讓他們走,狠狠敲了一筆。只是這次更誇張了,血雲老祖可是真仙啊!”
“有厲害的護島大陣就是爽啊,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
“護島大陣固然厲害,但秦仙人還有那位使槍的人,實力也極爲強大,兩人聯手已經能勉強跟真仙一戰了,要不然秦仙人也不可能有如此膽量!”
“血雲老祖這回是騎虎難下了!”
“確實,以他的性格又怎麼可能忍得下這口氣!”
觀戰之人炸鍋之際,尤紅玲微皺眉頭,臉上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她也沒想到,秦子凌竟然這般強勢!
先前不僅放出要攻打血雲島的豪言,現在竟然還要留下血雲老祖的血雲衛。
“子凌,血雲老兒會受刺激留下嗎?”雲霧之內,蕭箐問道。
“難說,他最好能留下。他若不留下,我必須想辦法儘快殺他!”秦子凌神色肅殺道。
“爲何?”蕭箐微微一愣,問道。
“以他的實力和身份,若能忍下如此奇恥大辱,不爲所動。那麼說明他的心性是非常可怕的,十有八九能渡過風火大劫,成爲二品真仙。”秦子凌沉聲道。
在秦子凌和蕭箐說話之際,血雲老祖身後的血海掀起了滔天巨浪,血海中的血雲魔嬰齜牙咧嘴,目透兇光,從血浪中站了起來,但血海下面似乎有一股什麼力量又把它硬生生拖了回去。
“小子,你真要自取滅亡嗎?”血雲老祖咬牙問道。
“你我已經是不死不休的下場,又有什麼自取滅亡之說?無非早一日晚一日而已。既然如此,何不來個痛快!”秦子凌說道。
血雲老祖聞言臉色陰晴變幻不定。
八位血雲衛見狀心裏陣陣發顫,目中流露出一抹驚慌之色。
“血雲衛,血雲老兒要放棄你們獨自跑路了,一旦他獨自跑路,你們必死無疑。反正死路一條,不若你們助我青雲仙島一起斬殺血雲老兒,我可念你們臨陣倒戈,饒你們一命。”
秦子凌聲音再次響起。
遠處觀戰之人,一陣傻眼。
戰還能這麼打的嗎?竟然當着血雲老祖的面策反他的血雲衛!
不過,秦仙人說的話好像很有道理的!
看血雲老祖舉棋不定的架勢,明顯是有這個心思的!
“小子,你找死!”
正當腥寺牭蒙笛壑H,突然間血雲老祖血色頭髮根根豎立了起來,有滾滾血氣從他身上衝了出來。
血雲老祖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縮小乾癟。
他身後的血海在不斷蔓延。
突然,一個血浪朝着八位血雲衛打去。
“老祖不要!”
八位血雲衛尖叫起來,想要四處逃散。
但似乎有一股詭異的力量牽制着他們,轉眼間他們就被血浪吞沒,消失不見。
血海變得越發洶湧澎湃。
遠處觀戰之人,個個看得毛骨悚然,寒氣直冒。
“桀桀!”血雲老祖嘴裏發出夜梟般刺耳的聲音,然後捲起一道血光,整個人竟然也踏入血海,消失不見。
血雲老祖一消失,血海便朝雲霧徽值倪B天山脈湧去。
血浪滔天,散發着無比濃烈的煞氣和血腥氣息。
血浪中有無數厲鬼在尖叫,個個在血浪中伸出血淋淋的大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麼,又有許多惡鬼手拿三戟叉,個個隨着血浪朝連天山脈衝殺而去。
不僅如此,還有一條條粗大的血鏈從血海中甩出來,朝着連天山脈狠狠打去。
血海所過之處,凡是被血水血氣沾染到的植被盡數枯萎,大地都仿若被強酸強鹼腐蝕過一般,坑坑窪窪,散發着陣陣惡臭。
雲霧一碰到蔓延而來的血海,立時發出“嗤嗤”聲音,不斷蒸發消失,不斷後退。
七星殺將試圖去抵擋粗大血鏈,身上的光芒也不斷被腐蝕,唯有陰陽五行掌似乎有着某種玄妙的力量,能不斷吸卷這血海的衝擊腐蝕,但血海蔓延開來,單憑陰陽五行掌根本擋不住。
尤紅玲見狀面露一絲凝重和厭惡之色。
正在這時一道青光從遠處划來,落在尤紅玲身邊,顯出一個魁梧男子,正是鎮東將軍覃於鎬。
“血獄領域!血雲老兒莫非瘋了嗎?對付區區青雲島竟然施展出這等折損氣血壽命的魔門祕法!”覃於鎬皺眉道,面露驚訝之色。
“區區青雲島?”尤紅玲搖搖頭,把剛纔發生的事情簡單轉述了一番。
“怪不得!”覃於鎬這才恍然明白,但緊跟着又道:“不過血雲老兒施展出血獄領域,這一戰應該沒什麼懸念了!”
尤紅玲沒有表示,只是雙目遙望遠方。
第535章 甕中捉鱉
遠方,連天山脈的雲霧不斷被血獄領域吞沒,漸漸地顯出了一部分山體來。
血海還在不斷推進蔓延,一個血浪拍打過去,一個小山頭就變得千瘡百孔,仿若歷經了漫長歲月的海水腐蝕和風化一般。
只是這幾近鏤空的小山頭上掛滿了鮮紅的血液,不斷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落。
“這需要殺多少生靈,煉化多少精血凝聚而成的血氣才能形成威力如此之大的血海!”青蒼峯,蕭箐臉色冰冷道。
“先生現在怎麼辦?此血海不僅威力巨大,而且還帶有一種很詭異的力量,能侵蝕沾染人的仙力和意識,於仕賓等坐鎮七殺劍陣的護法已經有些扛不住了!”曲忠上前請示道,神色焦慮。
“又來了一位真仙啊!”秦子凌卻仿若沒聽到曲忠的話,而是微皺眉頭,透過雲霧遙望尤紅玲和覃於鎬兩人所在的方向。
“咦,那是鎮東將軍覃於鎬,他怎麼也來了?”曲忠順着秦子凌的目光望去,不禁微微一愣。
“原來他就是鎮東將軍,怪不得修爲如此高深莫測。”秦子凌點點頭,然後纔回應曲忠剛纔那個問題,道:“既然扛不住,那就放血海進來吧。”
“先生,萬萬不可,若放血海進來,那……”曲忠聞言大驚失色。
“放進來,有陰陽五行大陣遮掩,多少還能做些手腳。若不放進來,難道要我當着兩位真仙將軍的面,出手擊殺血雲老兒不成?”秦子凌衝曲忠微微一笑,然後轉身招來鄭星漢等人一一吩咐下去,聽得看得曲忠目瞪口呆,總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
“曲忠,你把青蒼峯的人都撤走吧,有我的老師坐鎮此峯陣眼就可以了。”秦子凌吩咐了鄭星漢等人之後,又對曲忠吩咐道。
“遵命!”曲忠壓下滿心的震驚和困惑,沒敢多問,恭敬地領命,然後退下。
很快,青蒼峯的人都撤去了其他山峯,只剩下無極門的人,而鄭星漢等人仙則按着秦子凌的吩咐在各個方位站好。
當秦子凌在裏面準備時,外面雲霧還在不斷被血海吞沒,原本氣勢滔天,殺意濃烈的偉岸男子,此時看起來萎靡不振,身上沾染了血跡,他手中的巨劍光芒黯淡,被血水給侵蝕得鏽跡斑斑,仿若隨時要折斷一般。
陰陽五行掌也是如此,上面出現了許多的坑洞,仿若腐爛了一般,看起來格外驚悚可怖。
青雲仙島的形勢看起來越發不妙。
突然間,偉岸男子手中鏽跡斑斑的巨劍折斷,偉岸男子也緊跟着被一個血浪打翻吞沒。
七座山峯沖天而起的劍光驟然暗了一下,緊跟着又亮起來,試圖重新凝聚成七殺星將,但血雲老祖又豈能不抓住這個機會?
血海深處,已經儼然跟血海渾然一體的血雲老祖見狀面露猙獰狠厲之色,全身仙力氣血湧動,手中連連掐動法訣。
頓時間,各處血水洶湧澎湃而來,“轟隆隆”趁機朝着青蒼峯猛地衝泄而去。
劍光纔剛剛亮起,就被巨大的血浪打滅,再緊跟着滔滔血水仿若找到了一個宣泄口一般,順勢奔湧而進。
血海變成了滔滔血色洪流大江,浩浩蕩蕩衝入了連天山脈。
一座座小山頭,一座座宮殿,瞬間被侵蝕被沖垮。
當血色洪流大江浩浩蕩蕩衝入青蒼峯時,徽稚矫}的雲霧被衝得滾滾散散,根本無法合攏,直到整條血色洪流大江衝入青蒼峯,雲霧這才重新合攏,重新徽肿∵B天山脈的首峯,青蒼峯。
這時大陣之外的人們只能隱隱看到雲霧徽值倪B天山脈,一道血色如同一條巨大血龍在裏面夭矯鬧騰,雲霧翻滾,不時有轟隆隆聲音傳出來,也不知道在這浩浩蕩蕩的血色大江衝撞之下,有多少山頭、宮殿被沖毀,有多少人被吞沒。
“青雲仙島最厲害的就是護島大陣,禦敵於外,現在大陣被沖垮一角,血雲老祖的血獄領域長驅而出,殺入陣中,看來青雲仙島落敗被屠殺只是遲早之事了!”有人嘆息。
“可惜啦!若不是血雲老祖實在太厲害,而且這件事還牽扯到浮空仙島,根本不是我們等能插手的,還真想助青雲仙島一臂之力。”
“是啊,秦仙人這般強大,這些年對周邊的仙島都是秋毫未犯,也不曾做過任何恃強凌弱的事情,而且他還如此守護連義詳的兒子,爲了手下不惜跟浮空仙島鬧翻,這等人物真要強大起來,乃是我們的福氣啊!”
觀戰之人紛紛惋惜嘆息。
秦子凌剛纔跟尤紅玲講的那番話,有理有據,有大義有憐恤弱者的慈悲,腥硕悸犜诙校裟苓x擇,自是希望青雲仙島能崛起,鎮殺血雲老魔,如此他們這些弱者也不用整日擔驚受怕,受人欺凌。
“終究不是真仙啊!”尤紅玲搖搖頭,眼眸深處閃過一抹惋惜之色,然後收回目光,看向身邊的覃於鎬,問道:“浮空不在吧?”
以尤紅玲的智商,抵達青雲仙島之後,見這裏動靜鬧得這麼大,而且浮空仙島的三位長老和數十位護法都被鎮壓在大陣內,浮空老祖都沒出現,只有血雲老祖大老遠趕來,又哪裏猜不出浮空老祖不在浮空仙島!
“是的。”覃於鎬點點頭,道:“不過白鉉已經緊急傳訊給他,他正在急速趕回的途中。”
“哼,浮空覬覦鎮西將軍之位已經多年,如今有此千載難逢的機會,自是要儘快趕回來。等浮空趕回來,他和血雲聯手,青雲島還是難逃被滅的下場。如今這樣也好,至少逼得血雲折損至少百年的功力和壽元。
經此一戰,血雲想要渡過風火劫的希望就更小了,至少近百年之內,他不可能有機會渡風火劫。否則以血雲的性格,還有他身後的背景,真要渡過風火劫,成爲二品真仙,我還真要頭疼了。”尤紅玲說道。
……
雲霧徽值倪B天山脈。
一條血色大江浩浩蕩蕩地往矗立在青蒼峯巔的蒼雲宮衝去。
宏偉的蒼雲宮前,立着一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筆挺而立,頭髮衣袂飄飛,上空懸浮着一座風雷繚繞的山嶽,目光平靜地望着正浩浩蕩蕩,如千軍萬馬一般衝泄而來的血色大江,說不出的灑脫英武。
血雲老祖雙目透過浩浩血色大江落在秦子凌身上,獰笑着掐動法訣。
驟然間,一個巨大血浪衝天而起,化爲一個血口朝着秦子凌張口咬去,要將他吞沒。
那血口巨大無比,便是宏偉的蒼雲宮在這血口面前都顯得很小巧,而秦子凌在這血口面前更顯渺小。
只是秦子凌望着血口從空中對着他張口咬下來,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淡淡道:“君既已入甕,那一切也該結束了!”
說話間,懸浮在他上空的山嶽驟然間風雷大作,山嶽也跟着不斷漲大。
轉眼間,那山嶽變得有三五百丈巍峨高大,轟隆隆地對着血口砸去。
“轟隆!”一聲巨響。
血口被山嶽直接砸爛,化爲滿天血雨灑落。
大江深處,血雲老祖身子猛地一震,整個人都差點要往後仰倒。
這一擊之力,比他全盛時期還要強大兩倍。
“不好!”血雲老祖大驚失色,顧不得深思,浩浩蕩蕩的血色大江立馬倒流,要衝出大陣。
“既然來了,還想走嗎?”秦子凌冷冷一笑,山嶽印猛地落下,血浪四濺,狠狠落在血色大江中,斷了河流。
山嶽印之上,有陰陽五行巨掌壓着。
血色大江瘋狂湧動,如同一條巨大血蟒被鎮住了“七寸”要害,瘋狂扭動起來一般。
只一瞬間,不知道多少山林被瘋狂湧動的江水摧毀。
但任血色大江如何瘋狂湧動,衝擊風雷繚繞的山嶽,山嶽巍然不動。
突破到仙嬰後期境界的秦子凌,煉氣一道實力已經直逼二品真仙,這山嶽印本就是沉重威猛之法寶,上面又有陰陽五行大陣之力所化的巨掌加持,縱然血雲老祖施展的是血獄領域,也沖垮不了。
血雲老祖見自己的血獄領域竟然掀翻不了對方的山嶽法寶,目中透射出一抹狠厲果斷之色,附身血河劍,仿若一條靈活的血蛇一般,在江底快速朝大陣外遁去。
“哪裏逃!”
正在這時,有一道威嚴的聲音如炸雷般在血雲老祖耳邊響起,接着他看到了一隻巨大的金龍爪從空中落下,穿透過浩浩蕩蕩的大江,朝着他扣抓下來。
這金龍爪透出強大的威嚴和力量氣息,落下時,血色江水紛紛倒卷分離,轉眼露出了血河劍和附身其上的血雲老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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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是你半途截走了血麒麟魔!”
血雲老祖突然驚醒過來。
“可惜你知道的太遲了!”
隨着這聲音在血雲老祖耳邊響起,血雲老祖感覺渾身一緊,仙府內的仙嬰仿若被一隻無形的巨爪給緊緊抓住,連仙力咿D都變得無比困難起來。
血雲老祖目露無比驚駭之色。
這金龍巨爪的威力,比起不久前半途阻擋他時的威力要強大許多倍。
那時不過只是準真仙,但現在卻直逼二品真仙威力。